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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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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琳带着许烟去弄他的转学手续,叶成眠则直接去上训练课,他记得许烟晚上也有训练课,想了一下,还是发消息问他:你来上训练课了吗?
许烟回的很快:来了。我比你下课时间要晚,你先走吧。
叶成眠先回了个“好”,又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你还挺聪明的。
许烟:也许吧。
叶成眠觉得自己都能想象许烟打下这三个字时少年老成又表情冷淡的样子,这时的夸奖倒向另一侧的直觉,他还是觉得许烟怪,说不上来的。
叶成眠独自下课,没想到还能碰到幼琳:“你怎么这么晚,不该早就下班了吗?”
“也没有很晚。”幼琳看了一下时间,面带笑容地说:“六点下班,我在公司餐厅吃了个饭,转头去看练习生训练了。你知道的,我就喜欢这些嘛。”
“高级班?”
叶成眠只被分到了中级班,他也没有在练习室看到幼琳。幼琳抿嘴笑了一下,说:“都没你帅。”
“不会是怕我伤心吧。”叶成眠对幼琳的用心心领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亲自去高级班看一看。”
“不至于。”幼琳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笑眯眯地说:“我最喜欢看脸了,不能对自己的眼睛不诚实。高级班的那些人都没你帅……”
她停顿了一下,面露狡黠:“也不如Alex。”
叶成眠顺着她的话说:“那在我和Alex中间选一个呢?”
幼琳不踩他的坑,说:“不是一个风格。”
叶成眠扭头笑她,四目相对之间,幼琳对他刻意地眨巴眨巴眼。叶成眠终于读到幼琳的暗示:“怎么了?”
幼琳眼睛溜圆,压低的声音里有一丝丝得意:“我不是陪Alex去办学籍吗,虽然只是带了个路,但是我瞄到他的签字,他签的是中文名。”
“他在丰明生活的话,华裔家庭正式场合用中文名也正常吧。”叶成眠说:“他中文名叫什么?”
“叫……”幼琳迟疑了,竟然迟疑了,然后猛拍脑袋:“许什么,我竟然忘了,我突然忘了!”
叶成眠止住她,赶紧说:“忘了也不要紧,我看他都习惯英文名了,叫他中文名都不一定知道是叫他呢!”
“是吗?”幼琳说:“我可不觉得他有多习惯。”
比起Alex的真名,叶成眠觉得幼琳的反应更好玩,生怕她陷进去:“有吗,我看他挺习惯的,反正知道他姓什么不就行了?”
幼琳瘪了瘪嘴,说;“我赌你明天就忘。”
叶成眠被幼琳逗得哭笑不得:“忘就忘了吧,你叫幼琳,他叫Alex,挺好。”
幼琳哼了一声,说:“我那天告诉过你真名,你已经忘了吧,现在才过了几天,三天?”
叶成眠赶紧求饶:“别别别,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就好。”幼琳乜了他一眼,本来是问的说着说着就成了自问自答:“我记得Alex回来上课了,怎么没和你一起?他拒绝你了?”
叶成眠只能笑笑:“你也聪明。”
这话等于默认,幼琳转回正眼看他,尽量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看你们一起过来,看着相处的还行。真行吗?”
“没矛盾。”叶成眠很难评判,也不想幼琳想的太多:“本来就是陌生人,没矛盾就挺好的。”
“Alex毕竟年纪小。”幼琳点点头,说着说着把自己说笑了:“你别说,他虽然年纪小,但是冷脸的时候我还有点触他,他老那么看人……”
幼琳学了一下,叶成眠没眼看:“你也太夸张了。”
“我学不像。”幼琳败下阵来:“冷着一张脸,估计能讨小女孩喜欢。”
叶成眠没想过:“你小时候喜欢这样的?”
“怎么就小时候了!”幼琳给了他一个白眼,说:“只是……我现在喜欢温柔的。”
叶成眠连忙求饶,两个人边说边笑,倒也有趣,只是说话间耽误了一些时间,叶成眠忽然看见幼琳脸色微变,因为靠的很近所以无比明显,他顺着视线回头望去——
幼琳又是笑盈盈的了:“下课了吗,Alex?”
幼琳说触他,似乎还真有那么一点,一点点。
许烟手里还拿着文件袋,估计是办完手续直接过来的,看看幼琳看看叶成眠,只有眼神的回应,还是不爱说话。
幼琳问:“下午还顺利吗?”
许烟点点头,这才开了口:“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去上课,但是还有一些后续,可能这周的训练课还是会耽误一下。”
许烟回答幼琳的话,眼神却不住地往叶成眠身上瞟,叶成眠纯纯旁观,被他这么看的突然感觉脸上笑意突兀,但是不笑了又觉得有些冷场。
叶成眠琢磨许烟是不是不想和自己同行,结果碰上了就变得不得不,就问:“下课了还有别的事情吗?”
许烟摇头,似乎还觉得他这问问的奇怪。
叶成眠没招儿了,看向幼琳,幼琳噗呲一下笑了,还是捞了叶成眠一把:“你是再和我聊会儿呢,还是要回去了?”
叶成眠看向许烟。
许烟说:“你要是接着聊,我就先回去了。”
叶成眠松一口气,和幼琳挥手作别:“那我们走了,明天见。”
“你还有机会。”眼看着两个人一下子走出好几米,幼琳提高了音量:“Alex都上晚课的话,可不一定能遇上了。”
叶成眠嬉嬉笑笑,转头看到许烟没怎么笑,心情立刻又切换了一种模式。
“不好笑吗?”
叶成眠忍不住问,许烟目光笔直向前:“还好。”
叶成眠说:“我觉得幼琳挺好玩的。”
“是啊。”许烟这才看他一眼:“和你一样幼稚。”
“……”叶成眠想要辩驳,话到嘴边转了方向:“就当你说我们年轻啦,小屁孩。”
许烟淡漠的脸色果然变了:“不要叫我小屁孩!”
叶成眠内心觉得他就是幼稚,嘴上则见好就收:“我的错。”
许烟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奋力走在他前面一步的距离,不理他了。
怎么不是呢?
两个人折腾了一天,回到宿舍已经是疲惫不堪。因为节省空间,客厅有一半被划为了居住区,拉着帘子,没法判断有没有人。
两个人蹑手蹑脚地穿过去,哪知许烟着意看了一眼,叶成眠停下的时候差点撞上他。
许烟说:“这么拼的吗?”
叶成眠跟着探头,许烟的语气在心中不经意地划下痕迹,但此刻来不及分辨。叶成眠无意识地“嗯啊”了一声,说:“也许睡着了?”
许烟转回视线,三步两步地回了房间,叶成眠跟在后面,思绪却好像停留在了客厅里。他不可避免地想——
是吗?
叶成眠刚来几天,除了许烟,房子里更广泛意义的同居者至多只打了个照面,还未必全乎,听声音多是汉阳话,应该是汉阳其他地方过来训练的练习生。
叶成眠暂时被分入中级班,舞蹈和声乐都是,他在班里并没有见过其他人。
是和许烟一样在初级班,还是在高级班?
叶成眠总觉得是后者。
诚然他可以直接开口向许烟询问,但此选项看着存在却实际不可选。最后他的思绪定格在许烟身上,他确信自己感受到了一股压迫力,后知后觉。
许烟的欲望。
许烟入学汉阳中学,额外还要学习语言,还要训练,却看的这么远——
叶成眠在白天曾以为他是训练走个过场可练可不练的那种人。
更严谨的判断是,因为公司的出道企划预计在两年之后,以叶成眠的年龄必须拼尽全力,但许烟不是,以出团周期为四年预计,即使两年之后再等一轮,也不过是叶成眠这一轮等待后的年纪。
许烟理论上能比叶成眠多一次机会。
叶成眠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压迫感,在极度疲劳之中机械地完成了洗漱。今天他比许烟快,许烟回房间的时候只见一盏伴睡灯半明不暗的光,问了一句:“这么累?”
叶成眠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闭着眼,感觉许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不解也像是探寻,和客厅里的那句话一样不甚分明的意味。叶成眠感觉许烟似乎是自顾自笑了一下,然后爬上了床。
叶成眠睡不着了。
都怪许烟那句话,越来越清醒之后,叶成眠几乎是愤愤地想,顺带着在床上翻了个身,松快一下干躺着都快僵硬的身体。但他侧过去,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知道实情并不至于此——
这半年,他的睡眠一直不太好,即使在昨天,前天,也都是似梦似醒的。本以为借着极度的疲惫会更好睡,但身体过劳之后本就很可能对睡眠产生反作用,许烟的那句话不过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现在不想许烟那句话了,回声的次数过多以至于洗涤成一种浆白的印记,他觉得脑子很混乱。
他没法让自己停下来。
他很想睡觉,但是睡不着。
“你不睡觉,在床上打算和谁打架?”
许烟的声音自上铺悠悠传来。窗帘之外,蒙住的夜色已经很深了。叶成眠还以为自己会被吓到,但是并没有,而是反问:“你怎么也没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