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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数呀数呀数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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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野，”超市里，小队仅剩的三人毫无睡意，孙琪推了推身边人的肩膀，望着另一头横七竖八睡倒的居民，不无担忧地开口，“你说纪临怎么去了这么久？怎么到现在都没回来？”
王磊也皱着眉：“是啊，他都出去多久了，该有一两个小时了吧？怎么还没回来？不应该啊……”
“而且周烬的哭声很早就停了，纪临不是说只是出去看看吗？怎么还不回来？”孙琪补充道。
“呵，而且，”戴野很不满地瞥了一眼那头酣睡的人群，冷哼一声，“他刚走，那帮人就把门从里面给拴上了，这是巴不得他回不来吧？”
“切，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王磊也忍不住吐槽。
“诶，你们说，”孙琪蹙着眉轻轻啃了下指甲，迟疑地提出猜测，“有没有可能纪临回来过，看到门锁了就又走了？”
“可他能走到哪里去呢？外面都是丧尸。”王磊接话。
“我也是说啊，所以……”孙琪咬着唇，还是没把话说出去，只叹了口气，惆怅道：“他到底去哪儿了啊？”
“哎呀，”面对同伴的忧虑，戴野满脸倦色地搓了把脸，打着哈欠，散漫道，“与其在这瞎想，不如我们直接出去找他好了。”
“我们？”孙琪微微一愣，紧接着直起身，眼前一亮，“这主意好啊！就算我们找不着纪临，周烬我们还找不着吗？他不就在墙外吗？”
“哦？”王磊挑着眉，凉凉地开口，“你是觉得纪临都不在了，周烬还会老老实实地待在门外？”
“嘶，”孙琪倒吸了口气，“说的也是。啧，这俩玩意儿上哪都得挨在一块。”
“嗯哼，他俩挨在一块儿，所以呢，咱只要找到其中一个，就能找到另外一个。”戴野站起身，活动着坐麻了的双腿，扬声道：“走不走？”
孙琪率先起身：“走！干嘛不走。都说了姐姐是出来玩的，有刺激的项目当然得上。”
见俩人都站了起来，王磊也只好跟着起身，笑笑：“你们四个都走了，我一个光杆司令还留着也没意思。”
“好，那咱们——”
“等一下！”
“啊？为什么？怎么了？”戴野诧异地看向孙琪，后者则抬起胳膊示意他噤声。
“你们听，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声音？”女生话音刚落，更为清晰的敲击声就沿着墙壁传递过来——咚咚。
“哪来的声音？”王磊略一皱眉，立马走到扶梯口往下看，却没见着半片身影：“好像不是楼下传来的。”
孙琪忽然一拍脑袋，快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我知道了！是楼上，纪临他们在楼上！”
戴野和王磊对视一眼，纷纷跟上孙琪的脚步。
破碎的玻璃窗映着半边月牙，夜风呼呼地往里灌。三人在夜幕里看见倒吊着的纪临，都狠狠吃了一惊。
“卧槽！”戴野瞪圆了眼睛，看着外面的纪临忍不住咋舌：“哥们儿你还是人吗？这么老高的距离，这么老大个窗户，哥们儿你是明天不准备活了吗？咱喜欢玩命也不能这么玩吧，真不给自己留活路啊？！”
“少废话。”纪临显然也知道这个姿势不舒服，他拎着手里的药袋精准投入窗内，眸色冷淡地看着王磊说：“里面有碘伏和消炎药，胳膊上的伤口记得处理一下。”
王磊抱着药袋子受宠若惊：“给我的？谢谢谢谢，我真是受之有愧。”
“诶，”眼看着纪临又要翻上去，戴野赶忙问，“你不进来吗？”
“不进了，他们大概也不想我进去。”
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三人都心知肚明，戴野压着声音：“他们都睡着了，你从窗户悄悄进来睡一觉，总好过在外面吹风。”
谁知纪临忽然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凝视着他：“本来是可以悄悄进去的，被你那石破惊天的一声吼一闹，现在是不可能了。”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翻身而上，只把一片茫然留给了戴野，后者搔着头，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他这话什么意思啊？”
孙琪翻着白眼，一巴掌拍到他的胳膊上，拽着他转身——身后不知何时已站了好些被惊醒的人。
“额……”戴野挠了挠头，听见孙琪小声地说：“你回头多跟露露玩玩吧，她比你聪明，说不定还能带带你。”
被惊醒的人们并不说话，三人也没有要主动开口的意思，相互防备着，一行人又回到了各自的位置。
王磊拆开塑料袋准备重新包扎伤口，忽然“咦”了一声：“这怎么还有一盒感冒药？”他举起药盒，仰头看着俩人：“你们谁感冒了吗？”
戴野和孙琪都摇着头，一脸茫然：“他拿错了吧？”
“不对，”王磊巴拉了两下塑料袋，索性全倒了出来，“他还拿了退烧药和肠胃药，他这是……”三人都看向另一边警惕着的人群，“他是给那边的人拿的。”
望着地上静躺着的药盒，三人沉默良久，戴野忽然感叹一句：“妈的，真是个好人。”
“你们谁去送？”王磊已经拆开了手臂上的布条，反复摩擦后的伤口已经微微发炎。
“你去，我不去。”孙琪撇着嘴往后退了几步，显然是不想看到那群人。
“我也不去，谁爱去谁去，我是不想看到他们。”戴野也连连摆手拒绝。
“那总不能让我去吧？我胳膊都受伤了。”显然，他们没有一个愿意去的。
几番推脱后，为了不让纪临的辛苦白费，三人最终以剪刀石头布决出了人选。
倒霉蛋戴野顶着一张臭到家了的脸走到了那伙人面前，离着一米多远的距离，嗖的一下把手上拎着的袋子抛过去，翻着白眼，声音又冷又硬：“药，拿着，别谢我，外面那人给你们拿的。”
说完，戴野多一眼都不想看他们，大踏着步子就走了，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阵子，就在王磊包扎好了伤口、孙琪修剪完了指甲、戴野即将面见周公的时候，那一头又畏畏缩缩地走过来一个人。
戴野看着他冷笑一声，偏着头对身边的伙伴嘀咕：“咱看起来很像□□吗？明明他们才是地头蛇好吧？”
“地头蛇”之一的男人走过来，他欠一欠身，声音低着：“不好意思几位，打扰了。嗯，就是那个……”
“啧，有话说，有屁放，在这磨磨唧唧什么？”戴野拧着眉咳嗽一声，凶恶的目光瞪着来使。
那人哆嗦一下，结结巴巴地说：“我们、我们大哥说了，说还是让纪先生下来吧，外面冷。”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戴野又清了清嗓子：“那周烬呢？就你们说的那个丧尸。”
“丧、丧尸……”男人飞快地略过这两个字，像是被烫到似的，回头瞥了一眼身后，又低着头快速道：“丧尸不让进来！”
言罢，男人多一秒都没停留，脚底跟抹了油似的，逃得飞快。
而此刻，一墙之隔天台上，人类和丧尸正头挨头地躺在地上数星星。
周烬的视野不清，看什么都盖着层白雾，他仰头数了半天的星星，每一颗都是从纪临的口中数出来的。
“……再往那边走几步还有一颗，比这边的稍暗一点，看见了吗？”
“唔……”周烬眯着眼睛看向白茫茫的世界，点一点头，扬声道：“看见了！三十一！”
“三十一吗？”他听见纪临带笑的声音，随即反应过来：“二十一二十一二十一！”
“哈哈。”纪临忽然把头转过去，像是在背着他偷笑，“你怎么笨笨的。”
周烬早就涨红了一张脸，好在夜色昏暗，本就看不清晰，他犟着嘴：“我不是笨，我那是一时口误，口误！”
“行行行，口误口误。”纪临的语气轻快，却忽然话锋一转，冷声问：“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这突然转变的语气让周烬愣了又愣，张着嘴却没说出话来。
“还是不肯说吗？也行，没关系。”纪临好像并不着急，就仿佛他那一句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
周烬犹豫着：“其实也没什么，就是……”
“纪临！”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纠结，戴野的声音从楼下的窗户传来，“纪临，你快下来吧，那群刁民终于被降服了！”
周烬看了纪临一眼，不确定要不要把没说完的话说完。
纪临拍拍他的肩膀，从地板上坐起来：“下去了再说。”
“噢对了！”戴野的声音又一次飘上来，带着点愤愤不平，“那群刁民还是不让周烬下来，他们怂得很！”
周烬无辜地仰头对视，纪临稍顿两秒，又淡然一笑：“我说了让你下去了再说，那就等你下去了再说。”
说完，纪临一个翻身，又顺着窗户翻了进去，周烬拿着一截绳子追在身后：“你又忘记用绳子了！”
但空气里已经没了纪临的回答，他再一次抬眼望向了星空，除了天边最亮的两颗，他依旧什么都看不清。
他摸着地面重新躺在了刚才的位置上，循着记忆，试图将纪临数过的星星再念一遍：“一颗、两颗……”
“……三十……二十一颗……”
“周烬，”纪临清冷的嗓音随风而来，“下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