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春天到了 ...
-
周烬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他久久未见的爱人，脚下潮湿的土壤被水流打得彻底泥泞，他怔怔地上前一步，却始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纪、临……”
他呼唤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眼前的幻影会被吓跑。他微微走上前半步，又一次轻声地呼唤：“纪临，是你吗？”
他好像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正在做梦。
他瞧见眼前如梦似幻般的人物向他走来了，怀抱着一捧芳香而艳丽的花朵，他每向自己靠近一步，视野便就模糊一分，等到了俩人终于相距咫尺的瞬间，周烬眼眶里硕大的泪珠，也终于落了下去。
他深深地拥住了纪临。
“纪临，呜呜……”一开口好像所有的委屈都在瞬间里找了上来，周烬深深地把脑袋埋在纪临的肩窝里哭泣，撇一撇嘴，湿漉漉地吻了他一下。
“乖，我回来了。”纪临极轻柔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偏头在他的侧颊上落下一吻，他拍了拍周烬的委屈可怜的脊背，温柔地说：“我回来了，亲爱的。”
“呜呜呜……”周烬依然控制不住他委屈的泪水，一张口就成了“呜呜”的哭咽，他紧紧地抱着纪临像是生怕他从身边离开，一声声的哽咽被他不断吞下。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回来了，”纪临一遍遍地吻着他，直到他颤抖的脊背终于平复了下来，“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周烬又哭了。
“呜呜我讨厌你，你干嘛老让我哭……”周烬抽抽搭搭地又哽咽了几回，重新平复了心情，郑重地说：“好，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他认真地看着纪临，用他湿漉漉的嘴唇吻住了对方，纪临仰着头回应。
“纪临。”周烬与他抵着额头，微微喘着气息。
“嗯？怎么了？”纪临胸膛缓缓地起伏了两次，眼里漾着一汪春水。
“你真的回来了吗？”他把纪临的手掌牵起，牢牢地按在了自己胸膛。
这一瞬间纪临好像感受到了一刻的跃动，他掌下微微用力地捏了一下，不出意料地看见周烬霎然红起的脸颊。他轻轻笑了一声，把两只交握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感受到了吗？比你跳得厉害。”
周烬撇了下嘴：“我要是能跳，一定比你跳得厉害。”
“哈哈哈！”纪临爽朗地笑了两声，阳光映在他的身上金灿灿得耀眼，他怀里的鲜花早被俩人用力的拥抱挤变了形，只是芳香依旧。
周烬望着他又红了眼眶：“纪临。”
“嗯？”纪临手捧着鲜花微微笑了一下，一手抚上他的脸颊：“怎么又要哭了啊？这回可不是我要惹你的。”
周烬顺势牵住了他的手掌，脸颊自觉地蹭了两下，突然毫无征兆地问起：“你会嫌弃我吗？”
纪临抚摸的动作一顿，微微挑了下眉，扯起他一边的脸颊，认真地答道：“首先，不会。其次，”纪临扬起声音，手下用了点力，警告他，“下一次再问这种没有意义的话，我就……”他想威胁他，于是说：“我就生气了。”
周烬很开心地笑了，他抓起纪临的手掌，又在他的手心里细细蹭了几次，软着嗓音说：“以后不会了。”
纪临摸摸他的头发：“你乖。”
“嗯！”周烬应了一声，又连忙问道：“我们以后真的不分开了吗？”他迫切地想要一个准确而笃定的回答。
纪临用力地点了下头，捧着他的脸蛋，无比怜惜且认真地看着他说：“是的，亲爱的，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说完，纪临珍重地吻了他一下。
那一束早被压变形的鲜花终于还是到了周烬手上，这人稀罕地左闻闻右嗅嗅爱不释手，他一面跟着纪临进门，一面好奇地问他：“你怎么现在就回来了？疫苗已经出来了吗？”
他以为桃源毕竟小又偏，兴许外面早就传开了也说不定呢？
可纪临却是很令人意外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快了，也许就这几天吧，或者下一周。”
“没有？？”周烬很是诧异，“那你为什么要回来啊？你不是最希望看到那一天了吗？”
他愣愣地看着纪临，怀里的鲜花香气缭绕，他不甚确定地想：总不能是因为我吧……
如此一想，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罪孽深重一般，手上的花不敢闻了，脚下的路也不敢走了，他静静地看着纪临，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纪临早在他忽然没了声的反应里就看出了他的纠结，笑了一笑，伸手揪起他的脸颊，问他：“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不是告诉过你不许胡思乱想吗？”
周烬被他扯得脸型微变，嘟囔着嘴，声音不大地哼唧着说：“你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纪临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眼神稍稍睨了他一眼，伸手把外套脱下来：“还记得我是什么吗？”
周烬接过他的外套，又把手上的鲜花递了过去，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答：“人类。”
纪临笑得肩膀一抖，险些把手上的玻璃花瓶砸碎下去：“谁让你说这个了，我问你我的身份，还记得吗？五年前一场意外导致我现在都没毕业。”
周烬呐呐地应了两声：“噢，好像是。”他总看着纪临在实验室里忙来忙去，很多时候都会忘记他还是个学生。
“嗯哼，所以呢……把那个剪刀给我一下。”
周烬递过去，也跟着蹲了下来，看他修剪花枝。
“其实原来陈安在的时候也差不多，我一个学生嘛，多是给导师打黑工的。后来在桃源里虽是挑起了大任，但到了外面去，我这样的身份也就够打个杂什么的。”
其实这话有真有假，他的确不可能在一众学术大拿的包围下鹤立鸡群，但以他的能力也绝不会只是个闲散的打杂人员，他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周烬更安心些罢了，他告诉对方：“我一个破打杂的编外人员，就是最后做出来了也留不下我的姓名，最后那么点的收尾工作，他们那儿的人足够了。”
“再者说……”纪临编完了瞎话，终于能说点心里实话了，他举起一只沾满花汁的手，随意地在周烬脸上涂出了个花脸，笑着说，“我有那么一个英俊帅气的男朋友守在家里等我，我怎么忍心让他独守空房呢？”
周烬蓦然红了脸，他由下而上地瞥了纪临一眼，轻哼着一声躲开了他的“猪手”，撅撅嘴道：“你这一趟倒是学坏了不少，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养男宠了。”
纪临一下子就笑了，忙举起另一只手同样捧了上去，相互揉搓着把他的脸彻底变成了花猫：“你不就是我的男宠吗？我还要什么男宠？”
周烬一本正经地拍开他的手，皱着眉道：“我不是，我是正牌！”
“是吗？”纪临停了下手，扬起下巴：“那你出去问问他们去，问问桃源里的人，你别问王磊他们，就路上随便找一个路人来，你问问他们，你是不是我的男宠？”
看着纪临戏谑的眼神，周烬又一次撇了撇嘴，特傲娇地说了一句：“谁让你不给我办婚礼的，害得我现在没名没分地跟在你身边，外面人都要把我脊梁骨戳破了。”
他原是随口一句，更多的是撒娇意味，可他没想到纪临倒真是认真了起来，静静看了他半晌，忽然郑重地回答：“好，我给你办一场婚礼。”
周烬登时间张大了嘴，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纪临，确认道：“你、你要给我，办婚礼？！”
纪临毫无玩笑地点了点头，却也说：“不过你可能得等一段时间了，”他忽然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之前没有存钱的习惯，有多少花多少，忘记存聘礼了，你得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攒够了钱，再来娶你。”
周烬瞬时间冒起粉红泡泡，他一面捂着极度发烫的脸颊，一面娇羞地说：“其实你就算没钱我也是愿意的。”
“那不行，我得让你过上好日子。”纪临静了一下，突然伸出一根手指规划起来：“疫苗问世应该很快了，要不了半个月应该就能打上了。我上回去的时候把我弄出来的那个药剂也带了过去，现在他们也在研究特效药的事，目前大多精力还是放在疫苗上，不过等疫苗的事解决了，就该轮到特效药了。”
“不确定你们能不能完全恢复，恢复需要多久，不过好像……嘶，”纪临忽然顿了一下，一脸凝重地望向周烬，“我在那边见过一个做了手术的丧尸，他貌似恢复得还不错，各项体征都恢复得差不多，就是……人傻了，无法沟通，也没有思考能力。”
周烬突然惊恐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极度抗拒：“我不做！我不做我不做我不做！我要是把你给忘了怎么办？！我才不要做！我不做！！”
纪临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没事没事，乖，不让你做，只是说现在有这个技术……再说，现在也不会投入使用的，弄出一个行尸走肉出来，对社会也没什么正面意义，还不如像你一样把那一群丧尸抓起来学习呢。”
说到这，纪临又问了一嘴：“听说上面还准备开会表彰一下你？”
周烬眨了一下眼，不太好意思地“嗯”了一声：“上回来人好像是这么说的……还说准备给我做个锦旗。”
纪临忽然眼前一黑。
他简直不敢想象那个画面，一个既红又正的大会议厅里坐满了西装革履的各路领导，偌大一个领奖台上站着一个眼睛灰白举红色锦旗的丧尸头子，也不知那锦旗上会写什么名头，是“先进个人”，还是“先进丧尸”啊？
不管哪一个纪临都觉得很荒谬。
他摇了摇头，把脑子里的胡乱场面挥了出去，复而回到先前的问题上：“以我们国家的速度来看，要不了多长时间应该就能复工复产了，刚结束的这段日子既有机遇又有挑战，想带你过上好日子还是需要点……诶，你干嘛？”
纪临这头正规划着，胳膊上忽然挂上了一个大型挂件，周烬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呜呜哭着，满脸的喜悦与感动，嗷嗷嚷着：“纪临！你好爱我！我要跟你好一辈子！”
纪临有些哭笑不得地捂了下脸，伸手推他一把，声音微微警告道：“再把鼻涕蹭到我衣服上去，你可给我滚出去。”
周烬顿时止住了眼泪，抬起头来仔细检查了一番，接着复又扑上去：“没有！没蹭到，我很注意的！呜呜……”
纪临被他逗得直不起腰，任他哭了一会儿又推起他：“好了，眼泪擦擦，跟我出去见人了。我回来到现在还没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呢。”
周烬猛然抬起了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纪临被他盯得有些莫名，伸手扯了一张纸盖在他的眼睛上擦了擦：“怎么了？”
周烬立马接过纸张胡乱擦了两把，猛地一个鞠躬：“纪小临，我对不起你！”
纪临更是一头雾水：“你在干什么？你怎么就对不起我了？你是不是又在发什么疯啊？”
“发疯”的周烬忽然摆出一个极为乖巧的姿势，一脸无辜地告诉他：“我好像找到你妈妈了。”
“啊？！”纪临猛抽了一口冷气：“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周烬无辜地眨了眨眼，立马把纪临的外套给他递了过去，一面给他换着鞋，一面说：“本来是准备一见面就告诉你的，一下子太激动……忘了。”
纪临急匆匆地往外，又突然折回来带走了花瓶里最完整的一朵鲜花：“她现在在哪呢？”
“还在学校，她在学校里负责教书。”周烬连忙跟在身后，也从花瓶里挑了朵成色较好的花朵。
“诶，纪临，你别走那么快啊，小心摔倒……”
“你快点，我去找戴野借车，骑车带你。”
“啊？？！！摩托吗？！”
“当然啊，不然还能是什么？你快点跟上。”
“喔……”
……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春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