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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NO.6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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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鸣医学院某实验室。
秦书意身穿白大褂带着口罩在做实验，台面上摆了一排乱七八糟的仪器，双眼即使被护目镜挡住也难掩心事。
玻璃碰撞声在安静的室内回荡，秦书意心不在焉的点了火，镜片反射着火苗，不断燃烧着。
“我草！”旁边一个男生惊呼出声，“哥！你清醒点！你在干嘛？别把这里炸了！我还不想死！”
秦书意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他把不该放在一起的成分放在一起了，还点了火。
男生急忙盖住火苗，抓紧抢救，手忙脚乱的阻止了一场爆炸。
“抱歉，在想事情。”秦书意拍了下额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书意，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一个女生见状赶忙递过去一瓶水，“要不要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秦书意很客气的摆手拒绝了，“我出去透口气，你们继续吧。”
秦书意没接她的水，女生肉眼可见的露出失望神色。
刚刚那个男生还嘲讽了她一番，“活该，他根本不喜欢你。”
“怎么可能！”女生反驳道：“我都不喜欢，他难道喜欢男的吗？”
“有可能。”
秦书意没管他们怎么说，摘了口罩和眼镜去了连廊。
过几天立冬，迎面吹来的风都是冷的，长发随风吹起，不断拍打侧脸。
白大褂被他搁在墙边，袖子挽到手肘处露出小臂上的大片伤疤，像是实验留下的烧伤。
江南霜乘坐电梯上来，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背影。
“怎么穿这么少？小心着凉。”江南霜过去给他披了件外套，秦书意偏头看过来时，温和一笑。
秦书意没想到他真的会来，还以为会是秦宴锦。
“你怎么来了？”秦书意穿上外套，后退了几步，刻意和对方保持安全距离。
可风吹不散的情愫又何止是距离能断开的。
“又不是高中生了，还玩叫家长那一套？”江南霜和他开着玩笑，好像一个真正的大哥哥一样，“你和我打电话可能是真的不开心了。”
秦书意耸耸肩，转过去又趴在栏杆上，“没什么，天冷了，想见见你，不想看见我哥。”
“为什么？”
江南霜喜欢秦宴锦，也知道秦宴锦喜欢秦书意，所以才更加希望他们俩个的关系能够好一点。
“没有为什么，”秦书意摆弄着外套上垂下来的挂件，思绪飞远，“最近没什么课，想了很多，我之前被罪犯绑架他在陪我哥领奖，我现在想给他打电话都打不通了。”
“秦局他……很忙。”江南霜也见不到秦贺几面，只能这么安慰他。
“你不用这么安慰我，”秦书意说：“我连带着他们三个都不喜欢，但我哥对我很关心，这让我很烦，你和他说一声，不用给我转钱，我不要他的钱。”
宋轻尘有钱，他每次都会找借口给秦书意和时瑾转钱，三个人相处时间久了，收的时候也不讲客气话了。
江南霜张了张嘴，却不好怎么开口，他在他们这些复杂的情感中显得很尴尬。
“你哥他，真的很关心你，他最近为了新型毒品案忙坏了，”江南霜试图用客观的观点说服他，“父母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下一代身上。”
秦书意不喜欢听到这种话，他一只手死死抓着栏杆侧身看他，“那是我母亲活该？”
江南霜慌乱摆手，“不是……我不是这意思。”
秦书意看着江南霜的脸，轻笑一声，“算了。”
楼下的吵闹声传不到楼上，综合楼这一层都没什么人。
秦书意背靠着风的方向，头发因此都被吹乱了，“我有话想说。”
江南霜想去帮他弄好，被他躲开了。
不知道对方想问什么，但他表情很认真，“你说，我会认真回答。”
连廊里安静到只有风声，衬的秦书意的话在耳边炸开一般，“南霜哥，我喜欢你。”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江南霜愣在原地，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是，江南霜比起秦宴锦更像一个好哥哥，可他本人接受不了。
“小意……”江南霜后撤一步，“你开玩笑的吧？”
秦书意看着那双惶恐的眼睛，自嘲一般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他鼓起勇气说出告白的话不过是想确认点东西罢了。
他拿上白大褂，转着回实验室之前扔下一句，“你喜欢我哥是吧。”
江南霜朝他离去的方向伸出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已经走远了。
秦书意也摸不懂自己的心，他早知道这场告白注定会失败。
这种自虐式的暗恋本来就没有结果。
实验室里，大家在进行收尾工作，每个人都全神贯注。
秦书意插不进去，就拿着本子在一边写东西，小巧的本子上记录了很多公式。
本子的边角泛黄，已经很旧了，不断描边更新的字迹被墨水晕染得很重。
一个长发女生在水池边洗手，不经意间瞥到他的本子，随口问了句，“书意，你在记公式吗？怎么看起来这么复杂，你自学了？”
秦书意把本子收起来，避开对方看过来的视线，“随便写的，别在意。”
“哦，行吧，”长发女生递过去一管试剂，“来帮忙，不然完不成了。”
秦书意胡乱点头，跟着过去了。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直到秦书意看见门口江南霜的身影。
江南霜的出现吸引了一众女生的视线，他朝他看过来，“小意，能再聊聊吗？”
秦书意手一颤，心里没底，也不想再说刚刚的事情了。
旁边的同学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唉，你朋友？”
秦书意摇头什么都没说，手上动作没停，心思却不在上面。
今天这事要说清楚一点才行，江南霜绕过人群朝他走了过来。
秦书意手上动作加快，最后干脆一喊，“别过来！”
声音有些大，吸引了很多人，秦书意有些窘迫的垂下头。
江南霜被吓到了，当即停住了脚步。
安静的室内没人再说话，秦书意撑着台面，胸口一下一下起伏着，没注意到旁边倒下的几排化学试剂。
“秦书意！你旁边！”有人大喊出声，来不及拉开他。
倒下的化学试剂和其他的发生反应，眼看要炸了，其他人赶紧冲向门口。
噼里啪啦的声音中，秦书意脚步灌铅一样走不动。
“小意！”江南霜逆着人流过去拉他，“快走！”
江南霜拉着有点呆愣的秦书意跑了出去，身后红色的火光炸响，在夜色下炸出了烟花般的绚烂。
秦书意甩开江南霜的手，惊魂未定的靠着墙坐下，呼吸都缓不过来。
“这下完了，怎么交代啊？”有同学开始抱怨起来，“书意你也真是的，最近怎么怪怪的，这都第二次了，我们要被骂了。”
“第二次？”江南霜疑惑，“小意，你没和他们说吗？”
秦书意抹了把脸镇定下来，扶着墙站起。
“说什么，电话都打不通，”他松开了一点绑紧的头发，“你们最近不是忙吗？”
这种情况下，江南霜想来想去只好说一句：“你没受伤就好。”
秦书意头发越弄越烦，正想重新弄一遍，一个巴掌从天而降。
是秦贺，二十分钟前赶过来的，刚巧目睹那场爆炸，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打他。
“你怎么回事？”秦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挡住他，“你哥和我说你又不听话了？成绩下降那么多？”
常年电话都打不通的秦贺这次却不请自来，面对爆炸第一时间竟是指责。
秦书意顶了顶腮帮，侧脸火辣辣的疼，长发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全部散开了，松松的垂落到大腿处。
秦书意顶着其他人看过来的异样目光，对着秦贺一顿指责，“爸，我都大学了，生活费不给就算了，还莫名其妙打我？他说什么你信什么，到底谁是你亲生的？你连一句关心都不肯说一句吗？”
秦书意双拳紧握到颤抖，也没有大声抱怨，只是一连串的质问。
他不是祈祷他能回答甚至抱一抱他，他只是累了，想休息。
他没有那么厉害比不上秦宴锦，而秦贺越是提他，他越烦。
秦贺动作太快江南霜都没反应过来，抬手想去阻拦，秦书意就直接推开他，往另一边的电梯走去。
秦贺愣愣的看着刚刚不受控制挥过去的手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是变成这样了。
“小意！”秦贺想追过去，被江南霜拉住。
江南霜抿了抿嘴，眼底闪过哀伤，“叔叔，你就别过去了，让他自己待会吧。”
一个中年男子，面对连环杀人案都面不改色的人，这个时候连情绪都压不下去。
他不是后悔也不是悲伤，他单纯不明白，秦书意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明明有他妈在时都很乖。
狭小的电梯里只装了秦书意一个人，所有的电梯按钮都被按亮了，他站不稳靠着墙，头顶的玻璃映不出他所有的难过。
看着手机上挂科的消息，心里很不是滋味。泛黄的本子从口袋里露出一角，他抽出来，紧紧攥住。
电梯门一开，他看见了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时瑾和宋轻尘。
从江南霜那里听说了爆炸的事，他们两个立马就赶了过来。
“意哥你没事吧？”宋轻尘上前递过去一块黑巧，“吓死我了，这大晚上的。”
秦书意释然一笑，阴霾一扫而空，他接过黑巧，撕开咬了一口，还是他喜欢的味道。
“没事，小问题，你们不用特地过来，小心遇到危险。”秦书意说。
“可是意哥你受伤了，”时瑾注意到了秦书意侧脸的伤，“是不是他打的？”
秦书意用长发挡住，黑巧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漫延，“没大碍，你们饿了吗？去吃夜宵吧？”
时瑾和宋轻尘对视一眼，意识到秦书意在刻意避开这个话题，连笑容都有点勉强。
“去吧，我请客。”宋轻尘说。
时瑾拉着秦书意走在前面，强撑着和他说笑聊天。
“你身体怎么样？”秦书意问。
时瑾按了按太阳穴，那种奇怪的感觉没有下去，“还行吧，没问题的。”
宋轻尘跟在两人身后往外走，用手机给曲乔舟发去了消息，问问他睡没睡觉。
发完后，他扭头往爆炸的那层楼看了眼，刚好江南霜在往他们这边看。
夜色埋没了所有人的心事，这个夜晚每个人都睡的很不安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