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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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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初没得到回答,有点疑惑,抬头看过去,问,“你的膝盖有反应了吗?”
段执早已恢复了平静,此刻带着微微激动地点点头,虽然从膝盖上传来的是许久未被使用的疼痛和酸涩,但是也比麻木好。
他平静,江卷可不平静。
卷毛握紧了他哥的手,一言不发地流着眼泪。
吧嗒吧嗒,哭得没停。
宁初见状也没嫌弃,从身旁递了张纸巾到江卷手上。
“不要哭。”
青年神色淡淡,但清冷的眼眸却有着几分温柔。
江卷接过纸巾,没忍住更大声地哭了出来。
他和段执这几日都没有提过关于宁初的事情,怕的就是得到一点希望后又面临绝望。
直到现在他才敢大声哭泣。
江卷边哭边要去抱宁初,宁初没躲开,任他抱。
病人家属往往会比病人本人更激动。
青年前世救了许多伤者,比伤者本人还更感谢他的往往会是和伤者最亲的人。
同理,要是这些伤者死去,那么他们的家属也定不会独活。
宁初不清楚这是为什么,但也无意了解。他拍了拍江卷的肩膀,有点无奈地开口道,“江卷把你哥推进一个安静的房间,我来治疗。”
江卷这才抽抽噎噎地停下来,转过身和他哥对视,憋住的眼泪差点又落了下来,还好段执连忙伸手去擦拭卷毛脸上的泪水。
他们进了房间,宁初紧随其后。
青年没有戴手套,只是低头看了眼自己苍白的手心。
他现在的异能没有前世死亡前强。
一次性净化超越安全线的污染值,对于现在的宁初来说,需要有两三天的准备期。
不行,这速度太慢了。要是遇到前世成千上万人一块变成污染物的情况,他没办法救过来。
宁初皱皱眉,叹了口气。
“怎么了吗?宁哥?”
看到他叹气,江卷的心脏都提了起来,连忙问道。
宁初摇了摇头,没再管以后的事,看向段执的腿。
那双腿虽然已经残废,但腿部的肌肉并没有萎缩,反而是依旧健壮有力,一看就知道是被人好好照顾的。
屋子安静了许久,直到夜晚才终于响起声音。
“好好休息两天,估计两三天后就可以正常走路运动了。”
青年收回手,重新带上手套,神色淡淡道。
一直紧绷着的江卷早已满头大汗,此刻他听到宁初的话,仍然是不可置信。
“宁哥,你的意思是我哥的腿好了?”
江卷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人也在颤抖,太激动了,他的眼眶微红,右手紧紧拽着段执。
他哥的腿好了,他们以后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一起爬山看海、一起解决污染物、一起吐槽难吃的伙食……他哥终于不用再被人笑话、不用再被人奚落可怜、不用独自在家等他回来了。
江卷一直都知道段执的骄傲,他也知道段执是为了他才活到现在。
他一直很担心哪一天,他出了意外,段执会立刻自杀随他而去。
但是现在他哥终于活过来了。
段执的手也在颤抖。
他生性不爱外露情绪,但也难免眼眶微红,幼稚地使力移动他的腿。
“啊啊啊!”
一声惨叫。
江卷立刻蹲下来紧张地看向他哥,段执此刻是真的眼眶通红了。
一方面是情感泄露,另一方面是腿部传来的剧烈疼痛。
他太久没有用过他的腿,刚刚过于用力,导致整条腿都在抽筋,一阵连着一阵转心的疼痛。
但是段执却没有让眼泪落下,反而是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接着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蹲在他面前的江卷。
没有人知道,段执希望自己的腿痊愈,最大的原因不是为了自己的脸面,而是因为只有他的腿完好,他才可以保护好他的江卷。
江卷是个很粗心的人,从小到大,段执就没有让他离开过自己的视线,直到他的腿开始残废。
他再也没有办法保护着他的江卷。段执只能每天独自呆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担心自己粗心的男朋友会不会出事。
现在他的腿好了,他终于可以重新站在江卷身边,好好地守着自家男朋友了。
宁初看到他们两个人抱着哭到了一起,也没多做打扰,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离开了房子。
青年的速度很快,即使事后段执江卷反应过来,也难以追上宁初。
基地并不算大,但是来来往往路过的人并不少。
青年走在街上,惊觉自己似乎又迷路了。
恰时,一行身着白色制服的人拿着仪器形色匆匆地掠过他。
宁初眨了眨眼睛,随后伸出手拉住站在最后的一个小伙子。
小伙子先是一愣,然后停住了步伐,看向宁初,问,“你拉住我干什么?有事吗?”
宁初收回了手,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神色,“我迷路了,你可以告诉我,去边界要怎么走吗?”
“你一个人去边界处干什么?去送死吗?”
小伙子皱皱眉。
宁初还没来得及回答,队伍最前方的一位中年人就开始喊小伙子归队。
小伙子只好皱着眉头,指了指身后的路,说,“我们刚从边界处回来,现在要去基地西部检测污染值,你要是想去边界,就一路直走半小时就行。劝你别去,你这个无异能者,去了就是死。”
“记住啊!”
小伙子又喊了一声,接着往队伍里跑。
宁初看着他的背影,道了声谢,接着转身继续朝边界处走去。
小伙子啧了两声,也不再理会,跟着队里的人走。
自然也没有看见,宁初手心处的小蚂蚁。
很小。
是正常蚂蚁的十分之一。
不知道在小伙子身上爬了多久。
边界处依旧是上次的异能者守卫,他的同伴也没变。
他的同伴叼着根野草假装是烟,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上次你被上级骂了?”
他说。
异能者不爽地踹了他一脚,把他的摇椅踹得更晃。
“我真觉得那个机器没问题,至少测那个青年,叫什么宁初的,绝对没问题。那个螺丝不知道为什么会掉。”
异能者说。
“得了,还没问题呢。测出个百分之三的污染值,你也是牛。”
同伴哈哈两声。
“什么时候你能再遇到那个叫宁初的,到时候叫我出来一起看百分之三的污染值是怎么样的。”
异能者说不过他,干脆扭过脸看向过来测污染值的人群。
结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X的,你快点起来,宁初来了。”
异能者猛地一惊,伸手去推同伴的摇椅,摇椅不堪重负,直接散架在地,把窝在椅子里的同伴摔了个呛。
“干嘛啊?”
同伴捂着屁股出来,满脸不爽,异能者才懒得理他,连忙跑到宁初面前。
青年没认出异能者的脸,此刻歪了歪头,没看懂异能者的意思。
“你是宁初吗?”
异能者问。
青年点点头,开口道,“我是,怎么了吗?”
异能者连忙摇头,然后指着屋内的机器,示意青年检测污染值。
宁初点点头,走了过去。
盯着他的不只有异能者一个人,异能者的同伴也提起了注意。
宁初身上的气质,的确不同常人。
同伴眯了眯眼,紧张起来。
新的机器检测速度也快了许多。
不到两秒,污染值就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百分之三十。
同伴猛地拿手拍向异能者的后脑勺。
“你个傻叉,上次是不是看少了一个零。”
同伴打得邦邦响,异能者在疼痛下终于死了心,相信上次是个误会。
同样,在疼痛下,异能者也忘记追究宁初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安然无恙地从野外回到基地的了。
“猪肉、牛肉、羊肉。”
宁初走在野外,旁边身无一人,只有呼啸而过的剧烈风声。
也有可能不是自然风声,而是野兽疾跑路过而造成的。
长满眼睛的大树瞥了眼站在树下的青年,顿时合上了所有眼睛,而当它合上眼睛,无数挂在眼皮上的鲜血就流了下来,滴滴答答滴到了青年面前。
宁初停住脚步,想了想,侧身跳上树干,逼着污染树睁开了眼睛。
“你知道哪里有猪肉、牛肉或者羊肉吗?”
青年拿着匕首刺在它最大的眼睛前,鲜血滴满了宁初整只苍白的手。
污染树玩闹着杀死过很多人类,现在终于感受到被威胁的滋味。
它连忙点头,引起无数树叶哗啦哗啦叫着。
为了活下去,污染树来不及反抗青年,伸出树枝就去卷揽附近的猪牛羊。
它是这一片地区最高等级的污染物之一,抓几头等级低的污染野兽对于它来说并不难。
不到一会,两头羊就到了宁初面前。
污染树卷着污染羊递交给青年,希望宁初能就此放过自己。
但是宁初只是神色淡淡接过两天污染羊,随后毫不犹豫地刺穿了它的眼睛。
污染树发出剧烈惨叫,青年拔出匕首,在它的身上快速行走,刺穿着每一个眼睛。
不到一会,污染树的每一个眼睛都流出绿色的汁液,和人类的鲜血融在一起,最后无力倒下。
青年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一身黑衣已经沾染上了荧绿色和血红色,他低下身去捡晶核,忽然身后吹过一阵剧烈的风,接着一把刀横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
宁初眨了眨眼睛,毫无慌张,反而是在想果然是异能使用过多,导致他一时半会没有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