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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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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啪嚓”息了屏，黑色屏幕映出王衔月绝望犹如枯槁的脸上。
他没有暴躁地扇凌甘巴掌，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相反，他冷静得很，眼眶中的眼泪没有积蓄的过程，就那么静静地且笔直地落下来。
王衔月为爱让步的委屈和软弱犹豫仿佛也混在苦滋味的眼泪中。
这样近乎极端懂事的行为，是凌甘最害怕的，他没哄过别人，向来都是以理服人，或是辩论。
凌甘用力抿嘴，想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让对方放松下来，早点睡下明日还要经营摊子。
“那个……金手指很厉害吧？有了它，我们成为红山镇的首富指日可待，届时你能穿金带银，保证你能在友人中直起腰杆子。”
“因为你，我接纳了这个来路不明的‘金手指’，不论它是真是假，我都不在乎，因为……我愿意陪你胡闹。”王衔月抬手用长出几个茧子的手掌擦眼泪，用倔强的眼神看躲避视线垂头的凌甘。
屋子的温度直线攀升，凌甘浑身燥热，抬手挠两下肩膀头，顶着一张涨红的脸，故作轻松道：“兄弟谢了，我——只是想澄清一下你对我的误解。现在事情都说开了，我们就翻篇，开开心心地赚钱养家？”
“我有问题要问你。”王衔月撑起撇下去的嘴角，扬起天真的脸，想要搏一搏。
“只有听到你的回答，我才能安心地和你经营咱们的小摊。”
王哥儿还是人太好了，事情终于能够解决了。处理家务事，也不难嘛。
凌甘迫不及待地回，“你尽管问。”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王衔月望向凌甘的冷峻侧脸，心中早已经过千百次的拉扯，故去勇气询问对方的真心。
突然蹦出来的诗词，凌甘一愣。
在脑海中将诗词翻译过来：现在的凌甘，爱不爱我？
长痛不如短痛，该狠心拒绝时就要拿出壮士断腕的拒绝来！
凌甘并非渣男，说不出刻薄的话，只能用自己最质朴的话表面心意，尽可能稳住对方。
他牵起王哥儿的手，王衔月想也没想就把手搭上去，凌甘深情的眼神中透着真心。
“我对你毫无非分之想，但是我知道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夫郎。你并未错付真心，这个世界中的凌甘是真心爱你，因为战乱，他随时都有牺牲于天子脚下的危险，怕连累你……故而拒绝了你的爱意。”
这段话，放在凌甘历来的辟谣文案中，是最没有杀伤力和威慑性的话。
漏洞百出，前后不搭……
面对拿出真心相待的王哥儿，他那伪装的外表被拔了精光。
他慌了。
王衔月自嘲地笑了笑，松开对面人的手，坐回到破旧的板凳上，即使是冷脸，却没有半分凶意。
“你说你是穿越来的人，这头白发算是一个证据。但并不足以打消我的顾虑，你要证明给我看你绝不是想要装疯卖傻毁掉婚约的凌甘。”
王衔月像是见组面试般严谨，本本分分地站着。“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本名真叫凌甘，不得不说，我们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在现代世界是个演员，任何角色我都饰演过，也得过电视剧电影的影帝，马上奔三了，还是单身。”
“穿越到这里，还有个叫做‘系统’的高科技，它要求我接下婚约并和你赚钱养家，成为这里的首富才能完成任务，回到属于我的世界。”
后面的话信息量太满，王衔月直接略过，转而思索他的第一句话。
王衔月想出一法子检验，双手无聊摆弄着。“饰演角色……我最近在看一本狐仙和书生爱恨纠缠的‘传奇’，你一人饰演二角，若是演得出彩，今后我便相信你不是我相识的夫君，我会将你当作好友相待。”
他在考验我？
反正演员面对三四台机器和一帮工作人员演习已经是基操，哪怕是面对古代人，也能演出精彩的戏份！
凌甘拿出专业演员的气场，就算好几个月没演，功夫却一点也没丢。
他看向对方的目光坚定，习惯性地伸出手，仿佛回到了房车里和助理对话的场景。“我接下这个考验，你把传奇给我看一眼，我熟悉一下剧情。”
王衔月指定两页内容。
第一页剧情：狐仙救下掏鸟窝上树下不来的书生。第二页剧情：书生在雨夜向捉妖人求情，求他放了狐仙。
对待演习，他绝对是专业的，丝毫不能马虎。
凌甘闭上眼，酝酿情绪，特意提醒夫郎。“王哥儿，看好了，我要专门为你演这出戏。”
他还真来啊？
王衔月不禁用胳膊肘杵在桌面，托着下巴，聚精会神地看着像是被附身的凌甘。
凌甘背过身，气沉丹田，放松四肢。
刹那间，凌甘娇羞地转过身，流光溢彩的眼眸投向对面。刚才还弯不下去的腿，此刻犹如神助，双腿柔软地挪着步子，就连腰肢也摇得恰到好处。
抛开那张神似冰山的脸，活脱脱是一个娇俏可人的小女子。
凌甘破天荒地夹住嗓子，标准的青年音变成了御姐音，顺带还轻笑两声，“你是下不来了吗？”
他最可能让自己的笑显得甜蜜，“你是为了掏鸟窝才上去的啊，我还以为你是被追杀跑上去的呢！”
“你一个男子汉，能上去，竟然还下不来？太丢脸了。”
凌甘演得入戏，一个人也演出了花样。他努嘴歪头，“我能施法将你放下来，但是你得带我尝遍人间美食，我只吃过贡品，还没有真正吃美食佳肴呢。”
忽然，他双手叉腰往上看，真像是对面有一棵大树。
就连语调都带着几分少女的调皮。“小兄弟，可不可以嘛~~”
反串的演技入木三分，符合影帝的标准，没砸自己的招牌。
他演爽了。
王衔月却傻了。
对面哪是战场杀敌的少年英杰，而是一个出入人间还灵智未开的小狐仙。小狐仙走路的姿势贴合人物，一颦一笑中都是巧思。
倏地，他停下来。
“咣”一声，双膝跪地，自然地垂下头，浓黑的眉眼压低。
他顺手将发髻拆开，头晃了晃，宛如瀑布的黑发散开，配上那张令人心动的脸，惊为天人。
这一幕，像是把‘传奇’中的文字转换成了画面，遗憾得是短了瓢泼大雨的夜景。
凌甘无力支撑病体，身子微微摇晃。可就算是身受重伤，他也要为自己所爱之人求情，换来一条生路。
“高人，可否高抬贵手放过娘子，娘子从未做过上伤天害理之事，而是同我一道就济苍生，我们辛辛苦苦白手起家，十年啊，足以看透一个人。”
说到后半句时，凌甘演出虚弱的模样，上半身摇摇晃晃的，几次脸险些贴到粗糙的地面。
琼瑶式的落泪演技在凌甘身上复现。
一行清泪从右眼中间夺眶而出，泪珠又大又沉，低沉悲伤的音色又将人带入到剧情中。
“求——求求您，让我俩走吧，我愿意放弃荣华富贵，这些身外之物您都拿走，我只要二人相濡以沫。”
对于演员来说，这段演绎没有任何瑕疵。
对于古代人来说，简直就是当头一棒。
凌甘像是疯了。一个眼神变化就能切换身份，可为倾国佳人，也可为护妻的大丈夫。
喜欢的人在我面前放飞自我，若是只为拒绝自己，罪不至此。
或许，他真的是演员，所说全是实话。这样，不就坐实自己是个傻子吗？
王衔月哭笑不得，没心思称赞他的精湛表演，只剩下无穷尽的自嘲。
“你可以不用演下去了。”他抬手示意凌甘停下，不甘愿地点头，“我信了。我信你不是与我青梅竹马的凌甘，我不会强求你心悦我。”
这句话戳到凌甘心窝，柔弱的跪姿瞬间变成颇有气势的单膝跪地。
“王哥儿，你做人是这个。”凌甘激动地竖起大拇指，“人美心善，这么离谱的事情你都能相信，今后我赚的钱都给你。”
王衔月仰起头摩挲泪痕，不紧不慢地说：“其实我可以和你合离另找他人，毕竟我家门槛也被上门的才子踏破门槛。但……我想到我离开你，你便不能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家，我心里不舒坦。”
凌甘双手抱拳，“事到如今，你还在我考虑，这格局，我凌某佩服。”
王衔月起身欲走，“我身上热得很，想出去透透气，你先睡吧。”
凌甘点了点头。
他对王衔月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哥儿还是太善良了，知道说开真相后气氛会尴尬，主动离开给自己时间缓解情绪。
门扉打开又关上。
屋内一阵凉风吹进来，冷气顺着露出脚踝的破布鞋一路往上身窜，使得后背阵阵寒意。
他心想夜里冷，从柜子里掏出两件漏着鹅毛的旧被子，打算给王哥儿和徐月铺。
给二人谈情腾地方的徐月站在后方邻居家的房顶上，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关上门。
醉醺醺的他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难不成是王哥儿出来找我了？我是给你机会了，本来在我看来你就是配不上我家公子。”
小腿倒腾得飞快，直奔……
直奔院子里的井口！
“别跳——”
“那是口井！”
徐月浑身僵住，吓得爆发出一声巨喊，邻居家窝在鸡窝房顶上的公鸡被吓得提前打了鸣。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