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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Chapter 28 穆雲起被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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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雲起被岩漿淹沒的一瞬間，他正在掩面而泣。
岩漿之下，連接了一個意識空間。
阮璃的聲音在穆雲起的腦中緩緩響起：「我的一魂一魄取代了你的一魂一魄，一直保護你的靈玉又破碎了，所以現在你想什麼我都一清二楚。大難臨頭，你又何必假裝悲傷得哭鼻子呢？」
穆雲起停下抽泣，裝出一副因為被識破而懊惱的樣子，嘆息道：「可惜了。白瞎了我的演技了。」
「雖然怕死的心情是真的。」阮璃調侃道。
穆雲起冷哼一聲，說：「死到臨頭，哪有人不怕的？」
阮璃很久都沒有回話，直到穆雲起以為這個人從他的腦子裡離開時，阮璃的聲音又迴盪在他的腦中，輕描淡寫地說：「沈輕輕。她是真的什麼都不怕。沈長雲因為放不下弟弟妹妹，擔心他們在他的死後會悲傷痛苦，會衝動行事，所以沈長雲怕死；沈知遠放不下妹妹和族人，想繼續陪在沈輕輕的身邊，代替沈輕輕承擔復興鳳凰族的責任，所以沈致遠怕死；但沈輕輕，鳳凰族最後一人，死前無牽無掛，也就不怕死了。」
阮璃的口吻聽上去就像是在述說別人的故事，陳述一個事實，沒有半分的情緒在當中。
穆雲起雖然未曾真正接觸過鳳凰族的族人們，但在幻境中短暫的相遇讓他產生了彷彿認識他們許久的幻覺，內心因為他們的遭遇而感到心酸難過，尤其是因為小小的輕輕。
但穆雲起的表面還是那麼吊兒郎當，嘻嘻一笑，說：「你每次開口都時候好像總在勾引人，撩人上床，我還以為你不懂怎麼認真說話。要是沈長雲知道你從那天真爛漫的少年變成如今這副模樣，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嚇死，你到時候可要收斂一點，免得辛苦復活的人被自己見光死。」
阮璃並沒有和穆雲起計較，他毫不客氣地拆穿穆雲起，如同用開玩笑的口吻訓斥小孩一樣，說：「真愛說謊，一點都不願意把內心真實的情緒表現出來。」
他的聲音此時又變得誘人低啞，像是在撒嬌，又彷彿化身作惡魔，一步步引誘著凡人走入深淵：「穆少爺，我們做一個交易好不好？」
穆雲起挑眉，玩味地問：「什麼交易？。」
「我要你的心臟。你把你的心給我，我把沈知遠的心給你如何？」
如同在黑暗的叢林中，毒蛇吐著蛇信子，纏在樹幹上，俯視不堪一擊的獵物，逐漸露出鋒利的獠牙。
「你有沒有聽見朱雀的哀嚎聲？」阮璃壓抑著嗜血的瘋狂，他的聲音微顫，像壓在喉間的低語：「穆少爺，是什麼讓你如此悲傷難過？是因為你怕見不到你相見的人嗎？是因為還有話沒有說出來嗎？還是因為被你壓在心底的理想被我撕成了粉碎，讓你徹底變成一個廢物？表面裝作堅強的傻瓜，你原來這麼怕死。」
穆雲起自知自己在阮璃的面前就像是一本打開的日記，根本隱藏不了什麼。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在阮璃面前露出狼狽脆弱的一面。
穆雲起努力地說服自己早已看淡生死，他深呼吸，讓全身的肌肉放鬆，逐漸加速的心跳也一點一點回歸到正常的範圍內。
穆雲起說：「當初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如今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讓你想留下我的命？」
「一個實驗而已。」阮璃說：「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沈知遠。」
「沈知遠？」這個名字滾過穆雲起的舌頭時，他想起了在幻境中那些彷彿人格分裂的時刻，讓他萌生出笑的衝動：「你居然覺得我是沈知遠？」
「或許你身上有他的靈魂碎片，或許是輪迴轉世。不試一試，誰知道呢？」
縱然還是輕浮的語調，但穆雲起卻從中聽見到阮璃認真的心態。
阮璃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他的腦中有著各式各樣天馬行空的想法和猜測，這些想法和猜測大膽得幾乎逆天，他甚至妄想改變天命，把死去多年的人召喚回活人的世界中。
他最瘋狂的地方在於，他從不滿足於幻想。只要腦海中浮現出這些念頭，他便會想盡辦法將他們一一付諸實踐，或是親自認證。
無論那一絲希望是否只不過來源於古老的傳說。只要存在一點可能性，他便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去找事。
即便為此，他曾被困在監獄之中整整十五年；即便為此，他與昔日的同袍反目成仇。
他也在所不辭。
雖然穆雲起覺得阮璃是一個瘋子，但他也真心佩服這個說做就做的瘋子。他從來不會質疑自己，也不會輕易受他人影響，能做到這一點就很值得讓人敬佩。
穆雲起沒有打算立即回答阮璃的要求，因為他有另外一件好奇的事情：既然他的體內有阮璃的一魂一魄，那麼他自己原本的靈魂在哪裡？
或許這便是為何阮璃的聲音老是在他的腦中響起，原來是因為有間諜藏在了自己的身體裡。
阮璃此時便如穆雲起肚子中的蛔蟲，穆雲起腦中任何的想法都被阮璃看得一清二楚。
阮璃輕笑了兩聲，並沒有打算馬上回答穆公子的問題。
一個毫不起眼的木盒子出現在穆雲起的眼前，但當然，穆雲起也不至於傻到覺得這真的是一個不重要的木盒子。
盒子緩緩打開，一個白色的軟墊上躺著一個正在躍動的心臟。
穆雲起下意識捂著自己的胸口，那盒子裡的心臟跳躍的頻率如他體內的心臟一致，彷彿是阮璃不動聲色從他的體內拿出來一樣。直到他感受到胸口的躍動有力而活躍，穆雲起才相信那不是他的心臟。
「在這裡。」阮璃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此刻就像是一本百科全書一樣，有耐心地一一解答穆雲起心中的疑問：「是因為你的靈魂，才能讓他的心臟一直『活著』。但很可惜，單靠一個心臟並不能復活死去的人。復活術其實更像是召喚術，需要同族同血緣的人願意主動獻出自己的心臟，才能召喚出自己的先祖。鳳凰族已經隕落，但朱雀族勉強可以當一個替代品，說到底還需要謝謝藤栩前妻的幫忙。此時的你體內擁有鳳凰族的靈力，可謂是這個世界上最接近鳳凰族的靈族，因此也是最完美的祭品。」
早便知道阮璃這個人從來不會做無利益的買賣，又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和他解釋這麼多事情經過？原來是想讓他主動願意犧牲自己，成為復活沈長雲的祭品而已。
另外，藤栩前妻又是怎麼一回事？這個故事怎麼又突然又多了一個重要的人物？穆雲起覺得如果把這個遠古時期的爾虞我詐寫成一個故事，肯定會吸引不少人去看。
這是一場以生命作為代價的賭注。穆雲起無法認證阮璃所說的話是否正確，而且他此刻其實基本上就只有一條生路。
穆雲起相信，他根本就沒有說不的權利。即便他說不，阮璃也總有辦法讓他改變主意。
一個心臟而已，大不了就當是做了一場心臟移植手術。
但他是否要完全地乖乖地任阮璃擺佈，又是另一個話題了。
穆雲起再傻，也不會傻到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給不久前才要把他殺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