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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这一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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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阳光毒辣得能把人烤化。我蹲在便利店冰柜前补货，冷气混着暑热扑面而来，激得我打了个喷嚏。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工头发来的消息：“真不回来了？工资给你涨五百。”
我擦了擦汗，回复道：“不了，谢谢。”
收银台前的小风扇吱呀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店长扔给我一瓶冰水：“小临啊，明天早班你替一下老王，他闺女高考录取了，要摆酒。”
“好。”我拧开瓶盖，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舒服得叹了口气。
下班时已是傍晚，夕阳把云彩烧成了橘红色。我拐进菜市场买了条鱼和一把青菜——时疏雨最近在长身体，得补充营养。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没有往常那句雀跃的“时临哥”。餐桌上放着张字条：“饭在锅里，我去图书馆了。”
我掀开锅盖，西红柿炒蛋和米饭还温着，但明显没动过。这不对劲，时疏雨那个小馋猫，做饭时肯定会偷吃几口。
洗完澡出来，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时疏雨耷拉着脑袋走进来，衣服脏兮兮的，膝盖上还沾着泥土。
“去哪了？”我皱眉，“不是说去图书馆吗？”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塑料袋“啪”地掉在地上，几个空矿泉水瓶滚了出来。
“我……我去捡瓶子了。”他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蹲下来帮他捡起瓶子，发现他的手在发抖：“到底怎么了？”
他咬着嘴唇不说话，睫毛颤得像受惊的蝴蝶。
我拉着他坐到沙发上，才发现他掌心有一道擦伤，已经结痂了。
“疏雨。”我沉下声音，“看着我。”
他这才抬起头，眼圈红红的，像是哭过：“我今天去城西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想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工头说，你这一年都在最危险的钢架区干活，为了多拿补贴……”
我的喉咙发紧。
钢架区是工地最苦最累的活，夏天晒得铁架发烫，冬天冷得钢管结冰。
“他还说，你经常加班到凌晨……”疏雨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有一次中暑晕倒，还坚持上工……”
我伸手擦掉他的眼泪，却越擦越多：“都过去了。”
“为什么？”他抓住我的衣领，“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你明明答应过会照顾好自己的！”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我这才发现，他的锁骨下方多了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去年打架留下的。
“为了这个。”我从抽屉里取出存折，“你的学费，生活费，还有……”
话没说完，他突然扑上来抱住我，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撞倒。他的脸埋在我颈窝里，温热的液体顺着我的锁骨往下流。
“我不要了……”他哽咽着说，“我什么都不要了，你别再去那种地方……”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闻着他身上阳光和汗水混合的气息。这个曾经瘦弱的小男孩，如今已经能把我抱得这么紧。
“好。”我吻了吻他的发顶，“不去了。”
他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真的？”
“真的。”我擦掉他脸上的泪痕，“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把饭吃了。”我指了指厨房，“我热了鱼。”
他破涕为笑，眼睛亮晶晶的：“那你喂我。”
“多大了还撒娇。”
“男朋友的义务。”他理直气壮地说，还指了指自己膝盖上的擦伤，“伤员需要特殊照顾。”
我无奈地摇头，却还是去厨房端来了饭菜。他坐在沙发上，乖乖张嘴等我喂，像个等待投喂的小鸟。
窗外，夏蝉不知疲倦地鸣叫着。时疏雨的脚丫在茶几下一晃一晃的，时不时碰到我的腿。
阳光渐渐西沉，屋里只剩下筷子碰触碗盘的声音，和他满足的叹息。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