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初雪少女的馈赠 传教士：我 ...
-
男人这时才停下话语，快速起身，拍打着丝绒外套上并不明显的灰尘。
谢茨走进了，看到男人有着一张年轻俊美的脸，此刻面上稍显惊魂未定，但更多的是被冒犯的怒意。他下巴微扬，眼神带着贵族独有的审视和不耐，“好，很好。”
注意到周围聚拢的玩家，他态度更加理直气壮，向店内宣告道：“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这就是对待一位代表公爵阁下善意而来的使者的态度？”
说话间他再次走上台阶，却在门口前尴尬停步。
在周围人的提醒下，知道自己已被列入了黑名单，这让他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他即将目光投向店内正优雅踱步到门口的银狼犬，眼神掠过高阶魔兽那强健的躯体、独特的毛色，最终对上那双平静的冰蓝色眼眸，眼中没有欣赏或忌惮，反而浮起一层混合着优越感的轻蔑。
“呵，你不过就是一头畜~牲。”他轻笑一声，故意压低的声线中满是漫不经心的刻薄，末尾刻意拉长，确保能清晰落入银狼犬耳中。
“我代表公爵阁下前来与这家店铺真正的主人，高贵的炼金师阁下商议要事。你能帮忙转达已是天大的荣幸，也是阁下给你的恩典。”
他的话语充满了对银狼犬的轻蔑，将菲斯特完全视为附属品和宠物，“你一只魔兽，竟然僭越地驱逐一位贵族？真是不知好歹！等你的主人回来，我一定……”
没等他把话说完，已走到近前的谢茨在男人猝不及防之际，精准利落地一棍敲断了他那指着银狼犬的手臂。
“咔嚓！”玩家的骨头和普通人的骨头似乎不太一样，那断裂的声音好似折断一根黄瓜，格外的清脆水嫩，弄得谢茨都没什么成就感！
“啊！好痛，救命！”男人怔愣片刻，捂着手臂坐在痛嚎。
谢茨将一切尽收耳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眸中过分沉冷。
没看那个玩家，目光先和菲斯特对视，确认它并未因那些污言秽语而受伤，这才对它点点头，适宜这件事交给他处理。
直到这时，男玩家的手下，或者说狗腿们才从店内冲了出来，有人身上燃起火焰，有人拔出了长剑。
男人见援手到了，顿时硬气起来，看着谢茨厉声尖叫：“给我杀了他！”
谢茨好整以暇地抱着长棍，斜倚在敞开的店门口，银狼犬乖巧地蹲在他身边。
几个玩家面面相觑，最终一咬牙，朝着谢茨冲来。
但攻击全部被忽然出现的屏障挡住。
谢茨仔细体悟游戏屏障的出现过程，若有所思地顺手挥动长棍，裹挟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敲在这几个因触犯规则，正痛苦倒地的玩家持武器或释放魔法的手臂上。
“咔嚓！咔嚓！”声音不大，却让周遭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可安静很快就被打破了！为首那名闹事的，疑似大公爵附庸的小贵族玩家，正以头抢地，发出更为凄厉的惨嚎：“啊——！这该死的游戏！痛死我了！游戏之神！***——”
此前他的疼痛或许是30%，看现在的表现，应该被调到100%了。
但是，在疼到极限时，他竟然口不择言地咒骂起了游戏之神！
虽然只听到一个开头，后续就被消音了，但那份怨恨与亵渎之意，已经让所有人都发觉了。
谢茨眉头紧锁，他怎么敢的？
周围玩家也觉得不可思议，不少人面露惧色匆匆离开，少数玩家犹豫后，也选择在远处观望。
谢氏武器店门前，很快就剩下几个因为惩罚，痛苦到甚至忘了可以下线的玩家。
菲斯特和谢茨转身回店，关上门后声音小了很多，也没有了拥挤的客人。
这种清静反而让他们更轻松自在。
菲斯特太了解贵族被触碰到底线时的翻脸与恶毒言语，放在魔法界敢这样对他的人早已化为灰烬，但这次有谢茨帮他出气，他回想起来甚至有些开心，问询的语气中都还带着一丝笑意：“不担心以后玩家都不敢来买东西？”
“你觉得可能吗？”谢茨瘫坐在椅子上，向后仰着头看着银狼犬，反问的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银狼犬笑着摇了摇头。
随着谢茨独有的炼金技艺愈发纯熟，他锻造出的武器，偶尔菲斯特都会心动。
店里的武器根本不愁销路，只会供不因求。
在锻造坊里沉浸式打造小法杖的沙利文，过了十几分钟，才后知后觉地从弹出的好友聊天窗里得知店里出了事。
谢茨摆摆手，让小孩继续忙自己的：“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们那个世界的一个什么雄狮公爵看上了我的武器，或许还有我的炼金能力，准备招揽我，‘邀请’我去他所在的浮空岛上开店。”
之前弄清原委时，谢茨就撇着嘴，一副很委屈的模样将脸埋进银狼犬柔软温暖的颈毛里，闷声抱怨：“这都是什么事啊！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多来这么几次，我真的要考虑是否该把店铺变成只对熟人开放了。”
“可现在没有飞行道具？根本无法离开浮岛啊。”沙利文起初有些担心，很快就想到这里又不是现实。
贵族的名头，对老师根本没有实质的威胁。
“就算以后有了飞行道具，你老师我也不可能搬店的，最多偶尔关店出门旅个游。”
谢茨在确认了游戏之神的npc保护机制，只要处于表世界的屏障内，即是游戏之神的神力笼罩范围，就能第一时间触发后，便彻底放松下来了。
“但还有一点，”他松开已经放弃挣扎、一脸无奈的银狼犬，正色看向沙利文：“你在现实世界里，会不会被那些贵族找到？”
沙利文拿了块饼干安抚咕咕叫的肚子，语气随意道：“起源世界比这个世界的面积大很多很多倍，我看到过的大陆地图里，大帝国有5个，王国有12个，公国大大小小23个。
我现在生活在一个高阶贵族骑士治下的小领地。而且沙利文是个很常见的名字，我们那条街里有七个同名的小孩。更何况我现在是游戏之神的真正信徒了，有祂的庇护。恐怕只有祈求神明动用神力，才能在现实世界中找到我。”
谢茨知道起源世界为六块迥异的大陆构成，虽然大帝国的人口至多一两亿，但整个世界的人口总和，恐怕远超这个世界。
“这样看来，玩家的潜力……确实巨大啊。”菲斯特懒洋洋地躺在谢茨腿上，同样思考着这个问题。
一人一犬懒得出奇，窝在软椅上低声说小话。全然不管门外的闹剧如何收场。
沙利文却觉得这样太过影响店铺生意和名声，呼叫附近的朋友过来帮忙。
没一会儿，谢茨就看到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名叫【刺猬】的玩家，他带着几个伙伴，利落地把门口那几坨垃圾，搬到了镇外的偏僻角落。
看看沙利文，再看看大方走进店里的青年，联想到镇外那些抱团的平民玩家，谢茨抬手挠了挠脸颊，心中了然：原来自己真的被‘盯’上了啊。
只是……瞥见沙利文那双清澈的眼睛，以及面板上稳定上升的好感度和忠诚度，谢茨叹了口气。
这孩子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新交的朋友可不简单啊。
青年脸上带着些许歉意，神色郑重地行了一个东林国的传统见面礼。
谢茨暗自叹了口气，刺猬灵魂中那簇信念之火，燃烧得愈发旺盛了，让他隐隐感到自己沉寂的心绪似乎也会被其引燃。
他将银狼犬抱到身前，仿佛抱着一个柔软而可靠的心灵盾牌。这才招呼青年在沙利文搬出来的椅子上坐下。
谢茨无法否认自己对这人怀有好感。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些并肩作战、信念坚定的战友们。
没有猜疑、没有刻意考验、也没有故作震慑。
他自然而然地起了一个话题，如同面对一个老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那些人……为什么敢理直气壮地在游戏之神主宰的游戏里，公然谩骂指责游戏之神？”
刺猬端坐在椅子上，闻言，脸上那丝紧张的神情悄然消失，展露出一个明亮坦诚的笑容：“那是因为其他神明，眼看游戏之神利用异世界的灵魂投影快速增长信仰，祂们坐不住了。具体的消息来源我不能透露，但后续会有六位主神的虔诚信徒进入这个游戏，为他们的神明传播信仰，争夺影响力。”
·
清晨
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然而目之所及的地面，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苍白，亮得有些晃眼。
没过多久，一阵打着旋儿的冷风卷过街巷，星星点点的雪花便乘着风势，飘飘摇摇占满人们的视野。
街道上忽然传来一连串欢呼。
谢茨闻声好奇地走出锻造坊，抬头便看见丁元宁在店铺四楼露台上，笑着朝自己挥手。
店铺只有三楼，但四楼的大露台谢茨也没有浪费，上面被改造成了玻璃阳光房，原本是用来种植果蔬的，现在腾出一半面积，铺上柔软的地毯，摆上沙发和桌椅，化身为一个温暖舒适的聚餐小客厅。
因为能毫无遮挡地眺望街景，这里在这个冬天，成为了大家最喜欢的聚餐场地，备受偏爱！
“下雪天吃火锅，真是……舒服哎！”谢茨毫不客气地在贴着护栏的沙发垫上坐下，接过乐乐姐递来的一碗洛神花菌汤。
玫红色的汤水酸甜鲜美，喝下后立刻消除了喉咙的干渴。他微微侧过头，就能瞥到街上因初雪而兴奋的人群。
也因忽略法阵的存在，得以享受一份不被窥视的宁静。
银狼犬看着桌上丁元宁带来的养殖魔兽肉，也跟着点头，喉咙里发出惬意的呼噜声：“这样才是生活。”
“我也没想到早餐也能吃火锅。”丁元宁最为热情，因为他今天的工作，只需要坐在谢茨家就能完成。
“不过还别说，这样才自在。”
距离谢茨和刺猬那次交谈，已经过去了三天。游戏之神也在昨日，悄然新增了一批特殊的玩家账号。
几人闲聊着填饱肚子的工夫，风雪渐浓。
镇子东边却一片繁忙，在距离谢茨家两百多米的神明屏障外，多出来一片特意划出的空地，现在正有三组玩家在冒雪忙碌着搭建简易的开放式亭子。
他们虽穿着统一的玩家基础套装，身上佩戴的不同颜色和图案的神徽却格外鲜明。
菲斯特凝神看了片刻，眸中闪过了然：“一个和农作物有关的法则，一个关于语言和秘密的法则，还有一个……与这片冰雪同源。都不是构成世界的核心法则。”
丁元宁赞赏地看了眼银狼犬，肯定道：“游戏之神与魔网之神，已经与他们世界其他两千多位神明达成协议。想要进入游戏传教的神明，力量不能超过我们世界的上限，传教方式也必须遵守所在国家的法律。
这一次获准进入游戏的一共有60位低阶信仰神，来到安平镇的是谷物女神、寂静与私语之神，以及初雪少女。”
“这场雪，就是初雪少女的馈赠。”他话音落下，窗外的雪花似乎更密了些，无声地覆盖着屋檐与街面，将世界装点得静谧而纯净。
得知这些限制，谢茨和菲斯特心下稍安。
表世界的魔力刚刚复苏，本世界仅有一位神明苏醒。在这种情况下，现今能一下涌入这么多异界神明，恰恰也说明祂们在神明序列中，位阶确实不高。
刺猬之前和谢茨交流时，曾担忧游戏内会爆发宗教冲突。
现在限制一出，npc们的安全暂缺无忧了。
“哇，感觉这三位神邸都……很友善啊。”
周乐京看着玻璃墙上那些纯净无暇、不染丝毫力量的雪花，感慨之余不由好奇起来：“神明之间，究竟是如何划分等级的？这个……能说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最了解这些的银狼犬身上。
菲斯特不紧不慢地咽下口中鲜嫩的魔兽肉，点了点头：“这并非什么禁忌。神明依其本质与权能，大抵分为三等：至高神，法则神，信仰神。”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宛如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众人不由沉浸其中。
“世界乃至浩瀚的宇宙星空，皆由无数交织的‘法则’构成与驱动。神明的伟力，便源于其对法则的掌控。”
法师要到达法圣之境，才有可能接触到法则的门径。而法则的力量究竟有多强悍？眼前这场无声无息改变世界面貌的初雪，便是最直观地展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覆盖天地的茫茫白雪，“譬如这场雪。初雪少女或许仅仅牵动了‘冰雪’或‘冬日’法则的其中一缕微光，便能让一块大陆银装素裹。法则便是如此，一念动，改天换地，影响万物。”
“至高神，执掌着一个乃至多个构成世界根基的‘核心法则’，如时间、空间、生命、死亡、元素等，祂们甚至可以进入宇宙深处，争夺更为本源的力量。”
“法则神，则掌控者部分非核心，但依旧强大的世界法则。如‘四季’，‘河流’。祂们在自身领域内是主宰，但影响力局限于诞生祂们的世界之内。”
“而信仰神……”菲斯特的语调带上了一丝复杂的意味，“祂们更像是‘借用’或‘共鸣’。祂们触及了某条法则，却无法真正彻底拥有。必须依靠信徒的信仰作为燃料，来维持神火的强大。信仰是祂们的力量源泉，也是最大的枷锁。历史长河中，有太多因信仰枯竭而黯然陨落的神邸。更有许多，被信徒扭曲的意志而改变本性、甚至走向疯狂与堕落。”
成神之路与法师之旅殊途同归，强大的法圣威能并不逊色于神明。
区别在于，神明往往与世界深度绑定，而顶级的法师，则更向往无拘无束的自由，渴望探索世界之外的无限知识与奥秘。
露台上的众人听完这番话，眼中虽有向往与惊叹，却没有滋生出对力量急切地渴望。
他们刚刚踏上最初的旅途，稳步前行，终将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谢茨的注意力又回到那些已经准备就绪的信徒身上，好奇道：“他们打算怎么传教？咱们东林国法律规定了，不允许主动拉人、进行公开的传教活动的吧？”
周乐京跟着点头。
菲斯特同样疑惑，在五千多年前，魔法界最昌盛的时代时，神明就已经是遥远的传说。专职的传教士更是只存在于故事之中。
丁元宁挠了挠头，灌下一大口冰凉的菊花决明子茶来消解火锅带来的燥热：“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然也不用特意坐在这里‘监督’了。”
玩家和居民们兴奋了一阵后，也注意到了镇外多出来的三座奇怪雪棚，有人按捺不住好奇，凑过去围观。
然后，他们就看到这些气质肃穆的信徒，从随身的空间装置里，郑重地取出了……一筐筐还带着热气的新鲜鸡蛋。
【严肃.jpg】
我们要入乡随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初雪少女的馈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