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众贺生辰歌樛木，月邀独处诉情长 齐唱樛木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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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还没想起是什么日子。
其他人已然等不及了，都递眼色给当归。
当归喊道，“恭贺寿辰！小娘子，生辰安康！”
这话音一落，好几个小厮婢子，齐齐喊着，
“恭贺小姐生辰，福寿绵长！”
更有行伴和圈子里的人喊着，
“恭贺青娘子生辰吉绥，祥泰安康！”
薛三娘，薛连翘，春娘子，枳实等齐祝贺，
“恭贺姐姐/妹妹寿与天齐，仁爱美丽！”
商会的几个掌柜代表祝贺道，
“恭贺东家，岁岁安康，福禄满仓！”
工坊里的学员们代表祝贺道，
“恭贺夫子生辰熙和，桃李盈门，寿岁悠长，吉庆盈堂！”
平日相帮的邻里祝贺道，
“恭贺主家生辰愉婉，和乐康泰，福慧同臻！”
接着，他们捧出一丛丛颜色各异的馨香花束，都用砑笺纸卷着。
花团锦簇，五光十色，艳丽灼灼，喜气满满。
个个眉梢带喜，满脸盈盈笑意，齐齐说着各自的赞词涌向青黛……
一时间还真的听不清呢。
当归更是墨发油亮，飘逸自如。
衣着英气飒爽，举止风度翩翩。
面容丰神俊逸，乐呵呵地拍掌，道，
“等等！别一起说啊，小娘子听不清。你们赶紧的，一个一个的，把咱们排练好的小词儿说起来！”
“生辰平安，如松之茂，寿考绵长；
生辰顺遂，如月之恒，寿岁安永；
生辰祥瑞，如南山寿，福禄永思；
生辰吉庆，如江之永，岁稔寿增；
生辰慈爱，如日之升，寿禄盈窗；
生辰福慧，如鹤之龄，福寿康宁；
生辰仁顺，如梅之馨，寿延嘉景；
生辰隆昌，如汉之广，寿庆无忧；
生辰福满，如兰之芳，寿享绵长；
生辰永乐，如星之辉，寿福齐归！”
他们一个个走上前，行礼，祝福，递来精心备好的礼物。
枳实也将包好的铜板递给祝贺的下人们。
“想的真周到。”青黛笑靥赞道。
枳实凑近了，低语道，“是公子想到的，小姐可想好了怎么夸他吧。”
青黛回眸浅笑，澄眸善睐间，与那双似藏着万语千言的眸子相遇……
此起彼伏的生日祝贺，惊起一阵笑浪。
热络的气氛里，青黛顿觉脸颊滚烫。
心胸也涌出一股悸动，心像小鹿的蹄儿欢跃着。
曾几何时，为生机筹谋。
曾几何时，为生计踌躇。
如今，她迎来何等丰盛岁月！
原来，是生日啊！
原来，今日是自己的生日啊！
青黛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几人齐齐来工坊接她回来。
怪不得，当归换着法地哄自个儿开心。
怪不得，枳实非要让她多睡点觉。
怪不得……
有道是：
炎风日晒朱门雨，
家计飘摇浊浪里。
筹谋生机谋活计，
糕香盈袖心始期。
滚滚江潮何日息，
汗透衣衫志不疑。
泪痕渐消蜡未残，
夜灯孤影良策攒。
又道是：
晨霜曾覆旧征亭，
囊空犹存济世情。
为拓前路结良友，
赤诚换得众心归。
世事浮沉路难行，
一腔孤勇踏泥程。
案前磨断千般计，
终见朝阳破雾升。
她这般日日磨心智，早将宴乐抛之脑后。
太忙了，真的头脚倒悬，生日这等小事何足牵神？
没想到，大家却……
“当归哥哥，这一定是你的主意？”青黛双目氤氲一层雾气，眉梢喜色暗挑一段情丝，眼波荡漾，语声柔柔。
枳实流苏钗环轻晃，抢白道，“生辰是我告诉他的，主意倒是他的。”
“哈哈，娘子慧眼遍察，什么都瞒不过你。他们都做祝贺歌了，那我这个主事人，也不能不有所表示：”
张老丈从腰间取出竹节竹筒，“那就代表我们所有人献上一曲，我来为君伴奏。”
“咳咳，那我借花献娘子，唱一首祝贺生辰歌：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乐之子辰，福禄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乐之子辰，福寿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
乐之子辰，福乐盈之。”
这第一遍，是当归独唱。
张老汉真把竹筒打出了节奏来。
下人们一齐拍着手，跟着和声“乐之子辰”。
第二遍，众人齐唱，有拍手的，有欢笑的。
那声势真若大海澎訇，一浪高过一浪。
和声振振，喜气盈盈。
张老汉赞叹道，“这当归公子将《樛木》改的甚好，甚好。”
薛三娘巧笑流盼，嗔怪道，“只是「乐之子辰」怎的行……什么时候让我们唱桃夭啊？妹子的归宿可是大事！「之子于归」方可，我这一颗日日惦念妹子的心才能安稳的放下……”
众人哄笑间，当归抬臂解围，“哎，你们别急啊，总得让我先「君子好逑」一下！我这婚贴还没送出呢，放心，定不会让这小娘子跑了的……”
众人跟着哄笑起来。
“好啦！我看青娘子啊，配你简直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娘子母仪天下也不在话下啊……”春娘子翻了个白眼。
“哎？这丫头，这话不可乱说啊！”张老汉及时制止。
薛连翘帕子掩口笑道，“反正，谁和我师父在一起啊，就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所以他必须给我服气！我这个徒弟，就等着时候到了，唱「螽斯」啊，也让我们祝祝你们「子孙蛰蛰兮」啊……”
“你这孩子，尚未婚配，怎么就谈到子孙了，且给我闭嘴吧！”薛三娘呵退了薛连翘。
“好啦，快让小寿星移步。”张老汉再次制止了大家的打趣。
这么多的祝福，青黛还真是应接不暇。
下人们很快便退场了。
只有几个传菜的还留在边上候着。
青黛往里走，刚落座，就瞧见薛三娘莲步轻摇而来。
手里捧着个花冠，一定是给她的。
这……特意做了个四时景的鲜花珍珠花冠。
她一戴好，众人便夸赞她「灼灼其华」。
夜宴开启，以风为乐，以月为嘉宾。
再不用鼓瑟吹笙，众人的欢笑就够悦耳。
寿桃、寿面、寿蛋、寿酒一个不少。
“咱们不搞那花架子，今天青娘子生日，就为个乐呵。”薛三娘举杯。
众人先干了一杯。
当归端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第一个冲上来，“这可是长寿面，你得最先吃这个。寿蛋也在里面呢，你不是说，喜欢将鸡蛋这么做着吃？”
青黛在大家「不能咬断」的勉励下，一口气吃下了这根超长的面条。
“吃了长寿面，福寿延年，安康常伴。”众人又赞道。
张老汉端着一筐热气腾腾的面寿桃，往青黛跟前送了送，笑得眼角皱起细纹：“丫头，今日你生辰，张伯我特意蒸了这筐，祝你岁岁康健。”
青黛笑着捻起咬了一口，众人立刻喊道，“咬了寿桃沾福气，往后日日都伶俐。”
薛三娘捧着珍珠霞帔而来，喜气洋洋地给青黛披上，“妹子，今儿个你生辰，一定要最有气派，喜欢不？愿你生辰喜乐，人面桃花红，往后日日都有好景致。”
青黛戴着新头冠，拢了霞帔，众人便也添不少吉祥话，“新冠顶上头，喜乐没烦忧……霞帔身上披，福寿天天齐……”
薛连翘捧着个像一对玉如意形状的蛋糕，“姐姐，这是我为了你的生日，特意琢磨的「生日蛋糕」，模样还成不？愿你节节高升，事事如意！”
青黛分了蛋糕，大家共品，同祝，“寿糕沾蜜甜，岁岁笑开颜。”
春娘子拎着壶自酿的桂花酒，给青黛斟了小半杯，柔声说：
“黛儿，这酒是我用去年秋的桂花酿的，我们姚家的桂花酒，也算是一绝！可别小瞧了哦……说来惭愧，那时烦恼压身，对你不敬，诚是我之过……如今托了你的福，我店也开了，婚也退了，父母也依着我了，现下也遇着懂我的人了……一身轻松……我真心祝君生辰快活，往后日子也像这酒似的，甜丝丝的没烦忧。”
枳实晃了晃手里的锦盒，故意卖了个关子。
而后掀开，露出里面的木耳边双面绣云罗襻膊。
是她新设计的。
坠着银铃铛，绣着青黛最爱的四叶草形状：
“小姐，你看，针脚虽不算细，却也是我的心意，这可是独一份的。祝你生辰欢喜，往后出门带着它，想做什么，你就……撸起袖子加油干！风里雨里也顺便。”
青黛喜地接过来，将枳实拥在怀里，“是撸起袖子……就是干！”
二人碰着酒杯，又笑又闹，青黛道，“我曾想，生计淡泊，恐怕你跟了我吃苦。因我将你当做姐妹，不知你未来如何……如今也算让你当了个小富婆，我也愿你，往后无风无雨日日晴好。”
“小姐，你是天下第一巨贾，我就是第二！别看这小小襻膊，可赚钱了。就是太子来娶我，我还得考虑一下呢……”枳实已不似前几日那么苦痛，也渐渐学会将报仇和生活这两件事分开看。
大仇必报，但生活也不能含糊。
祝福一个接一个，终于让青黛应付完毕了。
这么一想，她倒是心情也跟着舒坦。
火锅热热闹闹地，也想流水席似的，持续了一个时辰。
待将祝寿的人送走了，便酉时七刻了。
“小娘子，带你去一个地方……”当归的声音淡淡地响起时，青黛正遥望月色，一弯新月似含笑，正如她心。
一高一矮，一青一白，一暗一明，消散在月色和廊灯下。
不远处，偷偷瞧着两人紧张的心腹二人组，不眨眼。
枳实双手合十，“哦，但愿人长久，相许在今年啊……”
“公子今日志在必得！”虎子也胸有成竹。
枳实疑惑地扭头，盯着虎子，“不一定！你们俩，秘密海那么多！我们小姐可是个喜欢坦诚的人……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虎子躬身道，“枳姐儿，你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桃坞客又遣人来送拜帖了。”
枳实合上帖子后，挑眉斥道，“这人就是个骗子！谁家贵人，能信口开河，说自己是太子啊……”
虎子挠了挠头，眸子闪现一瞬的狡黠，“他近期送了你，堆山码海的礼物，没准还真是呢。”
“那又怎么样……难道，男人还比银子更重要？”枳实憨憨一笑，眸光下多出一丝凝重，“我现在还有正事要办呢……”
虎子耸了耸肩，转身离开，喃喃自语，“青黛小娘子神秘，她身边的人更神秘……公子怎么吃得消呢，但愿小娘子看到公子的努力，能展颜吧……”
（初稿创作于2025/9/1，修改增补于2025/9/4）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45章 众贺生辰歌樛木，月邀独处诉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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