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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新生的嫩芽 出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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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姐,今天就退房吗?”
金晚棠一边折衣服,一边和房主打着电话。
她昨天想了一晚上,觉得这个地方她还是住不下去了。她是一个成年人,而叶奈比自己年龄小,她作为长辈,应该为她们双方考虑。
金晚棠一定是会回到国内的,而叶奈,或许会一直在泰国吧。而且叶奈的整个状态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
成年了,很多时候,不能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了,不如,就到此结束吧。
……
金晚棠坐上预约的敞篷车,车主是个国人,很是活泼,见金晚棠心情不佳,一直在活跃气氛。
敞篷车飞快的奔走,车身后带起土色的沙尘飞尘,车轮卷起漫天黄沙,敞篷里只剩风声与旷野,世界被拉得很长,人轻得像要飞起来,心也一同轻得没了重量。
金晚棠的卷发被狂风吹散,一丝丝躺在后座上,她正望着远处远处的蓝色海岛微微出神。
“李哥,我有一个朋友——”
正开着车的李鹤听到这句“我有一个朋友”后,了然地笑了笑。
“得,您有一位朋友,然后呢?”
金晚棠的手搅着身上轻薄的外套,显得有些局促,她抬手撩开几缕糊在脸颊上的头发,才慢慢开口:
“就是,我那个朋友吧,她最近好像对一个才认识没几天的人很关心,但是那个人呢,好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而且她知道她们肯定不会在一起,所以两个人就分开了,但我这个朋友还是控制不住去想那个人,您觉得,这算什么?应该怎么办啊?”
李鹤嘴上叼着一支烟,啧啧笑两声。
“金小姐,我们一般呢,管这叫‘got it bad’,至于怎么办呢,这得您自己…额得您那个朋友自己决定,看她怎么想。”
“got it bad?”
李鹤迎着金黄色的阳光,戴起墨镜,稍微往金晚棠那边偏偏头,嘴角勾起来。
“这是一种感觉,我们一般称它为——
情难自控。”
金晚棠转过脸看向窗外。
情难自控,可是,一切按照逻辑来讲,都应该结束的。
金晚棠将东西推到酒店,刚到房间,推开门就是被海风养软的精致,浅木与白墙顺着海岸线延伸,落地窗把整片沙滩框成一幅会动的画,远处是随着风波滚动的海浪。
地毯软得像踩在细沙上,角落的藤编与亚麻布料,处处光亮四射,整个世界都变得舒适亮堂。
金晚棠将东西都摆齐,坐在大大的落地窗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柠檬水,银色的电脑摆在旁边,面对着难遇的美景,可是她却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白皙细长的手在电脑上按出一长串的代码,她却无知无觉,等发现后,又马上删除。
她在落地窗前坐到太阳落下山,才直觉不行,作为一个编剧,最忌讳的就是没有灵感,写不出东西,于是,她决定要出去走走。
金晚棠在行李箱里挑来挑去,最后穿了一件长款吊带裙,背起包就离开了酒店。
刚走到酒店外,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落日照射在沙滩上,整个地面都是橘色的,那是一杯橙汁的颜色。
她走到一家餐厅,餐厅是内外装设的,挂着许多金色的小灯,一闪一闪,像一颗颗繁星。她慢悠悠地在外面坐下,点了一杯橙汁,一份清迈面。
餐厅里慢慢传出歌声,金晚棠缓缓扭过头看向餐厅里面,一个男人拨着吉他,嘴里唱着泰语歌。
金晚棠低下头,搅搅自己面前的那杯橙汁,深深吸了一口,却觉得没什么滋味。
落日悬在海平线上不肯落下,把整座沙美岛都染成暖调。海水从浅蓝变成鎏金,沙滩泛着柔光,远处的船影成了墨色小点,天地间只剩一片温柔的昏黄,慢得让人舍不得眨眼,沙滩上的人都慢了下来。不再赶路,不再匆忙,只是站着、坐着、走着,任由晚风拂过脸颊,看落日把海面、沙滩、人影,都染成温柔的颜色。
沙滩上的笑声被风送得很远,那种愉悦,那种自由,随着沙哑又有颗粒感的歌声一起滑进每个人的心怀。
……
不知过了几个清晨,金晚棠炸着头发,眉头紧锁地坐在床上写着剧情。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上去,又看不顺眼的通通删掉。气得她“啪”一声关上电脑。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几天,剧本的进度却堪为零,但一闭眼,那个人影却还是在她眼角眉梢,难以忘却。
金晚棠长舒一口气,弯下了腰,阳光透过纱窗漫进来,晕染了这个房间。
反正也是写不出来了,不如出去走走吧。
这样想着,她翻身下床,随便搭配了一套衣服,拿上相机就出门了…
她在沙滩上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有帮小孩踢球,有帮情侣拍照,沙滩很漂亮,人也很漂亮,可是她就是无法提起兴趣,就像她现在的写作一下,都是这么无趣。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那个沙滩餐厅,她选择了老位置,又点了一杯橙汁,慢悠悠的看着海滩喝起来。
金晚棠一直在拿着相机乱拍,此时刚好对准那个有些小小的舞台。
“接下来,欢迎我们的新伙伴——奈,为我们带来她的歌曲!”
“咔嚓”一声,那张熟悉的脸定格在相机里,留下第一张照片。
金晚棠托着相机的手顿下,一杯粉色的果汁快见底了,只剩下的吸管在微风中摇摆。
餐厅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而那个熟悉的歌声却能清晰的穿进金晚棠的耳朵里——
‘终于忘记你的时候,你出现在我的梦里~’
金晚棠看着那杯已经快吸完的果汁无法移开眼睛,手上的力道却越来越紧。
那把吉他的声响,那沙哑的声音,似乎又要将她拉回好久之前,那个人,那些夜晚,那些晴天。
‘我们都被困在这寂寞的夜晚,阳光照进窗帘~’
金晚棠终究控制不住自己,她转头看向餐厅的那个彩色舞台,第一次注意到舞台的布置原来如此的草率,却不影响舞台上的人勾勒人心。
她不知道自己看向舞台的眼神是如何的期待、如何的不舍、如何的惊喜。
金晚棠看着舞台上的人闭着眼,她才敢一直盯着那个人,仿佛要将好几天不曾见面的那些失去感都补回来。
‘波浪在海面上营火在岸边,我又泪流满面你不在我身边~’
唱到这里,舞台上的人睁开了眼,还是那双眼睛,只是少了几分明亮,眼眶却是红的。
金晚棠戴着墨镜的脸连忙转向海边,海风将她卷卷的长发吹起来,飘向身后,她慌忙地将空空如也的杯子端起来,装模作样的吸起来,看起来很无所谓,很自在。心里却在重播舞台上那人红色的眼眶。
那个人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一曲唱罢,叶奈在掌声中拿起吉他下了台,眼睛有些虚浮的飘向门外那张小桌。还是那个很向往很委屈的眼神,最后却近乡情怯似地坐到了一个小角落里。
金晚棠知道叶奈下了台,她拿着吸管一晃一晃的戳着那个菱形的杯子,心里不知为何,一下比一下来的烦躁。
突然一个男人拿着满满的酒杯走到金晚棠面前,说了几句金晚棠听不懂的语言,就一直不走了。
金晚棠疑惑的看向那个男人,摆摆手,用英语说了句抱歉。
那个男人却笑得更开了,看起来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金晚棠,拿着酒杯的手凑上金晚棠的嘴唇旁边。
金晚棠皱皱眉,正想要叫餐厅店长,只见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抓住男人的手腕,好看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笑起来,用很欢快的语气跟那个男人对起了话。
最后,那个男人收回了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就离开了。叶奈收敛了笑容,看着男人离开。就迈腿打算走开。
“诶”
金晚棠控制不住地伸手抓住叶奈衣袖的一角。
叶奈停下来了,却没低头看她。
“谢谢你。”
叶奈闻言,衬衫下的手紧了紧,却只是点点头就打算离开了。
金晚棠松开手,也没去抬头看叶奈,直到对方离开,她才有些失望地看向餐厅里面。
明明是自己先离开的,在这里失望个什么劲儿,金晚棠烦恼的抓抓头发,点了几个菜,打算好好吃顿饭就离开。
可是,那双眼睛,却还是时不时往店里瞄,只是那道身影从离开后就再也不曾出现。
叶奈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瓶酒,眼睛一亮一亮地将金晚棠的一举一动都看下来,直到刚刚那个男人醉醺醺的要离开,叶奈才收回视线,将酒放下后背上吉他,跟着那个男人出去了…
金晚棠吃了几口饭,觉得没胃口,天也渐渐黑下来,在搜索一圈还是没看到那个人时,她烦躁地拿上相机离开。
却在酒店门口徘徊不定,最后决定出去走走。
反正以后也不一定会再来了,出去逛逛也行。
心里做下决定后,她就开始漫无目的的逛起来,海滩上还有不少的人,她说是出来看景色,实则却在每个人脸上流连。
可是却没看到期待的那张脸,有些颓废的拿起相机拍起来,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一条小巷。
——“嘭”的一声从小巷深处传过来,金晚棠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压不住好奇,静悄悄地往里走…
人在某些时候,总是很相信被自己欺骗的自己,但没想到真的会灵验,或许,这也算另一种天意。
金晚棠看到了期待已久的那个人,在这个深巷里,那个人正拿着一把沾了一些血迹的吉他,看见她进来后,无悲无喜的眼睛里显得有些慌乱,连忙将吉他往后背藏。
可她面前躺着的那个男人却藏不了。
金晚棠强行压下自己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压住自己想要颤抖的四肢和嗓音,一步一步地走到叶奈面前。
走近了,金晚棠发现那个男人就是在餐厅不怀好意地跟自己对方的那个人,此时还躺在地上,手臂上出了一些血,整个人都晕过去了。
金晚棠环顾四周,发现没有监控后,闭了闭眼,长吸一口气。
“你干的?”
叶奈慌乱的眼神变得正常起来,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将吉他也放出来。
“对,我打的,我用吉他打了他的头,他的手臂,打了好多次——”
“你小心点行吗?你一个女生,要是伤到自己了怎么办这个地方连人气都没有,要是你受伤了,都没人救你!”
金晚棠严肃地看着叶奈,见对方这会儿那痴呆的眼神就更来气了。
“你是真的不怕,还把他打晕了,还好这个地方没监控,不然被发现怎么办?你的人生还要不要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气鼓鼓的将钱包掏出来,将钱包里剩余的泰铢基本都放到男人的衣服里压住。
“走吧。”
金晚棠说了一句后就转头打算走,见对方没动静,又回头疑惑地看向叶奈。
叶奈还是痴呆似地看着她。
金晚棠秉着“气出病来无人替”的原则,上手拉住叶奈的手臂,将她在无光的巷子里拉住,然后一起跑了出来。
歌曲是《浴室》,感谢出镜,特别特别好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