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爱乐之城 又是阳光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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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满坐在石阶上，微微仰起头看他。
光是从时今宥身后那盏路灯来的，光晕将他整个人勾勒出利落的剪影。
身姿笔直，并非刻意的挺拔，而是一种极为自然的舒展，仿佛他的骨骼生来就是为了这样好看的姿态。腿很长，王子式的收腰上衣和笔挺的裤子让这优势尽显。
光从后面漫过来，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格外清晰流畅，白天那层若有似无的淡妆此刻被灯光柔化，晕染成非常自然健康的色泽。
同时他整个人的肩膀和头发被从身后镶了层薄薄的毛茸茸金边，而前身却沉浸在一种柔和得神圣的暗影里，只有偶尔的轻微动作会让光线在衣服的金属扣饰上短暂地折射一缕。
完全是作为压轴出场的暗夜天使。
下颌轻触琴身，姿态随意又笃定，闭上眼再睁开，目光便落向了虚空中某个遥远的点。
弓弦相触的刹那——
第一个音符是跳跃出来的，清脆且带着迎接破晓的鲜活雀跃，与其说是阳光本身，更不如定义为阳光洒落在石板路上又轻盈弹起的感觉。右手的腕部灵活地起伏，手指在指板上迅疾地起落，快弓段落细密欢畅，让每一个音都圆润饱满，像是用光粒串成的珠链，被他信手抛洒开来。
车轮碾过公路的节奏，阳光穿过棕榈叶的斑驳，还有那种向前奔去的、永不停歇的渴望……他拉得毫不费力，身体随着旋律有着轻微的摆动。
同时，他也是这光与旋律，以及夜晚的一部分，是一个用琴声讲述远方与旅程的谜一样的王子。
而作为一个偶然的幸运听众的向满，被从琴箱里倾泻而出的金色太阳轻拥。
…………
曲终，时今宥放下琴朝向满走去，琴盒还在他旁边。
“好棒啊。”向满还坐在原地，两手快频率地鼓掌，由衷地感慨，似乎还在意犹未尽。
离得近了，时今宥看清他的脸色，说：“我记得我拉的是欢快的曲子啊，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果然一切计划都赶不上变化，他本是真想随便拉一段搪塞过去，但在垂眸的瞬间，在琴弓与琴弦摩擦出第一个声乐时，仿佛脑海又浮现向满的双眼，阴差阳错地换了念头，让旋律跟着记忆走。
至于更科学的解释，恐怕在这个世界说不通。不如他其实并不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是在哪个年龄段学会；再比如他也不懂为什么会突然想拉这一首来应此时此刻的景。
向满闻言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说：“太好听了，我如听仙乐耳暂明，所以就情不自禁地为之感动。”
“但其实我也不知道这首曲子的名字，”时今宥说，“不过能在即兴表演的情况下完完整整地想起它，想必对于某个阶段的我来说真的很有意义。”
这是我们去年爬珠峰前一晚你还在拉的，向满心说。
他张了张唇，犹豫几秒，还是告诉了时今宥：“‘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还不确定这个世界通不通英语，只好表达个翻译。
时今宥顿住了装琴的动作：“哦？”
向满见他的反应，自己也不自觉地屏气凝神——想起来点什么了吗？
但卡顿的动作很快又恢复了流畅，时今宥扣上琴盒的所有卡扣，又继续背上。
…………
“这么说你早有耳闻？”路灯下继续走，时今宥开口。
向满轻轻“嘶”了一声，临时编了个理由：“之前有在声乐书上看过这首曲子的相关介绍，你拉的出来的效果跟我上次听到的一样。”
语罢，时今宥只是点头，其实有点想问他所谓的上次是听谁拉的。
脸有点热，他忽然想起戴了大半天的单片眼镜和面罩还没摘下，轻轻扯下来放进衣兜。
“咦？”向满看到他的这些行为，“话说你今天为什么带着它们啊？我看你脸上也没有别的东西。”
他白天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想问了，毕竟现实世界，时今宥可没有拉小提琴戴面具的习惯，还以为在他不知道的几小时里，这人又遇到了不测。
时今宥解释：“我平时比较倒霉，怕小提琴拉着拉着弦就崩断，把我弹毁容。”
向满：“…………”虽然有点扯，但听起来好像也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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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今宥觉得挺奇怪的，又说不上来是哪里的奇怪。
怎么走着走着就到向满家了，刚才不还和这人原地打转的吗？
也许都怪他那会儿一直想着别的，都没注意路是怎么走。
“这里就是我家。”一栋和周围建筑风格相同的小别墅，相比时家那个大庄园，这里就显得迷你。
向满推开门，说这里只有他一人住，所以不要拘束。只有路灯照着，也看不太清院子的实景。
“欢迎~”打开房门示意时今宥先进。
明明从外面看是二层别墅，可为什么进来……只有一楼？
而且这屋内的布局，完全不像别墅会有的设计，更像是……套房？
忽然的冲动想让他出去再看一眼这房子的长相，但莫名的熟悉又让他定住脚步只把专注点放在室内。这里的一切，尤其是在灯亮之后，布局、环境、就连这个家会烘托出怎样的气氛，似乎他都能猜出个十之八九。
记忆好像带了温度，一股脑地涌出太多，哪怕是被温水浸泡太久，对人而言也会大增不适，他有点头晕，差点没站稳。
“小心！”向满及时搀扶。
并问对方要不先吃点什么，他可以去做。
时今宥坐在沙发，接过他递来的水抿了一口，只是摇头表示不必麻烦——在这里宁愿饿死也不会有食欲的。
“我做饭很好吃的！”向满执意毛遂自荐。
不是你做饭好不好吃的问题，时今宥心说，而是我的问题。但看着这人如小狗般渴求展示机会的眼神，最终还是没能想出倾诉苦衷的好理由，妥协道：“那你随便做点吧，不要太多。”
…………
厨房锅里滋滋冒响的油被一个蛋的投入更加起了跳跃的劲头，向满左手握着锅柄，右手拿铲从边缘和荷包蛋翻个身，在这一动作完成后很快又将铲子按压在蛋身上。
“你这煎蛋的边边都焦了啊。”时今宥不知何时进来，站在他旁边提醒。
向满故意问：“你不喜欢？”
时今宥盯着锅里的煎蛋，说实话他居然是被这香味吸引过来的，要知道生活在这里这么久，差点都忘了做熟的食物是可以散发诱人的味道的。此刻面对蛋，他也不知道是该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都可以。”他最后说。
真的好香，为什么他做饭会有味道。
“尝尝。”煎一个荷包蛋要不了几分钟，向满将其盛在盘里递给他，还不忘需要一双筷子。
“那你吃什么啊？”时今宥问，好像只忙活了一个蛋。
向满跟卖关子似的说：“你先吃，如果这个蛋的口味你吃得下的话，我还可以做其他的——得保证你的口味接受。”
真是太有心了，时今宥心里感谢他，面对向满看着他满是期待的目光，夹起来咬了一口。
希望不要是管家做的那种塑料感。
焦黄的煎蛋边边咬起来脆脆的，一口下去还会有轻微的咔擦声，带着点烫，以及和嫩的蛋清形成绝妙的口感反差，撒盐的度量也把控得刚好，不会太咸也不至于寡淡。
好吃！
如果时今宥有小兔耳朵，那么一定是打破日常的耷拉，忽然竖起来。
“怎么样？”向满看他又了一口咬，一个煎蛋很快被全部消灭。
时今宥点头，刚吃完的嘴巴还带着一点油亮：“非常好！”
向满放下心了，他就知道时今宥不会嫌弃，那么多年的相处，只要对方肚子叫一声他都能判断出早中晚饭将有什么打算。
其实早在第一天来这个世界，吃到时今宥那天的午饭后，就怀疑是所有事物都这么差劲，还是自身的问题。
他后来也品尝了学校食堂的饮食味道，发现同样出奇的难吃，心想这可怎么办，不会才刚来就要被饿死吧。但带着一肚子饥饿感回到家后，破罐子破摔地煮碗面，发现竟然呢个闻出其味道，尝了一口居然还不错！
难道是因为他是外来的，不会像其他客观存在一样受到时今宥本人思维的影响，所以总在某方面开了后门？
就是握东西的时候手指头总是肌无力，这点还是和他平时自己做梦会有的现象一模一样。
“冰箱里还有意面，西红柿和小块牛肉，要不等下我们就吃番茄牛腩意面？”向满询问。
“可以。”太久没吃过像样的饭了，这才是真正的营养摄取，哪怕向满炒盘简单的青菜，他也会吃得珍惜的。
“你有尝试过自己做饭吗？”切西红柿时向满问他。
时今宥自然不会真闲着等他做好端过来，怎么说也要帮点忙，青菜洗好关水龙头，回答他：“有过，但我从握刀这一步就无法成功。”
“哦？”
时今宥向他展示：“就像这样，我的手总会在我要做正事时握不住东西，包括平时写字也是。”
“那你有想过是什么原因吗？”
“想过，但还是无解，检查身体也是一切健康。这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
“浴室在那里，”他知道时今宥有睡前洗澡的习惯，帮忙找了套睡衣和浴巾，指向二楼的某个角落，“如果设备不好操作可以喊我。”
他好像很忙的样子，风风火火又回去了刚才拿衣服的那个房间，直觉告诉时今宥，那里应该是卧室。
进浴室前他现在门口闭眼想象了一下，推开门，果不其然和刚才脑海中构造的画面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不禁扪心自问。
自从和这个叫向满的人接触，这世界的离奇古怪越来越多，而他也竟然从一开始就对这人少很多抵触。
直到被花洒落下的水温吞包裹，抬手抹去旁边墙壁上的水雾，这一瞬间，仿佛又看到了太多。
水汽氤氲中有另一个身体的靠近，比他略高些的肩膀线条从后方环抱过来，带着水珠的结实胸膛轻轻贴上脊背。热水冲刷着两个人的身子，身后人的下巴搁在自己的肩窝，潮湿的呼吸就喷在耳后。
他们经常这样站很久，让水流在肌肤间分流或汇合，表达某种温存的私语。
“……”
那双手曾托着他的臀将他抱上洗手台，台面残留的水渍让身体微微打滑，而那双臂膀会及时稳接住。在这个面对面的间隙接吻，舌尖在热潮中吻得发热发麻，记得他睫毛上也挂着水珠，眨动时轻轻蹭过时今宥的脸颊。
气味会存储记忆，是这浴室的茶花香味让他停不下来地浮想联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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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子的内部结构完全是他们进入梦境舱前一晚那个家的复刻。
向满收拾好卧室，这么久也没听见时今宥的喊话，估计已经洗了好半天。
初来的时候他也没想到，闭着眼睛走到门口的房子，打开后居然是这样的布置，不过也好，见到如此熟悉的地方，会不会对记忆恢复有所帮助。
家里浴室有两间，等时今宥洗完擦着头发出来时，向满也刚好拉开门。
但是后者没有穿上衣。
向满：“！！”砰的一声又赶紧关上门。
“我以为你还要再洗一会儿呢，哈哈……”
时今宥干笑了笑，说了声没事。
“所以，我今晚睡哪？”好像没有他这句主动问，两人就要在这里干站着一宿。
“哦对！”这人总跟慢一拍似的，“你睡这里！”
带领去的方向就是刚才那房间。
推开门，里面已经被安排妥当，只是光站在门口看到，时今宥就不敢再踏进一步。
所有梦里的虚无该有了实景，这房间里布局的一切，还有空气里似有若无的旧气息，全都成了引信——
床是精心铺好的平摊，想必睡上去一定可以一夜好眠，但落入季云的眼中，那床单和那枕头，仿佛都“活”了过来。
床单皱得不像话，被胡乱踹蹬，堆叠在床尾，他“看见”自己——却不是现在的自己，是一个更鲜活、更放肆、更敞开的自己，被另一个人的身影重重鸭在一片柔软里。
看不清对方的脸，只有一片晃动的被光衬得暖色的匹夫，一段仰起的月孛景，候结在川息中上下滚动。那人俯申，随即他感受到的不是温柔，而是带着狠劲的肯杳，从锁古到匈前，故意给他留下失闰饭宏的痕迹。
可彼时他首掌下的提问是温热的，触感是紧绷的，又在他的抚弄下一点点放松，但行为依旧毫不服软。时今宥的月退被他用漆丐称开，除了稀碎的抹茶声响，很快就是更紧密的几夫乡帖，混乱的乎西分不清是谁的，只一味灼热地pen在彼此景册，后调的节奏狂野，毫无章法，和着心脏擂鼓般的重响。
时今宥记得，他应该是被这人哄着，只是对方不肯停下来罢了。
…………
这样类似的场面太多太多了，不同角度，不同光线，不同姿势，像一部失了控的胶片电影，以不可控的速度放映着这些最丝蜜最吃果的片段。
那些濒临失控的极致愉悦，以及愉悦深处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和渴望，那些梦里零碎爱妹的朦胧感受，此刻被填上了声音、气味和温度，还有那股几乎要冲破匈堂的强烈情感。
这种感觉，是冲击，是海啸。
时今宥闭上眼，那些画面却更加清晰地在眼皮后面燃烧，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作为支撑，却一捕为空。
“你知道的，我也是刚搬来这个家没几天，客房被临时充当杂货间。所以，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睡，如果你可以的话……我也可以睡客厅，把房间留给你。”
他见时今宥没反应，又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
“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爱乐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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