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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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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的时间定在下午,早上七点,季暄和就醒了。他翻身下床,跑到窗户边,拉开一条窗帘缝观察,外面的天果然阴着。
他听到隔壁“咔哒”的门把手声,便知道江既白也醒了。季暄和余下的一点困意也消散了,叠好被子,出了门。
吃过午饭,江云旗就开车带他们出发。
在车上,季暄和与江既白玩儿过几轮侦探游戏就有些困了。终于,他在一个接一个的哈欠的攻击下缴械投降,顶着前面的座椅进入梦乡。
等他醒来,夜幕已经降临。
他看见江既白靠着车门,脸贴着车窗,专注地盯着窗外。
江既白听到身旁的动静,转过头来,慢吞吞地说:“下雨了。”
季暄和这才注意到拖在车窗上的雨痕,他伸出手去,江既白往后靠了靠,给他让出一条通道。
季暄和避开江既白贴过的地方,把手覆在玻璃上:“很凉。”
“嗯。”江既白回答。等他将手拿开后,又把脸贴回车窗。
车里很暗,他看不清江既白的神情,但能感到她的漫无目的的思绪。
“我很喜欢在路上。”江既白曾经和他说,“就像一种流动而凝固的时间,我什么也不用干,只用去看。”
季暄和没再打扰她,学着她的样子,把脸贴在另一边车窗上,看雨夜中被模糊的路灯的昏黄的光。
过了一会儿,这种单调的风景使他的思绪不断下沉,他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又进入了睡梦中。
再次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和椭圆的白炽灯泡。季暄和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这里是哪里。
季暄和一个鱼跃,急忙跳下床,打开门。
与江既白打了个照面。
江既白左手提着一个头盔,右手悬空,显然是要开门。
“呃……你醒啦。”江既白没有预料到这种局面,正在艰难地重新组织语言,“昨天我和妈妈怎么叫你都叫不醒,妈妈就把你抱到床上去了。妈妈和小姨去赶集了,姥姥在外面呆着,江既同在推自行车。你要和我们去骑车吗?”
季暄和点点头。
“先去洗漱吃饭。”江既白推他。
准备好一切,季暄和踏出大门。
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置身于童话世界。
昨夜刚下过雨,空气中弥漫着新鲜湿润的气息。天空一碧如洗,围墙很低,踮起脚来能看见邻院和远处被云雾缭绕的山。院子角落里种着几棵翠竹,经过风雨洗礼,微微弯腰。离竹林稍远的地方,放着一个大水缸,上面浮着几片荷叶,偶尔能看见一两尾细小的红鲤在其间穿梭。地面用石板铺就,只给翠竹留了一方土地。
姥姥躺在屋檐下的藤椅上,摇着蒲扇。她听到推门声,扭过头去:“是暄和呀,既白他们正等着你呢。”说着,她用蒲扇点了点大门口。
门大开着,江既白把车停在门口,正在戴头盔。江既同一条腿撑着地,一条腿跨在车上,短袖被洇湿,正不停地扇风,明显是已经骑了两圈儿。
“姥姥好。”季暄和有些羞怯,他没见过家中年老长辈,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
“你也好呀,小暄和,吃饭了吗?”姥姥已经坐起身,慢慢地摇着蒲扇,声音低沉,显得很温柔。
“吃过了。”
“快点啦——”江既同高喊。
“这小子,吵吵闹闹的。”姥姥撇了江既同一眼,“去吧。”
“姥姥再见。”
“我们等你好久。”江既白有些不满,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头盔,又向江既同的方向扬了扬头,“先让他载你。”
说着,她翻身跨上了车,顺着斜坡冲了下去。
“喂——你耍赖!”江既同气急败坏,“快上来,我们要去追她。”
季暄和手忙脚乱地套上头盔,坐在后座,扣住车凳下面的两个弹簧。
“呜——”江既同怪叫一声,也冲下斜坡。
季暄和感到一股强大的冲力,他死死把着弹簧,惊恐地说不出话来。
江既同似乎忘记了后座的季暄和,只一味地蹬车,不时冒出几个“可恶”的字眼。
季暄和僵硬地保持着一个姿势,生怕自己掉下去。
车冲过了地上歪歪扭扭画着的一条白线,江既白早已摘了头盔等待他们。
她出了汗,被太阳晒得亮晶晶的,有几缕头发黏在了脖子上。
“那么慢——”她拉长声音。
江既同哼哼几声,才憋出一句:“你耍赖!”
季暄和悄悄地下车,手脚不住地发软。
“好啦好啦,”江既白安慰江既同,“你够快了 ,季暄和,上车。我们再比一场。”
“这才公平。”江既同消了气,扶好车子,等季暄和上车。
季暄和视死如归地走向江既白后座。
“一,二,三,各就各位,走!”
两辆自行车如离弦的箭冲出去。
村里修的水泥地,平坦,但也有些许坑洼。
季暄和随着自行车“咣当咣当”的声音起起伏伏。
江既同早不见了踪影。
江既白逐渐慢了下来,甚至有闲心和季暄和说话:“怎么样?”
“有点颠。”
“震感二级。”江既白评价,“待会儿带你体验点儿刺激的,害怕就搂着我。”
季暄和欲哭无泪地“嗯”了一声。
江既白没有按照既定路线,而是拐进了岔道。
那是一个大下坡。
在车子开始向下冲的一瞬间,季暄和就反应了过来,他带着一种决绝松开手,紧紧搂住江既白的腰。
江既白放声大笑,惊起几只栖息的鸟雀。
季暄和的头贴在她的后背上,感受到胸腔的震动。他有些怔住了。
旁边的岔道响起一阵自行车铃,季暄和眼尖,认出那是江既同,他刚想提醒江既白,就听江既白喊:“江既同——”
“老远就听到姐你的笑了。”江既同跟上来,和他们并肩骑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