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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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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梁二又观察了几天，发现确实没有人注意到竹梯背后的洞口。
他便放心地偷了厨房的一些食材，偷偷藏到里面去。
他要为自己营造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世界。
没有暴力与欺侮，有足够的吃食，和无限的财宝。
他心里疯狂默念:还差什么，还差什么，噢，对了，钱!
有了钱，便能衣食无忧，钱甚至还能买官。
可是，梁二没有钱。
他灰心丧气得从洞里面爬出来。佝偻的脊背在别过身时磕到了竹梯上。
梁二吃痛，他怒目瞪着竹梯，楼上有水滴落在他的脸颊，他抬头望去，觉得一直针对他的老天爷这时候好像突然显灵了。
贺汀打断了他的回忆，冷冷道，“那节未完工的竹梯，搭了一半，如果你爬上去，手刚好可以触到二楼的窗户吧?”
贺汀没等他说话，死死盯着他继续道,“让我想想你接下会干什么呢?”
贺汀把脸凑近了，让梁二直视自己的眼睛。
“你爬了上去，那间屋子正好是二楼最南边的杂物间，你要钱，要报复，你早已经清楚每个姑娘的房间，所以你偷偷溜了进去，偷走了他们的金银首饰。起初你只是想偷些钱财，可你想要的越来越多，你的恨意越来越深。”
贺汀察觉到梁二的眼睛里开始涌上一种畏惧的情绪。
“官兵围捕你的那天夜里，你正好在一位姑娘的房里，她的房间正好与杂物间都处在南面，你顺着窗户翻下去，然后一路跑到竹梯下，躲进洞里。所以官兵才没有发现你。”
“你说，我猜的对不对?”
梁二嗤笑一声,“真没意思，你是第一个猜对的。”
“可你觉得有了钱财还不够，你寂寞，不甘，心想有得有个人陪吧，所以你带走了朵娘，并杀了她，对吗?”
梁二却矢口否认，“不是我杀的，我可没想杀她，我起初只是想偷点值钱的首饰，要怪就只能怪她睡觉太轻了。她发现有人闯了进来，还想喊人。我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梁二歪头一笑，脸颊绽开的皮肉和血迹顺着咧开的嘴角勾出一个瘆人的弧度。“我只是想叫她安静些，可她不听话。”
朵娘半夜听到自己房间里有摸索的窸窣声，连忙下床查看。
睡眼朦胧间，便被一双手捂住了嘴。
朵娘奋力挣扎，可梁二虽然是个任人欺辱的人，但此时力量却大得很，朵娘挣脱不开。梁二在这时又想起了那个被她扔掉的食笼，眼神更加阴狠了。
他用力拖着朵娘，朵娘在挣扎间一头撞上了桌角。
梁二怔愣了片刻，他上前去探朵娘的鼻息，发现她还有气。
他慌忙站起身摸着桌上的首饰，准备揣进兜里赶紧跑路。
刚走两步，有一丝月光照了进来。恰巧照在桌上的食笼上。
梁二定睛去看，他甚至还伸手去摸了摸，那是一个全新的食笼，比梁二精心擦拭的那个要新的多。
梁二看到食笼之后，突然就不紧张了。
曾经受过的种种欺压都涌上心间。
肮脏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叫嚣。“真是个晦气玩意儿!”
“他像条狗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摸过的东西你也敢要?脏死了。”
“看他可怜罢了。”
梁二在这一刻改变了主意。
他重新走回朵娘的身边。
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施暴时他眼睛里全部都是复仇的快感。
他亲手掐死了朵娘。
后面，他把朵娘的尸体一同带到底下洞里。
他听见后厨房的那群人声音特别大的在讨论着这间骇人听闻的事情。
“唉，真是邪了门了。这贼就是捉不住。”
“我突然发现，梁二那个狗东西，已经好多天没有出现了。”
“你不是是怀疑他吧?”其中一个人哈哈大笑起来，“那我宁愿相信是街上一条狗干的。”
“就是，他能有那本事?梁二那么怂，就是个懦夫，他可能是被我们吓坏了，出去找个地方躲着了。”几个人一块骂着，还说要是再见了梁二一定要再好好揍他一顿。
梁二在洞里听的一清二楚，他愤怒地颤抖着。
有一瞬间，他真想出现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这些事就是他干的，他梁二可不是个懦夫。
但他终究还是不敢。
于是他只能把怒火都发泄到力气不如他的姑娘们身上。
越听到别人抓不住他，他就越自豪。
而且作案频率越来越高了。
直到今夜，他被抓获。
“你不敢报复欺辱你的，比你强壮的人，却将怨气全洒在对你好过的人身上，梁二，你真是做到了。”
贺汀对他说。
“做到了令所有人都瞧不起。”
“我梁二，无名一生，临了临了也是做了件能让所有人都记住我的事情，值了。”梁二长舒一口气，呵呵道，“更何况，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你还不是就这样，被蒙蔽一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狂笑不止，眼泪都笑了出来。“我没错!我果然没错!是天妒英才，是权贵刁难，我梁二才落此境地!”
“可苍天有眼!报应全来了!因果报应!哈哈哈哈!”
他喊出了这一路受尽的凌辱，笑出了这半生癫狂。
一切都好似找到了发泄口。
贺汀拧眉看着他疯癫的模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梁二可怜吗?是可怜的。
可他被暴力与嘲讽打压成了畸形儿，用仇恨去回馈收到的每一份温暖。
他害死了无辜之人。
贺汀走出大牢后，看到南冥宵还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身玄色青边鹤袍，抱着剑靠在门口柱子上。
修长的手指握住剑柄，睫毛的阴影在烛火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浓密。
“我以为你走了。”贺汀走近他，说着。
“衣服还没还我呢，我怎么走?”南冥宵看他一眼，不客气道。
贺汀心中腹诽:这还不是你自己主动给我的吗?
他抬眼，南冥宵比他高半个头，所以他不得不仰起头，开口说“南冥宵，披风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