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世界之外 被觊觎的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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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长河在虚空中铺展成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光带，宛如璀璨丝绦。
谢茨漫步其上，入目的是一颗被雾气缠绕的星球，以及黯淡死寂的宇宙星空。
星球表面，黑色雾区占据五分之三，白色雾气占据五分之一，剩下的五分之一，是黑与白激烈交锋的战场。
谢茨凝神注视时，那些翻涌的雾气在他眼底渐渐化为流转不息的法则符文。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触，在世界这张画布上一笔一笔勾勒出最绚烂的运行轨迹。
规则最鲜明的是魔网之神，祂的法则宛如一张规整巨网，牢牢固定住灰白两域。
紧随其后的是游戏之神，以及祂所带来的异世界玩家。祂的法则就是玩家，星星点点遍布白灰黑三域，像是棋盘上不断落下的棋子，每一步都在改写局势。
完整笼罩白色区域的法则是奥格斯的意志，而在那层金色之上，还缠绕着近乎透明的白色法则丝线，似云若雾，缥缈如纱。
谢茨从中感受不到多少神明的意志，那些符文太过古老，带着远古的气息。
他猜测这位掌握云雾法则、从未现身却一直守护着奥格斯与其上生灵的神明，恐怕是在神话时代就已经存在的古神。
祂与三神所化的黑雾，从那个遥远的时代一直战斗至今。
“看来，奥格斯还有很多秘密没有揭晓。”
谢茨不知道自己在法则长河上走了多久。
这条长河似乎刚好环绕奥格斯一周，接着开始向更高的天空蔓延。
每向上一步，谢茨周身的压力也在逐渐增加。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甚至没有力气回头看一眼，只是机械地向前走。
恍惚间穿透了一层无形的壁障，眼前的世界，刹那换了模样。
黑色的宇宙骤然焕发光彩。
不，应该说宇宙从来不是黑色的。
只是此前那些色彩无法用肉眼去捕捉，此刻它们在谢茨眼中展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元素界与星海真实存在，它们从不曾屏蔽奥格斯。
只是奥格斯距离它们太远太远。远到所有道路都已断绝，远到中间隔着无数破碎的世界与狂乱的空间风暴。
而且距离还在不断拉远，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将这颗星球拖入无底深渊，让它永远无法再触及星空。
星界内星云流转，生机盎然。而奥格斯所处的这片宇宙空间，是停滞枯败的。随处可见碎裂的死星，就连星系核心的太阳都已经衰亡，只剩下一团暗淡的余烬。
“这是一片死域。”
谢茨的精神体泛起一阵波动。
他想到了自己的前世。那里同样星系凋零，万物都在走向衰亡，与眼前的一切何其相似。
他低头看向下方的晦暗大星。
这是一个比前世星球大数倍的庞然大物，可它的表面却矗立着一座座繁华生动的城市。安平镇上，有他的亲朋好友，有他向往的烟火气息。
这是一个还活着的世界，也是属于自己的世界。
思索间，谢茨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他用力揉了揉精神体的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奥格斯下方的整片空间，是完全的黑暗。这黑暗吞噬了所有光线，比黑暗女神的黑色更加冰冷，比盘旋在星球上的诡异黑雾更加令人窒息。
死寂无垠，像是宇宙尽头张开的深渊巨口。
只是注视着它，谢茨就有一种想要投身其中、陷入永夜安眠的冲动。
不对。
谢茨立刻警觉起来。
先不说自己精神体的等阶，单凭他此刻与奥格斯法则相连的状态，思维和意志也不该如此轻易被动摇。
那片几乎看不到边际的黑暗……想要吞噬奥格斯！
或者说，祂想要吞噬宇宙中一切拥有生命力的事物。
就在谢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原本平静的黑暗之地骤然沸腾。
一只巨大的“手”从中探出，以看似缓慢、实则已经无法捕捉的速度，绕过奥格斯的屏障，朝着谢茨抓来。
被锁定的那一刻，谢茨的精神体便僵硬了，丝毫无法反抗。
死亡的气息将他笼罩。
能感受到精神体在一点点冰冷，却又觉得这一幕万分熟悉，好像自己有过这样的经历。
千钧一发之际，金色的大树绽放光芒，黑色的海洋沸腾翻涌。
两道光芒交错拦下了那只死亡之手。
金色神树散发出温暖的光辉，照亮了整个奥格斯，也驱散了谢茨周身的寒意。
谢茨的情绪缓缓恢复，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后怕与不甘。
他的第二次生命才刚刚开始，怎么甘心就这样结束？
然而神树收敛了光彩，不干扰自己这方天地的行为，无声地提醒着谢茨。此刻他最应该做的是感悟法则，真正掌握法则的力量。
能够观摩世界运转法则，不受神力影响地学习神纹，这样的机会不容有失。
大脑迅速冷静下来。
谢茨意识到，有奥格斯的庇护，自己是真的安全了。
只是在意识彻底沉入法则海洋之前，他恍惚明白了，为什么魔法界中能够晋升法圣的人会那么少。
精神体第一次离开肉身时最为虚弱，在这种不稳定的状态下被至高的死亡法则惊扰，意志稍有不坚定精神就会直接溃散。
那些晋升失败后还能活下来的人，已经是运气极好了。
谢茨也终于明白，那些晋升法圣的前辈们为何会舍弃自由，将自己的力量贡献给亘星之间。
他们看到了世界的真相，明白了离开之路已经断绝。却不甘心就这样老死，于是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守护着这个世界。
哪怕效果微乎其微，可正是他们的付出，才让奥格斯坚持到了机会降临的那一天。
他们是这个濒死的世界最后的守望者。
关于炼金法则的基础感悟，谢茨早已掌握。甚至如果他愿意，更早之前就能晋升法圣。
只是在真正踏入法则境界后，他脑海中既定的思维被推翻。
关于炼金，关于魔法，他有了更多不受约束的想法。
行走在那条被拉长的法则之河上，谢茨重新确定了自己的道路。
于是在法则海洋中，他开始疯狂吸收基础法则，无论属性、无论种类。
圣阶法师掌握一两种法则是正常状态，掌握三种以上，大多数人会觉得吃力。
像谢茨这样贪多嚼不烂的，理论上会撑爆意识体。
奥格斯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基础法则，被法师肆无忌惮地复刻，那些基础法则归纳在一起，是一个世界真正的核心。
偏偏谢茨的精神体异常坚韧，他不求甚解，只用最高效率去吸纳那些，或许连奥格斯自己都未曾梳理过的基础符文。
而本该阻止的奥格斯，也对谢茨异常纵容，甚至主动配合。
唯恐距离太近会干扰谢茨感悟法则，奥格斯只远远地将那些谢茨没有观测过的法则，以及从远古时期流传下来的、无比强大的法则碎片，一一推到谢茨身边。
一个认真学习，一个悄悄投喂，时间在谢茨的感知中化作虚无。
精神体会感到疲惫，每到这个时候，谢茨会停下来休息。
金色神树就是在这时进入他的观察范围内的。
这棵突然出现的巨树没有根系，树干直接连接法则海，以法则能量供养树身上的果实。
盯着那些果实久了，谢茨能看到果实内部流转的法则聚合物。有形状规则的晶体，也有具体的人形轮廓。但大多数是法则的具象化展示，比如燃烧的火焰、循环的落雨、盛放的花朵、旋转的太阳与月亮。
也有一些新诞生的法则颇为有趣。财富之神的形象在金币、纸币、数字货币之间来回变化的货币象征。
还有处于混沌状态的科技之神。祂的形象同样在数学、化学、物理的象征物之间来回变换，可这些图像更加虚幻，没有真实感。这其实代表着信仰的动摇。
科技力量在发展过程中，逐渐摒弃神明。于是科技之神存在本身，就像是对原始信仰的背叛。
但既然这枚果实能够诞生，也就意味着众生的信仰已经自己找到了出路。
科技与魔法的融合。
这个世界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谢茨也很期待。
在看到星界的那一刻，谢茨自然而然就明白了关于宇宙运行的法则。
每一个诞生生命的星球就是一方小世界，星球与星球之间有着厚厚的壁垒，是隔离也是保护。只有突破圣阶、掌握法则，才有可能突破壁垒，进入星界。
而宇宙与宇宙之间，也有着无法突破的壁垒。
宇宙以力量体系划分，奥格斯属于魔法体系，没有特殊能量的星球是纯物质世界，两者之间的壁垒，至高神也无法打破。
谢茨前世所在的世界，不算是纯物质世界，力量在缓慢觉醒。但也不属于魔法体系，它本该与奥格斯世界所在的宇宙永远没有交集。
谢茨的灵魂能够无损地穿过壁垒，来到这方宇宙，本身便是一个奇迹。
观察神明果实的过程中，谢茨发现某些果实对自己有着微妙的感应。
比如火焰、锻造，以及……财富。
最后那个之所以青睐谢茨，原因很简单——谢茨有很多很多钱。
如果说谢茨和菲斯特、谢藜之间的因果线是实线，那么他和神明果实之间的连接就是虚线。
换一个角度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神明果实和祂所选择的“有缘人们”。
如果发起一次神明考核，那么和果实之间有虚线连接的人，都能够入选，去竞争最终的神明位格。
成为神明……
这个念头在谢茨了解到魔法世界的神明是依托信仰与世界法则，与世界深度绑定的存在后，已经被他放弃。
哪怕成为神明可以获得无尽寿命，他还是不想被绑定在一个地方。
法师之路更适合他。
他会一点点向上攀登。
精神体获得足够休息后，谢茨重新投身法则海。
在他无法顾及身体的日子里，菲斯特和赛菲拉联手阻止了数十次来自黑暗的袭击。
有神明法阵的保护，再加上奥格斯赐予的检测防御宝石，涉及到神明层面的力量根本无法靠近浮岛。所以来犯者大多是魔导士阶层，后来逐渐变成被催生出来的圣阶。
菲斯特在鏖战中不断变强，再加上有玩家打配合，他并不觉得吃力，反而磨练了自己的战斗力。
每次解决完敌人，他会返回浮空列车，静静地看一会儿封闭的浮岛，接着进入闭关状态。
他不会让自己落后谢茨太久。
……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了。
窗外响起接连不断的欢呼声。这次不再是谁契约了一只特别稀有的飞行魔兽那种小规模庆祝，尖叫与狂欢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菲斯特起身打开电脑，3号已经整理出了这次玩家内部发生的重大事件。
【黑海发生剧变，多位未知的神明爆发战斗，平静的海面巨浪翻涌，意外驱散了海面的黑雾。探索队顶着海啸强行推进，有了重大突破。】
【逐星旅人珂赛带领的先头部队，闯入神秘禁区，点亮众神诞生地的坐标。】
【游戏发布最新预告，剧情即将进入全新篇章。】
菲斯特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窗外。
浮岛依旧安静地悬浮在半空，被层层法阵的光芒笼罩，魔法塔内还是没有一丝动静。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