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平生 平生 ...
-
盛南星叉着腰，
“怎么可能找不到？我长得这么好看，福利院所有的老师都说我长得好看，你也说过我长得好看，我肯定找得到女朋友！”
这会像傲娇的猫。
凌月逗人的心思上来了，
“才不是，我骗你的，你才不好看，你没有新来的那个黄头发小朋友好看，他是外国人，外国人长得都好看。”
“啊？他哪里好看了？我和你还有其他小朋友都是黑头发，就他是黄头发，他还有蓝色的眼睛…他好奇怪的，他哪里好看了？还有…歪果仁是什么？”
“噗哈哈哈哈，南星你怎么这么好逗啊哈哈哈…”
凌月很喜欢看盛南星一本正经的思考事情然后说出很幼稚很可爱的话。
盛南星呆愣两秒，然后重新变成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什么意思啊？你干嘛啊？你总是这样！”
盛南星瘪着嘴，他比凌月矮了快一个头，轮着拳头上去时攻击力几乎为零。
“你老是欺负我！”
“对，我就是欺负你，我欺负你一辈子盛南星。”
他笑着半搂着炸毛的盛南星，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
“凌月你藏哪了……很晚了我们要回去了。”
十三岁的盛南星在那片草地上找了凌月好久，他紧攥着手心里的银戒素圈。
那是凌月的戒指…为什么会在我手上…
“你快点出来！今天是李阿姨值班！她好凶的我不想挨她骂啊凌月！”
那天他没有找到凌月，他再也找不到凌月了。
“他没有失踪！！你们凭什么说他失踪了？！”
“你们去找啊！！我们没有遇到什么不法分子！我就是突发心脏病晕过去了醒了之后凌月才不见的！”
“我求你们去找凌月好不好…你们不是警察吗…为什么你们连一个小孩都找不到？！你们找过没有？！”
盛南星像是跌进了沼泽，混乱而泥泞不堪。
“南星，凌月是个很好很优秀的孩子，他的死我们也很悲痛，但是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警察先生也不是万能…”
“谁告诉你他死了？”
就几个月的时间里，盛南星开始变得偏激，易怒，不爱和人说话。
他死死瞪着福利院院长，这个中年妇女总是理性的。她半蹲在盛南星的床旁边，她手下的精英学生团队已经失去凌月这个佼佼者了，她必须把盛南星这个仅次于凌月的学生的心理健康拉回正轨。
“凌月死了”这几个字似乎成了他情绪爆发的导火索。
“…盛南星！你给我清醒一点！本来你们那次的外出就不合规矩！李姨已经因为你们被开除了，你们的擅自作主的行动已经让很多人负了不该负的责任！”
盛南星倒吸了好几口气，
“不，不…不是这样的……呃呕…”
毫无前奏的反胃感铺天盖地的涌来，眼前一阵一阵的发白。
“我都跟你说不要刺激他了！！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手好像被什么人抓住，后背被轻拍着，但那该死的反胃感仍如影随形。手脚开始发抖。
“妈的…他呼吸不上了！打安定啊！！”
冰凉而没有生气的银针扎进皮肤里，身体开始虚脱。
我感受不到四肢的存在，像你一样，捉迷藏好像过期了…过期了不是结束了吗？我为什么还是找不到你。
凌月把他抱进府里，放在床上，盛南星还是抓着他的衣领，凌月只好弯着腰去拔开他的手，他看见盛南星的表情好像很不安。
“…他…在哪…”
凌月摸了摸他的脸，
忘记就忘记吧，也许忘记了对他来说是好事呢。
他在床边守了一会，确认对方睡安稳后才起身去洗澡。凌月没和盛南星睡，他把一张长一点的榻榻米搬到床边将就了一晚。
盛南星是有懒床的习惯，即使睡到自然醒了，只要还能再睡回去，就不会起，但今天的情况很特殊，在他翻了个身想再睡回去的时候，看到了睡在榻榻米上的天神凌月。
！！！什么东西？我在哪？
他是谁？天神？我在匿月府？
我靠？我在匿月府上过夜了？
盛南星的脑子第一次在刚醒就进行高强度运作，还是活人那会做刑警早上醒来都得缓个几分钟才开始工作。
上高中的时候是盛南星最偏激叛逆的时候。
和班里的刺头发生了矛盾。
“没妈没爸的种哈哈哈…”
“喂！听说你是福利院来的啊？哈哈哈，你这个年纪福利院不养了吧？现在的钱哪来的啊？”
“哟这什么啊？帕罗西汀？碳酸锂？”
那些刺头会翻盛南星的书包 ，拿他的钱。然后在其中一次翻到了他的药。
“我去问校医了，他说这是有抑郁症才吃的。”
那些笑声很刺耳，像针扎一样疼。
“哦他还是个神经病啊哈哈哈…神经病还来上学啊笑死我了”
盛南星的位置坐在最后一桌，他站在教室后门那。
“翻别人书包是不礼貌的，你妈没告诉你吗？哦我忘了，你是个有妈生没妈养的孬种。你跟我一样可怜”
那刺头嬉笑着看着他，嘴里不干不净，
“今天你书包里怎么没钱了啊？昨晚没出摊吗？”
高一，他的第一场群架是在教室打的。
“九年义务教育你白享了？屁/眼和嘴的功能被调换了吗？”
班里乱成一锅粥，班长试图把堆在一起的人拉开。
“盛南星！班主任来了！你停下来！体委去把王海龙拉开啊！都围着干什么？！让开啊！”
盛南星转头看见被排在人群之外的，瘦瘦小小的班长，又猛抓着王海龙的头往墙上抡，
“你知道班长为什么看不上你吗？就你这样的烂肉拖出去明码标价都没人要，说不定还要倒贴呢。”
他们班的体委盯着盛南星看了一会，又看了看地上倒的三人，冲班长喊道，
“没事，没疯，盛南星那眼神清澈的要死，要疯了的话地上那三就去见他们太爷爷了”
一个班的人都在看热闹，只有班长那一批试图在拉架，但那批人大多是女孩子，效果一点没有。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句，
“这种情况五个人肯定全挨处分，干嘛不给盛南星多打一会？王海龙那帮人平时骂的那些我都听不下去。”
盛南星在议论声里一拳接着一拳，王海龙被糊了一脸血，
“妈的……你个贱种…你信不信我爸来一趟学校…直接给你整劝退…让你去坐牢？”
“你知道有精神疾病的人不用坐牢吗王海龙？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啊，你想变死人吗？”
这时说没事的体委冲到盛南星旁边，从身后一下就把人拖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所有人都给我出去！！把盛南星拖过来给我！”
姗姗来迟的班主任踩着高跟鞋腿都快轮冒烟了，体委以搂着盛南星的姿势在他耳边感叹一句，
“我操还好我反应快，等下你记得跟她说我们有拉架啊。”
“…啧？你傻逼吗？”
他们那年轻的班主任硬生生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墙里开出一条血路。
“王海龙你要造反啊？上个月刚挨我抓抽烟这个月你要上天啊？还有你盛南星！你补助不想要了？”
他们班主任今天打扮得非常庄重典雅，还穿着简款西装，盛南星看了眼白西裤底下的黑色高跟鞋，
“穿高跟鞋你跑这么快干什么？崴了你这个月不上课了？”
“你要不打架我用得着跑这么快吗？你看你们一个个就是欠收拾，王海龙你不想读就给我办退学！”
蔡钰一边安排人扶倒地上的四个去医务室，一边和其他班的几个老师维持秩序。
“…我忘了蔡钰今天有公开课了，整成这样她要被扣工资吧？”
盛南星坐在被撞开成一堆的一把椅子上，旁边是摁着他的体委。
“就算今天她没有公开课你整成这样她也要被扣工资。”
最后盛南星有好学生牌面加持被停课半个月，背了个大过，王海龙的父亲背景没蔡钰硬被劝退，剩下三个记留校察看处分。
蔡钰怕他在少年时期做出出格的事，所以在他之后的高中时期做了不少的思想工作，并在他高中毕业之后让一个学犯罪心理学的朋友引荐他去了国防大学，盛南星的成绩是上的了国防的，就被录取了。
盛南星的刑警生涯十分顺利。犯罪心理学对他来说似乎是无师自通，入伍后跟着特案组破了一起又一起命案，算得上丰功伟绩了。
但盛南星的心理状态却越来越差，如果当年他不去国防接受正规严格教育的话，性格越发极端的他可能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
他不合群，性格压抑。虽然能力很强，但没有人类该有的情绪。对人群有疏离感，对社会有排斥。基本没有积极情绪，对社交，责任，娱乐，甚至对自己的情绪和身体持消极态度。
特案组发现了他的问题后，便在他四十多岁就让退休了，只不过盛南星的退休生活基本是被人监控下进行的。
六十多岁的盛南星看着身边年轻的后辈，
“怎么今天不是陈哥了呢？”
“盛哥，陈哥今天出任务，没时间…”
这会的盛南星染上了烟瘾，吭哧吭哧地抽了三、四根。
“你回去告诉张局，我受不了了，二十多年了，我他妈是罪犯吗？”
在退休后的他身体素质还是很好，年龄的增长并没有让他感到心有余而力不足。
八月十四号，盛南星一天之内杀光了监控过他的所有有关人员，曾经的战友，诊断过他的医生，提出方案的上级领导，干涉他生活的成员。
他用脏了血的手撩了一下碎发，呼出一口浊气。
“呼…我老实了大半辈子你们看不到，我还老实什么。”
一只手提着上级领导的头，一只手抓着银白圈，他在某个领导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他的个人信息。
姓名：盛南星性别：男民族：汉出生于西元二零八年八月十五日无生父生母无直系亲属病史：先天性心脏病，人格分裂，心理一级创伤结果：建议管制，批准人：张涛
他往下翻了翻，警方已经掌握了他所有的信息。从小开始，出生的医院，进的孤儿院接触的人，上的高中，毕业的大学。从事的单位。
他甚至看到了凌月的个人资料。
姓名：凌月性别：男民族：汉出生于西元二零五年七月二十一日父母离异无直系亲属盛南星儿时玩伴于西元二二一年八月十四日晚失踪。至今尚未找到，构成死亡条件，确认死亡 。警方协助死者生前福利院进行销户。
照片是十六岁的，穿着福利院的白衬衫的凌月。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他把手心里的银圈抓得更紧了，指甲都压进了肉里，破了皮。
实实在在的欺负了盛南星一辈子。
他抿了抿唇，走出了办公室。他回到了小时候凌月失踪的那片草原。弄死了这么多公务员，他也活不了。
“人这辈子怎么可以这么窝囊呢？”
发病时盛南星总怕撑不过去，怕就这次受不了死了。于是撑了好多年，现在想想真没意思。
他什么也没带，没有存款，没有遗言。只有一把能让他解脱的刀和一枚银素圈。
躺在草坪上看了会星星，有蚂蚁爬上他的脸，耳边有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嗡鸣声。
“以张涛的性格，这会应该快到了…哈哈真该死…”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腔，抓着刀柄刺进心脏，想了想又拔出来。
这样会死得快些…
意识模糊之际，他看到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那男子站在他边上，笑着看被血染得一踏糊涂的他。
“哎呀哎呀，南星，你现在让我很难办哦。”
程宇笑得无奈，他算到今天盛南星会死，但没算到是自杀。
盛南星现在背着人命，按照天条，这种灵魂只能去魔界服役。
但.....如果让上面的第二任天神凌月知道了，估计比盛南星还要难办的乱世魔王就不止一个了。
程宇自觉理亏。应该是几辈子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不然这辈子天旨也不会给他丢了三个大麻烦。
随着躯体的温度褪去的还有周围空气的温度，许是盛南星的怨气太重了，连刚刚还笑着的程宇都严肃起来。
“这种程度的怨魂给了秦舟可是要反了天了，你破例直接进仙界好了。”
刚死去的躯体正在向邪气肆虐的怨魂转化。程宇念了咒，把四张副符分别贴到盛南星额前，胸口，两只掌心上。四张都是抽取系净化符，他退开一步，手掌上贴着主符，悬于四张符的中心点。
"一任宇系符，听令，抽五成，封。"
四处符冒了金光，邪气被抽取出来，集于一点，封入主符。
盛南星被袖得喊出声，抽怨魂的邪气相当于抽活人的生气，更何况是新生的怨魂，这五成抽下来足够他再死一次。
程宇看了看他，用另一只手又画了一张符，贴在盛南星心脏的位置，又在符上点了一下，心脏上便包裹一层透明的薄膜。
护心符，二层保护。
“你撑着点吧，我也没想你能活成这幅鬼样子。”
邪气由稠到稀，到最后盛南星彻底昏死过去，程宇在他完全跪下去前托住了他。
远处闪烁着红的和蓝的光。程宇之前听纪璟川抱怨过，说得在人间的警察来之前把灵魂都弄走，不然如果让灵魂看到了警察检查他们的尸体的话，他们会立马意识到自己死了，会尖叫会乱跑会对纪璟川产生恐惧。等纪璟川安抚好他的情绪后，他可能会上警车，说去见谁谁谁一面再走，见完了还会执着的想让活人应他一句活，反正就是想方设法的证明自己还活着，没死。不想跟纪璟川走，觉得纪璟川是个神经病。
程宇看了看盛南星，觉得他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就退了一段距离，离盛南星的尸体十米远，他想看看这么多年后的警方是怎么办案的。
主符已经收起来了，副符在使用完后就报废了。只有护心符还贴在盛南星心脏那发出微弱的蓝光。
程宇捏了一片云出来，让盛南星躺在上面，又拨开他的右手露出了银圈，他给银圈施了法，类似于信号屏蔽器。凌月一时半会找不过来。做完这一切，程宇便一脸悠哉的看姗姗来迟的警方。
“全体注意，正在向目标接近。”
张涛正在向后面的警车喊话，在离尸体的前二十米处他停了车。
“一级通辑犯，盛南星，你已经被我方包围了，请你…”
张涛发现盛南星仍无动于衷。他轻皱了一下眉，慢慢走到盛南星附近，看清对方已经自杀后，探了探他的脉膊，没有跳动迹象了。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烟。
"法医呢?叫过来检查尸体，拉警戒线吧，人死了。”
张涛又在周围查看了一番，然后他注意到盛南星手上的银圈不见了，他便问检查尸体的法医。
“小青，有看见死者身上原有的银圈吗，有点像戒指的银圈。”
法医小青闻言又在尸体的衣袋裤袋摸了摸说，
“没有，会不会是被其他人拿走了？或者是他放在其他地方了？”
张涛想了想，盛南星在意的物或人少的可怜，这个银白的戒指就是其中之一，去哪都带着，看得比命还重，放在其他地方着实不可能，只能是他死后被人拿走了。
“张队。死者于十分钟左右前死亡，死于急性大出血和心包填塞。身上除了心脏无其他致命伤，按刀口位置来看，自杀可能性很大。”
就十分钟？那只能是盛南星一死就拿走戒指了，要不时间根本来不及，这个忽然消失的戒指也是个迷。
“先按畏罪自杀来看吧，这个戒指回去再说。”
程宇听到这心里有些发毛，因为这个戒指是超维度的，也就是人界的人可以看见并接触这戒指，仙界和魔界的也同样可以。对于现在的处境来说，张涛他们肯定是看不到程宇和已经转换成怨魂的盛南星了，但可以看到银圈戒指。
被盛南星虚握着的浮在空中的戒指。
“大意了啊，再不走就要上人界的头条喽~”
他打了个哈欠，抬手结了个印，嘭的一声离开了草坪。
再后来，程宇在盛南星身上连了根线，如果魔界的人找上他，他就把人拉回来。他把盛南星记忆里有程宇的部分清掉了。保证盛南是醒来后不再记得他，又在他身上下了个咒。让盛南星认不出天神凌月和他小时候的玩伴凌月是一个人，并且如果他和天神凌接触多了，会慢慢忘记人间时的凌月，从而接受一个新的人。
盛南星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他觉得他有必要在凌月醒来前跑掉。盛南星坐起来后检查了一下他的衣服，很好，没有被脱掉的痕迹。他慢慢移到床沿，伸脚去勾他自己的鞋子，勾到后小心的穿好，穿鞋时他盯着凌月的侧脸，皮肤挺白，头发很长，但不黑，是碳灰色。因为睡觉他把头发散了下来，不再束着，一眼望去，有种长发美人的错觉。但走近了，便发现眼尾并不温柔，微抿的唇让脸看起来有点严肃，同时也是脸上唯一透着淡红的部位。
盛南星莫名的觉得在哪见过他，但转念一想，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穿好鞋后，他便轻手轻脚的出了匿月府，回家洗了趟澡。他全身泡进温泉里，温热的泉水泡化了早上初醒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心虚，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什么。忽然想起纪璟川给他的二十五个灵魂的业绩还差二十个，所以他吃早餐后便下了人界。
“什么？今天要查业绩？还他妈要去神殿开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