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121章：午门请愿楚裔现，御街声讨贼愆宣 群峰仰红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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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午时，汴梁午门人满为患。
午门之外，水泄不通，连城墙根下都跪满了人。
请愿的百姓自皇城宣德门始，沿御街两侧跪满。
朱漆杈子外的御廊下、排水御沟旁，皆是伏地叩首之人。
“求皇上放了青娘子，她不是妖女！”
“青娘子是降雨救百姓的神女！”
“放了青娘子！放了救世女！”
……
人流一路向南蔓延，过州桥遗址，直抵朱雀门内的龙津桥畔。
三里御街的青石板路上，连巷弄岔口都挤满了手持香烛的民众。
哭声与求情声顺着风，穿过朱雀门的城楼，久久不散。
人群中，每隔几米，就能瞧见身穿靛蓝交襟褙子，腰上挎着宝剑的英气少女。
她们毫无悲戚之色，眼底是坚毅和决绝。
将女子的红装收起，将秀发高高束起，打扮堪比女将军或女侠客般英姿飒爽。
彼此以眼神联络，似乎酝酿着一场盛大的惊喜。
人群里，穿插着移动的，还有昔日青记楼的伙计们。
这些人不断分发着什么，对百姓们交代什么话。
那些人每当离开一人，身后的百姓便气的义愤填膺。
愤愤道，“谢云岫黑心肝，冤枉青娘子！”
高楼之上，云娘子和桃娘子联络昔日的好友，将全城秦楼楚馆的人都找来了，唱着悲戚的曲调，纷纷诉说青娘子的故事。
就连乞丐们，也敲击着碗底，喊着口号，“青娘子是好人！”
青黛被铁链绑着押上刑台，全城瞬间被点燃了。
囚衣上大大的「妖」字，却掩盖不住她一身的正气。
头顶的花冠上大大的「邪」字下，她的澄眸莹亮如水。
她抬头望向人群时，眼神就像是秋月般清亮。
背后是谢云岫早已立好的木架，要效仿「除妖」戏码，让她在众人面前受死。
好巩固自己「为民除害」的形象。
青黛一出现在刑台上，午门的百姓便如同平地惊雷，炸起一波祈愿。
“她是救我们的人！不能杀她！”
“不能杀她！青姑娘是救我们的人！”
……
人群突然炸开几声喊，十几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挤到前排，手里举着沾了活泉的布条。
他们是先前被青黛救过的民间试药人，此刻正跪在地上，对着刑台叩首。
其中一人高声喊道，“是她用活泉救了全城！谢云岫才是奸臣坏蛋！求皇上明察，杀了谢云岫！”
他刚喊完，就被侍卫按在地上，可更多人跟着附和。
谢云岫见状，立刻差遣内侍上前，一面宣读青黛的罪状，一面镇压前排反抗的群众。
“谢云岫！你凭什么说她是妖女？是她用活泉解了毒，救了满城百姓！”甘草突然高声喊道，楚宅的许多仆从，分散在人群中，立刻应和。
跟着，更多人跪了下去，呼声越来越响：“放了青姑娘！放了青姑娘！”
谢云岫气的双手被气地直发抖，吩咐身边的内侍道，“给我加柴火，浇油！多多加柴火，多多浇油！听到了吗，快去！我一定要杀死她，烧死她，对！让她灰飞烟灭，烟灭！”
谢云岫的低喃，逐渐转化为自言自语，又改为无能狂怒。
似乎这样，就让谢云岫更加安心。
可偏偏这一天，是个大太阳的晴朗天。
是这个冬日以来，难得的晴朗日子。
即便百姓苦苦哀求，“求老天爷下雪吧！下雨吧！别让谢云岫烧死青娘子！”
可太阳的光却越发炙热，天气也反常地温暖如春。
谢云岫因此安慰自己，“看吧，她该死！若她真冤，怎么没有大雨大雪为她示警，哈？她就是该死！一定是这样的，没错！看吧，我杀她，老天爷都赞成！”
谢云岫又一次说服了自己，将内心从未显露过的欲望宣之于口，“等我掌握了玉镯，我要炼制一种药，让全天下的人对我俯首称臣！对我言听计从！我还要试药，试验出铜墙铁壁的战士，征服更多的疆域！我要通知全世界！让所有人，都跪倒在我脚下！我还要，还要长生不老，让我的统治千秋万代！永永远远，到时候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赵家算个什么东西！以后全天下都会姓谢！百家姓也要改一改！赵钱孙李，不！谢要排在第一个……”
一直跟在谢云岫身边的管家张麻黄，因为多次劝他不要这样做，早就被处死。
而新上来的这个内侍王麻黄，事事顺着谢云岫，处处奉承。
看出谢云岫担忧，他安抚道，“陛下莫要忧虑！只要今日烧死了这妖女！陛下的基业，就千秋万代！绵延不绝！再也没有人能夺走陛下的力量！就算这些百姓跪求，威胁，劫狱也没什么，他们翻不了天……就算他们反了又能如何，兵符在陛下手中，天下军队就在陛下手中，您的神兵英明神武，如铜墙铁壁，直接派出精锐禁军镇压就是！”
内侍极力渲染这事有多么轻松，谢云岫这才从惶惶不安的状态转出来。
而谢云岫却不知，他手中的兵符，早就被不被提防的三皇子，偷偷替换成一块泥巴捏成的赝品了，周白薇和秦锦灯里应外合，早就已经将兵符送出了皇宫。
谢云岫自信地晃了晃皇冠，连连点头，“对！没错！我不用怕！就算我的过去被公之于众，那又如何？杀光了那些百姓，他们本身也不配活！然后，我再让他们指鹿为马，为了活命，量他们不敢不从！”
谢云岫幻想着谢青黛跪地求饶，哭求道，“父亲，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我早该将解毒方先给你，早该将活泉献给你……你，你的药方比我强！”
这一画面，瞬间变成了谢空青，谢雪芍，谢雪胆，甚至是沈南星。
一家人，全部臣服在他面前，承认他的药方天下第一。
谢云岫这么想着，便怒吼道，“朕的药方天下第一！”
不光谢家人，所有人都要臣服于他！任他驱使！
而城下，百姓群众，群情激奋。
让谢云岫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谢云岫拿活人试药，杀害百姓千千！青娘子用活泉救人，拯救百姓万万！”
这一声口号之后，百姓跟着呐喊。
喊声震天，不断重复着。
直到有人从跪着的人群中站起来，道，“谢云岫有一百条罪状！这是朝廷御使对他的弹劾！”
接着那人便不顾危险，一条条念谢云岫的罪状。
一根根利箭射过去，他身中数箭，却屹立不倒！
因他浑身被活泉浸透了，伤口自动愈合……且带着钢铁盔甲。
再一仔细看去，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梁既白！
“哥——快走！”青黛被取下了口里的布条，立刻撕裂声音般喊道。
对面那一脸决绝的梁既白，甩了下墨发，昂起头，对着城楼上那个模糊的金色身影喊道，“谢贼老儿！看清楚了！我就是楚远志！楚木蓝的长子！你害死我父母，今日我楚远志就带头反了！”
谢云岫跌坐下去，颤抖着对内侍吩咐道，“拿箭……射！他！”
内侍皱着眉，答道，“启禀主子，箭根本打不进去他的身体啊！”
“怪了，反了，反了，糟了……一定是楚木兰回来了！向我要说法……哈哈哈，二十年前，我能揣摩圣意，让他死！二十年后，我依然能够靠着玉镯，让楚宅所有人都死！”
内侍捂着嘴，恍然大悟，“陛下，谢青黛管楚远志叫哥哥，会不会……她也是楚木蓝的女儿啊！”
谢云岫立刻神思涣散，整个人哆嗦地厉害，“我好热！我的镯子，已经启动了！哈哈哈，我获得了力量。”
谢云岫一把扯下玉坠子，将两个玉镯攥在手里，一手一个，哈哈哈大笑起来，“离午时三刻还有一刻，很快活泉和玉镯就都属于我一个人了，我天下无敌哈哈哈哈！”
内侍也安抚道，“陛下英明！楚家人算什么，百姓算什么！陛下可随心所欲，因为全天下都是您的了！”
就在内侍陪着谢云岫诡异地大笑时，一道寒光从天而降。
急急地向谢云岫飞来……
他躲闪之间，禁军忽然冲上前，与来人过招。
“谢云岫，拿命来！”薛文竹大喊道，身后还跟着几名会武功的年轻男女。
谢云岫再次定睛望去，“是你？你不是我的女儿，叫什么来着……”
谢云岫话没说完，薛文竹已打断他，“我不是你女儿！我要杀了你！”
另外十一个武功高手，与禁军厮杀起来。
谢云岫在内侍和禁军保护下，节节后退。
而这些禁军，虽然表面上迎合、保护谢云岫，实际上都是消极怠工状态。
他们骨子里深受仁宗恩典，又听命于秦当归将军，自然对谢云岫嗤之以鼻。
这回，遇到了厉害的刺客，佯装打不过，也不是什么难事。
三下五除二，谢云岫的挡箭牌全部倒地了。
关键时刻，谢云岫直觉手心要喷出火来，镯子像烙铁一般烫手。
可他忍着痛，攥紧了镯子，不肯松手。
还未使用意念，便看见镯子喷出两道火舌，对着薛文竹和另外十一人喷过去。
水和火相比，自然火的破坏力更大。
谢云岫早已忘了当初的初心，不过是为了解毒。
在此刻，看到心心念念的活泉变成了烈火，他不仅不遗憾心惊，反而大喜过望。
“烧死你们！烧死你们！”谢云岫哈哈哈大笑。
薛文竹还想顶着烈火向前，奈何身边的骨子扯住她说，“快撤！咱们去劫法场！”
这话比任何劝她安全着想的话都有效果，薛文竹立刻干脆的转身跳下了城楼。
而禁军却挥舞着弱弱的手臂，象征性的拦了几下子。
有几个兵士甚至有些意犹未尽，遗憾地望着几人撤退的身影，表情变得无比落寞。
这些人一走，刀兵止息，火苗也渐渐小了下去。
“恭喜陛下！又添利器！”内侍立刻跪下道喜。
谢云岫有些摸不着头脑，“哎？刚才是在杀人，这玉镯的力量似乎更大了。和谢青黛说的不一样啊，她告诉我说，不能杀人，只能救人，积累功德！”
谢云岫一不留神，将玉镯的秘密都说了出来。
那内侍喜出过望，“陛下明察！谢青黛一女流之辈，没读过什么书，哪有陛下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啊！这玉镯的用法，奴才看，还是陛下的使用方法更对！或许……救人的时候，引出活泉；杀人的时候，引出烈火。这样……玉镯的能力，尚且有待陛下开发，陛下得天之神助，必定胜过前代任何君王！”
谢云岫信服地点着头，“你分析的太对了，是这样，救人得活泉，杀人得烈火……还是烈火有用不是吗？哈哈哈，太好了！国之利器！来人呐！”
禁军立刻应道，“在！”
谢云岫指着还在疯狂拍马屁的内侍，“那就先用他的血浇奠我的利器吧！”
内侍吓傻了，在嚎啕大哭的求饶声中，软下了身体。
禁军兵士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腹中，小声道，“活该。”
又发自内心喊道，“陛下英明！”
谢云岫敞开胸怀，平展双臂，冁然大笑，“天下，不过探囊取物也，哈哈哈……”
权利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他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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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群峰仰红日，众志聚成渊。待破阴霾处，重开万里天。
（创作于2025/10/26，万福泉源于晋江文学城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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