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精灵蜜淄 世界之外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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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斯特在魔法塔失控坠落的前一刻，叼着谢茨的衣领，带着他惊险地从塔尖跃下，不甚潇洒地在翻滚的尘土与碎石中落地。
它动作轻柔地放下谢茨，甚至顾不上抖落满身灰土，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青年苍白却带笑的脸，快速检查。
看到那些因力量过载而皮肤龟裂、渗出淡金光泽血液的伤痕时，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难以想象，被衣服遮挡下的身体是否全是这样的伤痕？
“咳咳！别担心！只是一点小伤！”
肆意挥霍力量，挑战极限的感觉，带来一种近乎战栗的畅快感，谢茨哪怕此刻浑身都动弹不得，也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看他这种时候却还在笑，菲斯特忍不住浑身发抖。
“谢茨！那只是一座塔！”它的嗓音嘶哑，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它再重要，也不值得你堵上性命！”
谢茨强大的恢复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蓄积的力量足够他勉强抬手，带着点洒脱地擦掉眼前金红色的血液，看也不看地抹在银狼犬灰扑扑的毛发上，咧嘴灿笑道：“放心，我只是因为突破了极限，有些脱力而已。身上的这些伤只是看起来严重，但根本不伤及内里，睡一觉就好了！”
谢茨撑着手臂半坐起来，直接靠在下意识凑近的银狼犬身上，半睁的眼眸中是毫不后悔的亮光：“而且我不是硬来，所有行动都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必然。”
他缓了口气，感知着银狼犬身上逐渐缓和的情绪波动，仰头对上那双灰蓝色的沉静眼眸，认真道：“魔法塔里很可能封存着遗失的历史，你不是很想要吗？怎么能轻易放弃……”
“谢茨！谢茨！”菲斯特责备的话语都被谢茨这番话堵在胸口，感受着谢茨话语中对自己身体的毫不在意，菲斯特灰蓝色的眼眸里，难以抑制地漾起了一层模糊的水汽。
他反复喊着谢茨的名字，更多的话却哽在喉头，难以言说。
他在害怕！
不是害怕契约牵连下的生死与共，他只是单纯的害怕眼前这个人死去！
哪怕只是看到谢茨受伤，自己也能感受到一种锥心刺骨般的疼痛！
“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谢茨放缓声音，用没什么力气的手臂，笨拙轻柔地揉着银狼犬的耳朵，试图抚平那剧烈的颤抖。
怎么就把菲斯特给惹哭了？
菲斯特感受着耳朵上那轻微的力道，忽然放松身体，将头埋进谢茨温热的胸口，将耳朵贴紧他的心脏位置。
“对不起，没想到你会这么担心，但我真的没事！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抱歉！”
谢茨低声安抚着银狼犬，同时用手一下下地顺着它光滑的毛发，感受着令人安心的温暖触感，以及从它身上传来的轻淡的冰雪气息。
本就乏力的谢茨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放弃挣扎地闭上双眼，用近乎呢喃的声音最后叮嘱道：“好哥们，朋友……我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朋友？
菲斯特静静守在一旁，凝视着谢茨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心，和身上缓慢愈合的淡金色伤痕，内心反复咀嚼着“朋友”这个词。
心中惊悸仍未散去。
他们之间的关系……真的仅仅是朋友吗？
这个问题，此刻比那座嵌入大地的魔法塔，更沉重地压在他的心上。
谢茨、菲斯特以及魔法塔，搭乘着浮空岛这辆便车，在奔腾的元素乱流中随波逐流，最终被斑斓“巨蛇”们簇拥着，来到了一片宽阔液态元素海。
海中心是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大漩涡，而浮空岛的到来，不偏不倚地堵住漩涡的尽头。
“嗡……！”
狂暴的元素海表面逐渐平息，海浪以浮岛为中心，荡起一圈圈涟漪，不断朝外扩散、远去。
沉睡中的谢茨，在浓郁的元素滋养下身体快速被修复，直到他迷蒙的意识被元素们共鸣的颤声唤醒。
“好像不晃了。”打了个哈欠，谢茨揉着眼睛起身，下意识地走到菲斯特身边，随着它的视线一起向下看去。
浓郁的魔法元素在这里达到了极致，不再是虚无的气流或闪烁的光点，而是凝聚成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液态海洋。海水并非寻常的蔚蓝，其中像是洒满了无数稀碎的钻石，又宛如将整片银河熔炼后倾倒于此。
随着海浪波动，自行折射、漫射出变换流转的虹彩，美得令人窒息，也蕴藏着足以在魔法界掀起一场纷争的磅礴能量。
而在这片梦幻海洋的正中央，一道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巨大门扉正在海水中缓慢地合拢。
门扉仿佛由凝固的夜色与初生的曦光糅合而成，表面流淌着星河湮灭般的暗涌与星云流转似的柔辉。门上铭刻着好似融合了所有文明精髓的奇特纹路，那些纹路本身就在变换重组，像是记载着世界最本初的法则，又像是门后那片空间在呼吸与脉动。
此刻，门正处于将闭未闭的微妙状态。门外的元素海中，那些依旧带着野性与狂暴的魔法元素，如同嗅到归宿的迁徙之鸟，形成一股股绚烂而汹涌的潮汐，前赴后继地试图涌入那越来越窄的门缝。
与此同时，门扉的另一侧，一股更加纯粹凝练的元素之力，也正温和稳定地持续地向外流淌。这股力量柔和却坚韧，带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这两股方向相反，性质迥异却又同根同源的元素洪流，在这道神圣的门户前相遇，并互相角力，彼此制约，形成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庞大元素涡旋。
恰恰是这道涡旋产生的“张力”，像一数双无形的大手，使得这道大门的关闭速度变得无比缓慢。
菲斯特在谢茨昏睡的这段时间里，反复尝试破开元素海的强大压力，重新和伙伴建立通道，但都失败了。
听到谢茨的声音，他暂时行动，指着那扇半虚幻的大门解释道：“这里是元素潮汐的核心地带。而形成大规模元素潮汐、在表世界安平镇附近形成元素矿脉的根源，就是地下的那扇通往元素界的大门。严格来说……也可以称它为被废弃的元素界大门。”
“元素界？你还没和我讲过。”谢茨好奇追问。
岛上元素之力澎湃，还在随着元素海的起伏而波动。因为能量过于充盈，身处其中，就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但谢茨呆在这里，不需要冥想，魔法元素就会自发地被吸入他的身体。
只要活着，只要呼吸，不用刻意追逐，实力就自然提升到感觉，带来一种深入骨髓的满足。
谢茨索性顺着这股倦意，在菲斯特身侧随意盘膝坐下，浸沐在这份难得的静谧中等待他的回答。
“讲元素界，那就要从所有世界之间的关系开始讲起。所有世界都是封闭着漂浮在星海之中的，元素界则平行于所有魔法世界，也可以说是世界的另一面，它与星海相连，广阔无边。
元素界内生活着最纯粹的元素精灵和各种元素生物，普通人无法进入其中。不过，魔法师将身体完全元素化后，就可以通过元素界中转进入星海，前往其他魔法世界游历或历练。”
菲斯特眼中闪过深深的困惑：“但从五千多年前开始，元素生命们突然就不再靠近我们的世界，元素界大门虽然保留了下来，可所有进入其中的魔法师，再也找不到连接星海的道路。”
说到这里，菲斯特停顿片刻，自己是不是找到了帝国毁灭的原因？
他摇摇头，不让自己深想，继续说道：“更糟糕的是，我们的世界也无法再诞生出自然孕育的元素精灵。所以，那些成长到一定程度的元素们，会本能地疯狂寻找元素界大门，试图回归源头，觉醒自我意识。但侥幸进入元素界后，它们同样也无法找到离开这个世界的通道，最终只能耗光灵性，要么永远飘荡在荒芜的元素界，要么重新化为纯粹的能量，返回我们这个世界。”
“……”谢茨沉默着，他没想到，这个世界走向绝路的方式，竟然也是如此彻底。
连其上生灵的全部活路都被提前斩断了。
“等等！菲斯特，你刚才不是说已经没有元素生命了吗？”
“那……那是什么？”谢茨猛地抬起手，颤抖着指向了大门的方向。
只见一只身形半透明的浅蓝色小鱼，正探头探脑地从那扇敞开的元素大门中游了出来，无声无息，却也极为迅速地来到水面。
紧接着，一双如同蓝宝石雕刻而成的重叠蝴蝶翅膀，在它后背倏然展开，微微一振，朝着他们径直飞来！
“菲斯特！”
“菲斯特！”
那只奇怪的小鱼，竟然和自己喊出了同样的名字！
谢茨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就看到菲斯特抛下自己，带着喜悦的情绪，冲着那只奇怪的精灵鱼小跑了两步。
“蜜淄，辛苦了。”
“我不辛苦，你安全回来就好。我和艾西亚都很担心你。”
蜜淄煽着翅膀，亲昵地绕着银狼犬飞了一圈，用细细的童音惊叹道：“但你竟然真的变成了大狗狗啊，好神奇！你这是完全觉醒魔兽血脉，准备抛弃人形了吗？”
菲斯特头顶划过一排黑线，无奈地摇了摇头，正好对上谢茨带着询问和一丝怨怪的探究眼神，当即示意蜜淄先安静。
银狼犬走到谢茨身边，向他介绍道：“这是蜜淄，我的元素伙伴。水蓝魔法塔世代饲养着那些五千年前在本世界诞生，不愿意离开这里的水系元素生物族群。蜜淄是他们族群孕育了千年好不容易才诞生的族人，她可以在元素界穿梭，是我的伙伴，也是我的信使。”
“你好，我是谢茨，一位锻造师。是菲斯特的朋友，也是他欠了救命之恩的债主哦~”
谢茨从善如流地俯身，冲轻盈落在银狼犬头顶的元素生物，行了个标准的西式见面礼。
因为，虽然用肉眼看她是一只漂亮得类似于飞鱼的蓝色小鱼，但在精神力视野内，谢茨看到的是一只拥有一对蓝色蝴蝶翅膀的女性小仙子，其形态真的和童话中描写的一模一样。
第一次见到这种神奇的魔法生物，谢茨也难免有些激动。
“你好，……菲斯特的b……谢茨大人。我是蜜淄，菲斯特的元素伙伴。”
脱口而出的称呼被菲斯特紧急制止，蜜淄连忙改口，匆忙补充道：“只要在魔法界，无论任何地方，我都可以帮您和菲斯特传信。”
既然已经被谢茨看出了自己的真实相貌，蜜淄直接撤去幻术，伸出纤细的手臂，轻轻触碰了一下谢茨的指尖。
看似只是一个普通的打招呼，但夹在他们中间的菲斯特，此刻已经紧张到流汗了。
自己身边的，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口无遮拦的小恶魔！
精灵天性喜爱美人，否则蜜淄当年也不会在家族长辈的阻拦下，依旧坚持要和年幼的菲斯特成为契约伙伴。
她现在也一眼看中了谢茨的出众长相。
而且，这个漂亮的人类青年，对她只有纯粹的好奇和惊叹，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这不由让蜜淄对谢茨更有好感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询问菲斯特：‘为什么不让我称呼谢茨大人为你的伴侣？你们的契约可是绑定了灵魂的。哦……我明白了，你是想要在更正式的场合再公开吗？’
菲斯特也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愿意在元素伙伴面前否定他和谢茨的关系，第一次对蜜淄含糊其辞地撒了谎：‘咳咳，对，我和谢茨之间的开始是场乌龙，正式公开与否，需要我们共同商议后再决定。蜜淄，记住，要在谢茨面前保持礼貌。’
蜜淄：‘哦哦，我懂我懂，你们这就属于先婚后爱！但你还没有追到谢茨大人，所以我这个前妻生的……不对，我这个被你领养的孩子，要在后妈面前好好表现！我记住了，我一定不会给你丢脸的！菲斯特，你要加油啊！艾西亚还等着你带着嫂子一起回去呢。
菲斯特整只狼都红温了，再对上谢茨那若有所思的打量目光，他觉得自己身上都要燃起火苗了。
匆匆带着还想和谢茨拉近关系的蜜淄走远一些。
背对着谢茨坐下，菲斯特冷静下来，深呼吸一口气，严肃地对蜜淄叮嘱道：‘蜜淄，不要总跟艾西亚一起看那些爱情故事，特别是不能把故事当真！现在表世界发生了剧变，魔法界以后恐怕也不会安稳，你要认真修行，记住了吗？’
蜜淄委屈地皱着小脸，特别不甘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谢茨的感知实在太过敏锐，任何谎言都会被他轻易看破。
菲斯特不敢让蜜淄和谢茨多相处，急忙交换了信息，拿到艾西亚托她送来的空间袋，就催促着小精灵回去传信了。
菲斯特是魔法界少有的天才，但也因此，他从来没有交往过同龄朋友，所以他也无法肯定自己对谢茨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但他下意识觉得，应该先把契约解除。
无论他们之间是朋友的关系也好，还是真的有可能进一步发展出感情也好，这道始于意外、带着强迫意味的契约都不应该存在！
还有，他们都已经相处了这么久，谢茨却对契约的存在毫无察觉。
……每次想到这一点，菲斯特总感觉怪怪的，好像自己对谢茨来说并不重要，于是也就更不想告诉他关于契约的事情了。
“咳，我妹妹还在等着回信，所以就先让蜜淄回去了。”
菲斯特走回谢茨身边，不等他开口询问，直接抛出一连串信息：“她告诉我，这扇元素界大门每隔半年会间歇性开启一次，所以才吸引了大量元素汇聚在这里。根据她的感知，再过一周，大门就会彻底关闭，而如果不把浮空岛移开，元素通道被堵塞，以后这扇门很难再正常开启。”
紧接着又提议道：“这次的元素潮汐会快速平稳是个意外，但好在外界的元素乱流还存在着，能够阻挡外界魔兽或魔法师的进入。所以我们呆在这里……相对安全。而之前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如果想在公测之前提升一阶，我们最好就在这里闭关。”
谢茨的话全被堵在嘴里，他咂摸半响，一双金红色的眼眸带着审视的意味，直把银狼犬看得心虚地移开视线，这才缓缓点头：“行，去魔法塔里改造一间适合的修炼室。”
这家伙肯定有事情瞒着我，而且还是关于我的事。
谢茨用食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当先向魔法塔走去。
菲斯特被他时不时瞟过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看得浑身发毛，不自在地甩甩尾巴，转移话题道：“还是改建两间吧，否则我们修炼时互相争抢元素，影响效率。”
“我倒是不用，我可以直接吸收这里的魔法元素。”
菲斯特狠狠地心动了，他甚至有点想拆掉现有的法术环重修了！
在改建修炼室之前，他们先前往二楼的书库，将内里的书籍小心地全部装进谢茨改造过的空间纽里。
书库中存放的大多是基础类的魔法书，其中蕴含很多早已遗失的魔法，和陌生的古代语言和符文，可以留着慢慢研究。
其中小半普通书籍里，确实有一些历史书，但那些书都是用普通兽皮书写的，稍微用力就会碎。此前魔法塔坠落时的那翻剧烈波动，已经摔碎了不少书。
“好歹还可以修复。”菲斯特叹了口气，关闭书库大门，“不过，从这些书的风化程度大致能知道，塔内的防护法阵废弃了起码两千年以上。”
“而且……这座塔已经在元素海中停留了这么长时间，如果塔灵只是陷入深度沉睡，这个时候也该苏醒了。”
看着塔内那些毫无能量波动的阵法，菲斯特忍不住有些感慨。
存在了千万年的魔法塔塔灵，终究是陨落了。
谢茨对此没有太多感觉，相比较那些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魔法生命，他这个两世加起来也还远远没到100岁的“小孩”，实在没资格替塔灵伤怀。
他帮菲斯特在一楼改造好一个房间，就去距离最远的对角房间内闭关。
按照他现在的飞行速度，从元素海前往空间通道，大概需要两天时间。
而现在，距离游戏公测只剩下不到11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精灵蜜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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