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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死亡电梯 ...

  •   “卒,前进。”棋手的声音带着戏谑。

      初与序向前一步,踏上黑格“F5”,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黑白格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几乎同时,对面的黑格“G5”上,空气扭曲,一个全新的“骑士”出现。但这一次,棋手没有立即宣布攻击。他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具,仿佛在思考什么有趣的事情。

      “且慢,我在刚刚忽然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面具后面的眼睛盯着初与序面部。

      “你的右眼,几乎看不见吧?”

      初与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眼看向棋手。

      棋手的手指轻轻一划,刹那间,整个棋盘的灯光顿时熄灭,只剩下微弱的血色规则字迹在方格边缘闪烁。黑暗如潮水般吞没视野,连脚下的方格都变得模糊不清。

      “在黑暗里,瞎子比正常人更有优势吗?”棋手轻笑,“让我们试试。”

      话音未落,黑骑士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逼近。

      初与序的右眼彻底看不清,左眼也只能勉强捕捉到骑士的残影。远处棋手用棋子敲击棋盘的声音,故意干扰她的听觉,她本能地侧身,却仍被长枪擦过肋下,房里的枪尖撕开皮肉,鲜血瞬间浸透布料。

      她的短刀勉强架住第二击,但骑士的冲锋力道太强,她被震得连退数步。

      棋牌边缘,冬逢初眼睁睁看着初与序在黑暗中踉跄,每一次格挡都带出新的伤口。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却依然冷静,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你他妈作弊!”他忍不住骂出脏话,想站起来,但棋局的规则死死禁锢着他。

      “谁强,谁就能改变规则。”棋手不急不慢,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怜悯,“这怎么能算作弊呢?”

      冬逢初只能看着初与序受伤。

      黑骑士的第三枪直刺初与序的胸口,她勉强后退,枪尖仍在她锁骨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棋盘上溅开刺目的红。

      她的目光在那点红上停留两秒,不动神色地移开。

      棋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趣地欣赏着。

      “真可怜。”他叹息,语气却带着残忍的愉悦,“还是个瞎子。”

      棋盘上的血珠缓缓晕开,初与序的手指抵着锁骨的伤口,任由鲜血顺着指缝滴落。血珠坠在方格上,没有渗入,而是诡异地悬浮在表面。

      对面,黑骑士的长枪再度举起,枪尖折射着冷光。

      “卒,继续前进。”棋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懒散,仿佛胜券在握。

      初与序没有立刻动作。

      她的呼吸很轻,双眼微微眯起,视线扫过整个棋盘。冬逢初的血从禁锢他的方格边缘渗出,与她的血珠在某个角度重叠。

      黑骑士冲锋而来。

      这一次,初与序没有完全闪避。她侧身让过致命一击,枪尖划破手臂。更多的血流出,溅在棋盘上。

      “你在找死?”棋手前倾身体,“为何不避开?”

      初与序沉默地擦去胳膊的血。

      棋盘边缘,冬逢初低垂着头,凌乱的额发遮住了眼睛。他呼吸微弱,但被禁锢的手指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棋手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走,冬逢初却突然咳嗽起来,一口血吐出,仿佛随时会断气。

      “别分心了。”棋手冷笑,重新靠回王座,“你的‘王’快死了,而你的棋…”

      他抬手,黑方的“主教”和“车”同时移动,封死了初与序所有退路。初与序被逼到棋盘边缘,后退一小步就会坠落。她的短刀在掌心翻转,刀面反射着微弱的光。

      黑骑士、主教和车呈三角合围之势,缓缓逼近。

      棋手悠然道:“将军。”

      初与序的嘴角忽然极轻地勾了勾:

      “棋手,请把灯打开看看吧。”

      棋手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顿了顿,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

      “垂死挣扎?”他轻笑,却还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整个棋盘的灯光骤然恢复,刺目的白光洒落,将血迹照得愈发鲜明。棋手扫视棋盘:

      初与序浑身是血地站在角落,冬逢初跪在边缘,黑方棋子围拢过去,一切似乎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就是你想让我看的?你们的惨状?”他拖长声调,正要继续嘲讽。

      忽然顿住。

      他的视线凝固在棋盘上方。

      从高处俯瞰,那些散落的、看似杂乱的血迹,此刻竟连成了一个清晰的图案——

      【王车易位】

      初与序的血滴连成一道横向折线,冬逢初的血迹延伸为纵向弧线,两者交汇处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缺口。当灯光亮起时,血液突然开始逆向流动,重新组合成易位阵型。而黑方弃子的站位恰好围出易位所需的空心方形。

      更神奇的是,那些被棋手忽略的“废棋”,都精准地标记了黑方棋子的弱点。

      初与序和冬逢初布下了死局。

      “你——”棋手猛地站起身,王座轰然倒塌,他终于意识到,初与序根本不是单纯的“卒”,她同时承担了“后”与“王”的布局。冬逢初从头到尾都不是真正的“王”,他的濒死是真,但流下的血也成了关键的移位坐标。

      整局棋的厮杀都是幌子,真正的杀招藏在光影交替的视野盲区里。

      “你作弊!”棋手暴怒地想要掀翻棋盘。

      但已经晚了。

      “你自己说的,谁强,谁就能改变规则。”初与序的短刀飞速脱手,竟然自动沿着血线指引的轨迹飞射而出,贯穿了黑方“王”的心脏。与此同时,冬逢初从地上一跃而起,禁锢他的方格早已被血蚀穿。

      他的长剑如银龙出渊,直指棋手咽喉。

      “将军。”初与序冷冷道。

      “你竟用自己的队友当弃子?!”棋手的面具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下面扭曲的面容。他的手指深深掐进王座扶手。

      棋盘被毁,此刻玩家和棋手站在同一地面。初与序的短刀抵在棋手咽喉,刀尖站着从面具裂缝中渗出的黑色液体。她冷声道:

      “你还是不明白,我让他退场——”

      冬逢初的长剑突然从侧面刺来,剑尖精准挑开棋手藏在袖中的暗器。“当啷”一声,淬毒的匕首落在地上。

      “——是因为他比胜利重要。”

      棋手僵在原地。

      初与序的刀剑微微下压:“你犯了三个错误。”

      ”一,认为我会牺牲队友。二,低估了双生武器的共鸣。”

      “三,……”

      冬逢初突然挥剑,斩向虚空。剑锋过处,整个棋盘的幻想如玻璃般撕裂,露出真实布局。原来他们一直在下立体棋,第三维度才是决胜关键。

      “忽略了高度差。”冬逢初抹去嘴角血迹,虚弱地笑道。

      棋手的面具彻底崩裂,露出下面非人的空洞,他没有脸。

      “要杀我吗?”他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像对待其他棋子那样?”

      “比起杀戮,”初与序收刀入鞘:“我希望你送我们离开B7层,回电梯。”

      棋手笑了,他缓缓抬起苍白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随着“咔嗒”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起,一部电梯凭空出现在面前,电梯门缓缓打开。

      “你们赢了。”棋手的声音突然变得疲惫,“走吧。”

      初与序的短刀依然握在手中,刀尖微微下垂。她侧头看向冬逢初,后者再也撑不住伪装,整个人向前栽倒。

      “坚持住。”初与序握住他的手腕,触到的皮肤冰凉得吓人。她将他的手腕绕过自己肩膀,几乎是拖着他向电梯移动。冬逢初的鞋底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血痕,他垂着头,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棋手在身后突然开口:“我能知道你的右眼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吗?”

      初与序的脚步顿住。

      她背对着棋手,没有立即回答。

      几秒后,初与序微微侧头,右眼在碎发的阴影下显得格外暗淡,她叹了口气:

      “……小时候的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沉重得让人无法追问。即使不带任何情绪,棋手忽然觉得,她在难过。

      电梯门缓缓闭合,在最后的光隙里,她看见棋手弯腰捡起地上碎裂的面具碎片,而整个棋盘正在化作灰烬消散。

      “B7楼,返回。”初与序一手拉着冬逢初手腕,另一手掏出对讲机,“一会见,随歌准备好治疗,这边有一位……”她的目光落到自己伤口上,无奈改口,“两位伤员。”

      “双生武器的事…别让他们担心…”

      冬逢初的气音擦过她耳畔,初与序侧头,发现他半睁着的眼睛里带着笑意。

      “不和他们说。”

      电梯开始运行,初与序让他靠坐在角落,也管不了什么男女有别了,解开他早已被血浸透衬衫。伤口比想象中更糟,毒素已经蔓延到心口附近。

      “别睡,保持清醒。”初与序掐了一下他的手背,“一会就见到随歌他们了。”

      冬逢初闷哼一声,睫毛颤了颤,用口型说了三个字。初与序没看见,用力按住了他出血最严重的伤口。

      电梯显示屏的数字从-7开始跳动,而某个角落的监控探头,正无声地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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