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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订婚 还是保命要 ...

  •   是在问话,却没给人回答的时间。
      “我不想世界上再多一个与我一样命运的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杜片笺捐了香火钱,在神像前拜了拜,晃动签文箱。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首先为什么要跟他说这些就不明白。
      但俞奏还是假装懂了地点点头,有样学样地双手合十。
      想起外面的树,本着来都来了,心中默问:我真正的老婆什么时候出现?
      签文箱晃到第八下出签,签文只有一句:朦胧见,鬼灯一现,露出桃花面。

      正当疑惑之际,外面突然一声惊雷,震得俞奏扭头往后看。
      天阴沉沉的,只能看到一点雷电的余影。庙中迅速黑下来,只有供桌上的红烛撑起一小片亮光,他再看手中的签文,不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是天机不可泄露吗?他也没问什么冒昧的问题啊。
      身旁的杜片笺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签文,丝毫没被影响,烛光在他脸上映出明暗交杂的色块,睫毛打下的阴影把眼瞳没入黑暗。
      应当是也不怎么理想吧。
      俞奏又在心中默念了一遍签文,既然并没标出是上中下签,也许是好的消息也说不定,类似他会和老婆在一个夜晚遇见,时间是鬼节的灯会前后?桃花面,是说老婆很漂亮很可爱了。
      怎么不算一个好签呢。
      俞奏不由自主笑出来。又是一阵雷声,天更阴,风骤起,转瞬即逝的彩色闪电在云层中你追我赶。
      杜片笺将签文放回箱子,俞奏立刻照猫画虎,问他:“要下雨了,还回望园吗?”
      “不了,这个时间聚会已经结束了。”
      “那你去哪儿?”
      杜片笺没回话。
      俞奏立觉越界,听起来的确像变相打听住处,他立刻补充,“回大学?”
      “就去那吧。”

      两人紧着步子往车的方向去,
      杜片笺坐进副驾驶,系安全的间隙看见俞奏站在车门旁迟迟不进来,手扶着车门,仰头望着天空,唇角克制不住地上扬,侧剃的浅色短发随风跃跃欲试,似要去追逐闪电。
      他这才发现俞奏耳垂上有一对耳洞。等人坐进来,杜片笺又确认了一遍,的确是一对,相间大概半厘米。
      俞奏系安全带,发现他在看自己,眨了下眼睛,无声询问:怎么了?
      杜片笺摇摇头。
      跑出两个红绿灯,酝酿已久的瓢泼大雨终于落下。
      最近的秋天下的雨有些太多了,还是说首枢本来就是这种天气,而俞奏才知道。
      杜片笺窝在车座中睡着了,悄悄地呼吸,没有一丝声响。
      手环震动,有电话接进来,俞奏拒接后三秒又打进来。所幸,这种天气,路上没有多少车,俞奏才能分心拿耳机接听。
      郦阔不满地质问:“挂我电话?”
      “等我十分钟,回你。”俞奏压着声音说完,再次按断了电话。打着方向盘进了首枢大学,停在教师公寓前。
      杜片笺还在睡着,俞奏拿着折叠伞出了车子,回拨郦阔的电话。
      “干什么?”通话接起,俞奏立刻问。
      “你在哪儿?”郦阔说。
      “首枢大学。”
      对面郦阔默了一下,才问:“你去哪儿干什么?”
      “你好奇怪,我不能来吗?”
      “……你赶紧来云玺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俞奏回头看了车里一眼,没想到杜片笺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了,正看着这边。他回复:“好,我这就出发。”
      俞奏挂断电话,又坐回车里,将伞收好后抽了几张纸把雨水擦去递给杜片笺说:“到了。给。”
      杜片笺接过雨伞道了一句谢,推门出去,走到台阶上又转身看向俞奏,挥了挥手。
      俞奏按了两下双闪,与他告别。

      “再见!”
      赵峻节猛地拉开门,俞奏刚好站在门外准备推门,两人差点撞在一起。
      “这是怎么了?”俞奏歪头越过赵峻节的肩膀看向屋里的郦阔,郦阔脸色也是相当臭,丝毫不挽留。
      “让开。”赵峻节越过俞奏要往外走,俞奏拉住他手臂把人拽住,双手掰过他往屋里推,笑着说和:“十万火急的事情,不是说一定等我来了再说,你怎么这就要走?”
      “我帮不上忙,还听它干什么。”赵峻节阴阳怪气。
      “帮不上忙也可以听啊,就当听八卦了。”俞奏不以为然。
      “他愿意走,让他走。”郦阔按了两下遥控器,脚下的地板瞬间透明,下层的所有一览无余。一个皮包骨头的黝黑小子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他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个戴着墨镜,满脸横肉的刀疤脸。
      赵峻节闻言又蹭得起身,恶狠狠道:“谁愿意管。我玩儿好我的,谁爱死谁死。被下瘾素的人又不是我。”
      郦阔哼了一声,呵笑他:“玩儿?等他们带你玩儿上瘾,我看你活得下来吗?”
      眼看两人火药已经装填上,就差对轰,俞奏赶紧制止两人。
      “你们俩要吵,等我走了再吵行不行。有事说事,其他恕不奉陪。”
      郦阔拿起遥控器按了一下,底下的刀疤脸一抬手,小弟接到指令,扔下一沓照片。
      声音清晰地从音响里传来。
      “认识这人吗?”
      被绑的人是个Alpha,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一眼,应该被打得不轻,可语气依旧不善,带着股要死不活的怠慢:“认识。经常去我爹的酒吧进货。”
      “什么货,自己说,别让我问你。”刀疤脸开口。
      “酒,还有桃花,一种成瘾性合成信息素。”
      刀疤脸抿嘴,小弟立刻扇了他一巴掌:“没听到老大的话,接着往下说啊。”
      Alpha吐出一口血,回正被打歪的头,忿忿道:“你不问,我怎么知道你要什么?接着往下说什么?我叫减速,今年十七,Alpha,我的死爹叫贱人,我的di……”
      “够了!桃花是从哪里来的?”
      “买的,从哪里买我不知道,今天是我倒霉,替鸭翅送货才被你们抓到。死鸭翅,哪天生病不好偏偏今天生病,回去就剁了他的j……”
      “嘴巴放干净点,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当然不知道了,知道不得死啊。”
      “请你来,是想要和你做一笔交易。”刀疤脸伸手指挥小弟,小弟蹲在他面前展开一张纸,是一张报名表,报名表的左上角贴着张小二寸的照片。
      他屈指一弹,纸顿时撕裂。
      “如果你合作,他的这条路将畅通无阻。不然,你俩一个下场。”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咽了口血沫说:“可以,但你们要先给我钱。不然不干,这可是玩命的活儿。”
      “成交。”
      另一个小弟把手里的26英寸黑色行李箱推向他,随后一记手刀将人砍晕带走。

      地板恢复原状。
      俞奏长长叹气,架在大腿的双手从额头往后捋,静了一分钟才抬起头来。
      “我没问题啊,方步找到了吗?”
      郦阔已经抓到人,插入楔,一连串拔起来只是时间问题。让他看到就是信息共享,共担责任。
      “没有。”郦阔皱眉,“我的人还在找。一有消息再通知你。”
      俞奏点点头。
      “迟恒勋回部队是不是也是你的目的之一?”
      因为要处理走私船只,迟恒勋被提前召回了部队。郦阔凑近俞奏,越说越急:“你也喜欢上他了?就都非这个人不可?”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12月订婚,明年3月结婚,已经板上钉钉了。”
      “这么急?”郦阔脱口而出。连赵峻节也没办法继续赌气孤立他们两个,满脸震惊地看向俞奏。
      “12月9日,订婚宴定在这里的宴会厅。”俞奏点点桌子。
      “你们两个的爸妈都在想什么?”赵峻节微张着嘴,大惑不解地被震撼着。他的爸妈就是恋爱也不催他谈,结婚更别提了。
      俞奏耸耸肩。
      “杜片笺呢?他什么态度?”郦阔问。
      “就接受呗。”
      郦阔眉皱得更深,一副欲言又止,理性在劝告他不要多管闲事的模样。
      俞奏笑笑:“有话直说。”
      “迟恒勋可是说他和杜片笺关系很好。”郦阔说。
      “是吗?那他要抢婚吗?”
      “嗯?”郦阔从喉咙里咕隆一声,像被俞奏的话打了一下。
      “看来没这个计划。”俞奏笑笑。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郦阔推他一下。赵峻节双眼放空,嘴角上扬,低声说:“要真这样,那可就好玩儿了。”

      订婚宴被办成商业酒会,这是早就预料到的事情。众人在华丽的灯光下交换价值,俞奏和杜片笺在众人的注视下交换戒指。
      全场响起掌声,祝贺这对新人。同款黑红订婚服,让两人看起来倒也般配。
      应酬也是免不了的。
      直到后半场,才让俞奏抓到一个机会,从宴会里偷偷溜去旁边没人的房间。
      他不敢开灯,走到露天的阳台边迎着冷风灌香槟。
      就接受呗。
      这句话何尝不是劝自己。
      不然还能怎么样。

      未来就和眼前的夜一样黑,混到借酒消愁,该是何等落魄,身穿黄金铠甲的乞丐,照样是乞丐啊。
      俞奏举起酒瓶,瓶口刚挨上杯沿,一声关门的巨响震得他晃了手,酒液溅在了衣服上。迟恒勋怒不可遏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你就甘心这么和他结婚?”
      “有什么不甘心,和谁结不是结?”

      俞奏双手下坠,沉得举不起来,闭眼无声地仰天长叹。
      怎么又是这样!明明是他先来的,为什么总会被杜片笺和他的各色桃花闯进来,片刻也不得休息。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
      “可以什么?我爸需要钱,我也需要,你有吗?你连人都不敢带出去,什么都给不起,别纠缠了。”
      “可我喜欢你!他呢?”
      “那又怎样?”
      迟恒勋大吼,杜片笺比他更大声地吼回去。俞奏识相地早早躲在墙壁后默默调高手环。
      “怎样?当个工具被你爸利用?”迟恒勋从怀中拿出密封袋甩在桌子上,“他汲汲营营地往上爬,甚至不惜用你当敲门砖。可他始终是个beta,被人耍得团团转还不知道!”
      俞奏呼吸都放慢了,看地上的影子,杜片笺弯腰捡起文件袋,拆出几张文件和一朵影子的花,空气中弥漫出一股极淡的檀香味。
      “闻到了?片笺,上面比你想象的还要肮脏上千万倍。”
      “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是大会上你父亲的胸花。”
      杜片笺嗤笑一声:“怎么?他在外面养情人的事情被抓到把柄了?还是说,里面本来就有他们的人?”
      迟恒勋语气放温柔了些,怜爱地说:“片笺,你还是太单纯了。这是羞辱,你爸在调查瘾素的事他们早就知道了,可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杜钧长一直在调查的信息素线索就被这样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放在他的胸口,而本人对此毫不知情,毕竟他连闻都闻不到。
      就像是囚笼里的老鼠。
      “所以呢?”杜片笺抬头看向迟恒勋,文件袋被扔在迟恒勋的胸口后掉在地上,“我们本来就这样活着啊。至少俞奏是与隆的继承人,可以给我爸的项目提供技术与机器,我在杜家再也不会是一无是处的透明人。你是什么?”
      “只要你稍微等我一段时间。我能从前线回来。”
      “等你?我干嘛放着现成的不要等你?”
      “你又不喜欢他!”
      “我更不喜欢你。”
      “你撒谎!”
      吼声中夹杂着扭打声,信息素在空气中对打,俞奏极力将自己隐在角落,唯恐被发现卷入其中。
      乱糟糟的人声混着物声,最后由一声闷哼结尾。
      门打开又合上。
      俞奏又等了十分钟没有声音,才微微探出头去。沙发错了位,挡住身体只露出一双长腿。
      俞奏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果然是迟恒勋,手指试探着他的鼻息,不幸中的万幸,还活着!太好了!
      毕竟比不想参加的订婚宴更麻烦的是订婚宴上出了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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