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新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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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疏桐面色冷淡地替零号检修受损的部位。
这个很不聪明的仿生人总是这样笨拙，每次出现在他面前都带着一身难看的伤口。
他手下的力道刻意加重几分，零号还是一脸懵懂地乖乖坐在他面前，丝毫没有意识到外界因自己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赵昭与宋知节斗殴闹得这么凶，早上了央新头条。
中心城区遵从自由意志，政权交错、党派林立，其中影响最大的两党莫过于联合了众多东方老派势力的合众党，以及近几年新兴的以西亚斯家族为首，行事作风果决凶悍的进步党。
宋知节是宋家的独子，现在还在军区医院里头抢救，赵昭的举动无疑招惹了大麻烦，晚上他刚把零号带回来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
赵家在军政两界都有建树，只是赵昭不服管教，自由散漫惯了，才没在军部或治要局内担职。以赵家的势力，护住小儿子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总要交出个人充当替罪羊，好给宋家泄愤。
零号首当其冲。
周疏桐掐住零号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自己，目光怜悯：“你闯祸了。”
周疏桐的声音很轻，他看他的眼神像看另一个走投无路的年轻时的自己。
零号满脸困惑：“可是已经有人打过我了。”
他的头很痛，在他这里，疼痛是与认错、受罚挂钩的，宋知节身上流不完似的血也是，这些都不算伤害。
“赵昭不会再要你了，你也许会被一些不太友好的人虐待、拆解，最后消失在焚烧炉里。”
“我讨厌焚烧炉，我还不想被销毁……如果，如果主人不要我了，我可以买一个新的主人吗？”
零号认真地询问，他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两张红票摊开：“桐桐，我可以买你吗？”
周疏桐笑了笑。
“你想买一个人类吗？这恐怕远远不够。”
“那加上这些呢？”零号把五张卡通创可贴也掏出来：“这是我的全部财产了。”
“如果还是不够，桐桐你可不可以帮我打个电话，拨000556206090，我想问问她愿不愿意当我的主人。”零号请求道。
周疏桐配合地拨出号码，他侧头听了听电话，遗憾道：“晚了，她说她已经被一个R3型号家用仿生人买走了。”
零号紧张起来，他起身要往外走：“谢谢你桐桐，那我再去问问左边的邻居，他上次还和我打招呼了，也许他会喜欢我。”
周疏桐及时拽住零号，顺手抽走他手里的钱：“你运气好，今天赶上我降价了，坐下吧。”
“桐桐，谢谢你愿意当我的主人。”零号的语气好像在诗朗诵，听着有点儿浮夸，这是他之前从电视上学到的，能让人感到幸福的表达方式。
周疏桐既不打人，也从没在他面前发过火，还总是替他处理故障。如果周疏桐来做他的主人，那么他也会感到幸福的。
忠诚是仿生人的天性，没有仿生人会对主人挑挑拣拣，但零号在这点上仿佛不同寻常。也许是自有了痛觉后，也许是更早以前，他的程序经历过太多次故障，在懵懂混沌中，生出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不忠诚，他放浪、轻浮。
“我不会被销毁了是吗，桐桐？”
零号满眼信赖地看着周疏桐。有凳子不坐，偏偏要蹲着，他的手搭在周疏桐大腿上，微微仰着脸，以一种最柔软、最讨人喜欢的角度。
明明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周疏桐看上去却总是显得苍白阴郁。他最近又瘦了，下巴更尖，气质诡艳。
他指尖轻点零号的鼻尖，模棱两可道：“也许是吧。”
周疏桐关了灯躺在床上，睡姿十分标准。零号在床边站了一会，也悄悄摸上了床。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是湿冷的，他忐忑地掀起被子一角，想分走一点周疏桐的温暖。
周疏桐的呼吸平稳，好像没发现他，于是零号又得寸进尺地挨他更近一些。
仿生人不需要睡觉，但零号是个特别的仿生人，他热衷于模仿人类的举动。
进入休眠模式前，他虔诚地许愿，他想变成人，人类不用进焚烧炉，还有美梦可以做，不像仿生人，连休息和没休息都没有区别。
当零号退出六小时固定休眠模式时，周疏桐还在房间里，手里拿了本书，正躺在摇椅上看书。他身高腿长的，摇椅躺不下他，只好蜷了身子，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
零号也跑去书房挑了本书，拿回来蹲坐在他脚边看。
拥有主人只是保护自己的第一步，要想免于销毁，他还需要做很多努力。
最起码，爱是不能少的。就像康晖昨天说的，赵昭就是太爱周疏桐了，所以才有了他，也因为赵昭不爱他，所以他可以随意打骂他，也舍得说销毁就销毁。
其实这样看，他也算是赵昭和周疏桐爱的结晶了。只不过，他现在要做的是介入他们之间，要是周疏桐能爱上他，那就再好不过了，赵昭这么爱周疏桐，一定能容得下他。
零号的心思不在书上，他连书都拿反了，一个劲地偷看周疏桐。
周疏桐很久没晒过太阳了，在阳光底下白的发光，每一根发丝看上去都温柔，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像翩跹的蝴蝶停在雪地上。
赵昭有时候会像这样凝视周疏桐，然后凑过去，把嘴唇贴在周疏桐颈侧。
零号放下书，把摇椅拉得离自己更近。
“无聊了？”
周疏桐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零号摇摇头，认真地提问：“桐桐，人类表达爱，是不是需要很多肢体接触？”
周疏桐的手指顿了顿：“看情况，也分人。”
“哦，”零号拖长了声音，他轻手轻脚地趴上周疏桐的膝盖，诚恳地表忠心：“康晖说，不被爱的东西都会被销毁。桐桐，我会比昭昭还要爱你，我会很听话，会保护你，不让昭昭伤害你，你也来爱我吧。”
“你不要听他的。”周疏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推了把往自己身上爬的零号，但推开时的力道很微妙，好像在默许下一次。
赵昭和周疏桐已经结婚了，他们是合法伴侣，他现在这样的行为叫插足，是非常不道德、且令人唾弃的。想到这零号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往周疏桐身上贴。
如果周疏桐爱他，他完全可以做周疏桐的丈夫，只要有爱，就没什么不可以。
零号动作莽撞地往上爬，手脚都压在周疏桐身上，不知道膝盖摁到了哪里，引得周疏桐闷哼一声。
“对不起桐桐，我压痛你了？”零号有点紧张，“都怪我太重了。”
周疏桐叹了口气，扶着零号腰的手加重了力气：“别乱动了。”
零号应了声好，正要乖乖下去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小姚象征性地敲了一下门，而后径自推门进来，他是被赵昭半夜召过来看管这对双生子一般的笼中雀的。
撞破了这副不同寻常的亲密场景，他先是一愣，而后眼神里带了点怀疑，他拧着眉看向还在周疏桐身上没下来的零号，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零号，怎么这么没礼貌？快下来，周先生和你不一样，不要打扰他。”
听到这话，周疏桐反而拦着零号，不让他离开了。
他冷淡道：“你说他做什么，他懂什么？我陪他玩玩而已，难道这也不可以？”
小姚连忙摇头，交代完赵昭吩咐的，他看了几眼零号，想把他也带出去，但还是没成功，被周疏桐三言两语赶走了。
小姚走后，周疏桐书也看不下去了，他把书一扔，心烦意乱地扭了零号的脸来审问：“你今天这么讨好我，只是想我和赵昭求情，别把你丢弃销毁是吗？”
“不是的，桐桐，我真的很喜欢你呀。”零号瞪圆了眼睛，摇头否认。
“撒谎。”周疏桐冷笑，一个仿生人，甚至不忠贞，怎么懂得爱，“要是赵昭稍微对你好一点，你是不是早就没皮没脸地贴上去了？”
零号看着周疏桐发脾气的样子，有点害怕起来，赵昭要打人前也是这样。他往后躲了躲，被掐着腰拦住。
周疏桐突然捂住他的眼睛发问：“你接过吻没有？”
零号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那张冷冰冰的红唇堵住了嘴，周疏桐的动作里带了些火气，只是敷衍地碰了碰，就开始用牙齿咬他。
周疏桐对做|爱没有半点兴趣，性|交是痛苦的，但零号是为他而生的。他的面容，他的四肢、躯干，他全身上下的每个部位，都是明证。
既然是他的，那就没什么不可以。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剥开零号的外衣，以色|情的手法摸他的腰和屁股。
零号被冰得一哆嗦，他下意识躲避起来。
周疏桐带了些凶相，他到底是个男人，平时看着再怎么清心寡欲，这时候也难以自持。这副与自己相似的面容总勾着他的心，大抵没有人能拒绝年轻漂亮的另一个自己，这完全是另一种刺激。
最后落下一个重重的吻，他挑眉质问：“怕了？”
“如果你在爱我，那就没什么可怕的。”零号说。
周疏桐顿了顿，他静静地看着零号，扶正他的脸颊，冷不丁又在他湿润的唇上重重咬了一口。真奇怪，仿生人没有口水，却会流眼泪。
“痛吗？”
零号捂着嘴，小心地点点头。
“那么记牢了，亲吻就是吃人，谁要是来亲你，你该狠狠地赏他一耳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新主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