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NO.69 ...
-
艾景照顾妹妹一直到六点半，艾玲就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他想进去拿手机码字，这样心里会好受点，但他不敢再惹怒他哥，就一直呆坐在那里，旁人看了，都会惊呼一声。
好逼真的雕塑。
宋轻尘带着曲乔舟去照顾伊月去了，市中心医院的护工实在是不走心，照顾病人格外敷衍。
“乔舟？”曲乔舟坐在床沿，用毛巾沾了水盆里的温水，替伊月擦拭身体，眼神却不聚焦，心思飞远了，宋轻尘叫他也没听见。
见曲乔舟不理他，宋轻尘凑过去咬耳朵，温热的呼吸吓他一激灵，“宝贝，你在想什么，怎么不理我？”
曲乔舟害羞的垂下头，伸手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别凑这么近，等会有人来了。”
宋轻尘听话的直起身，“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妈妈其实可以转去安亚医院，那边的设备更先进。”
曲乔舟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略加沉重的和他说：“你不用每次都对我这么好，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就这样挺好的。”
他其实是有私心的，他根本不想伊月醒过来。
“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宋轻尘说：“虽然早就猜到你会拒绝，那我给阿姨请个靠谱的护工吧，你还要复习，我不想你这么累。”
这次曲乔舟点头了，他起身端起水盆去厕所倒水，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好啊，但期末考，你可不能退步。”
同个病房里的其它病人家属看见他们两个很热心的拉着聊天，话语间都在尽力压抑悲伤，曲乔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们，他根本无法共情。
聊了不知多久，艾景出现在门口，招手让他们过去。
艾玲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面。
“今天还是多谢了，我请你们吃饭吧，”艾景拿出手机查看附近的餐馆，“这附近不贵，就是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习惯。”
“可以啊，就是我家这位忌口有点多。”宋轻尘开玩笑似的说。
“哈哈，那我记一下。”艾景脸上终于有了笑容。
曲乔舟慌忙摆手，“没事没事，正常点就可以。”
一行人往外走，准备去吃饭，艾玲出乎意料的拒绝了，艾景没说什么，只是提醒他早点回去，不要让妈妈担心。
艾景以为他又要去弄小说的事，没有过多关心，然而实际上，艾玲压根就没离开医院。
目送他们三个远去，艾玲重新回到他妹妹的病房。
艾美睡的很香，还在说梦话，怀里抱着个艾景专门给她织的小熊玩偶。
艾玲坐在床边，呆愣愣的直到很晚很晚。
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不关心一下他，尤其是哥哥，根本不看他，每每想到这，他都会恨的咬紧下嘴唇，直到铁锈味灌满口腔。
“小美，”房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艾玲站起来，灯光照的他口袋里空掉的小玻璃瓶亮晶晶的，他死死盯着沉浸在美梦中的艾美，“你总是能吸引哥哥他们太多的目光，要是你死了……会不会好点？”
他喃喃自语的从旁边装水果的盘子里拿过水果刀，锋利的水果刀闪着寒光。
“小美，你不能怪我……”
手起刀落，干脆的背影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眼看艾美要遭殃，睡梦中的她也感受到了一般，皱着眉蜷缩起来。
“阿玲！你在干嘛！把刀放下！”艾景一脚把门踹开，门在墙上弹了两个回音。
“哥哥？”艾玲差异转头，抓着刀的手垂落下来，“你怎么会在这？”
“乔舟和我说小美不对劲，我想来看看。”
艾景上前冷漠的一把推开他，艾玲没站稳，往后踉跄几步跌倒在地。
艾景无心看他，走到病床边查看艾美的状态，还好没事，他没抬头，帮艾美掖了掖被角，“我看你是写小说写魔怔了，他是我们的妹妹，你刚才还想杀了她，难道你想坐牢吗？”
艾玲站起来，无视跌倒带来的伤痛，解释道：“哥，不是的，我没有想伤害她，只是……只是……你总是……”
“行了，”艾景无情打断他，开始下逐客令，“你先出去，趁我没有想报警。”
艾玲手都在抖，仿佛不敢置信，脚边的水果刀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哥……你听我说完，我最近……”
艾景偏头看他，眼里都是疏离，“听你说什么？说你成绩怎么下滑？说你怎么产生没必要的嫉妒心？小美治好的几率微乎其微，你能不能别闹了。”
“哥！”
“出去！”
艾玲不甘心的握紧拳头，转身出去了，很平坦的地面，他走路却差点摔倒。
门外，宋轻尘和曲乔舟也跟过来了。
“艾景，”曲乔舟在旁边，宋轻尘想着说点什么好听的，“没必要这样吧，艾玲他也不是故意的，你要不先看看他？”
“轻尘，你不要为他说话了，他总是这样。”
曲乔舟看着这对兄弟欲言又止，慢悠悠走出来的艾玲，看都没看他们两个，转头想走到长椅边坐一会，那么几步路，他走了好几年一样漫长。
“艾玲？”曲乔舟想着安慰他几句，艾玲没听到，也没抬头。
他就在他们两个的注视下，眼睛一闭，一头栽了下去，在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前，被宋轻尘稳稳接住了。
醉酒的人尚且会自己用点力，艾玲这是完全昏过去，重量全在宋轻尘身上。
“艾玲，你没事吧？”宋轻尘喊他也没把人喊醒。
“怎么了？”艾景不在意的随口一问，“你们不用管他。”
“不是啊，”曲乔舟焦急的上前探了探鼻息，“他好像彻底晕过去了。”
“不会是伤心过度导致的吧？”宋轻尘猜测。
艾景不满的推开门出来，看见艾玲果然晕过去了，“他这是……”
艾景也一时想不起来他为什么会晕过去，他好像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太少了。
“别说了，赶紧叫医生吧，我先去挂个急诊”宋轻尘把人扶到长椅上躺着，转头走了。
艾景看着昏迷不醒的艾玲，又看看房间里的艾美，一时间进退两难，他还能怎么办呢？他明明都为了这个家那么努力了，为什么窟窿还是越补越多。
艾玲很快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同一层楼同时亮起来数个红灯，门外等候的家属互相对视，眼里都是无可奈何。
艾景靠着墙，抹了把脸，视线一直盯着手术室。
“你没事吧？”宋轻尘问。
艾景无力摇头。
曲乔舟把宋轻尘拽走，示意他不要打扰人家。
红灯亮了半个小时就灭了，艾玲很快转去了普通病房。
艾景看艾玲没事了。就去询问医生，他为什么会突然晕倒，总不能真是伤心过度吧。
医生摘了口罩，单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语气平静，像在诉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现在这天境的年轻人都怎么了？简直被毒品迷了眼，这东西，害人啊……”
医生说着，无奈摇头，他重新戴上口罩，又一头扎进了手术室。
“毒品？”艾景愣在原地，完全不敢相信，他的好弟弟会去碰这种东西。“不可能啊……”
他自我欺骗般的拿出艾玲的手机翻找他最近的支出，无一例外，全是大额转账。
“你，还好吗？”宋轻尘付钱去了，曲乔舟看着几乎崩溃的艾景，小心的问了一句。
艾景摇头，深吸一口气，差点呛死。
他疯了一般，转头迈进病房，曲乔舟想拉都没拉住。
“你冷静点！”曲乔舟追过去说。
艾景冷静不下来，那些钱，都足够支付艾美的医药费了，他从前就看不惯那些瘾君子，现在，他自己成了这种人的哥哥。
他一进去，艾玲刚好醒了，正摸着疼痛的头茫然眨眼。
“阿玲！”艾景过去抓着他手臂晃了两下，“你在干嘛！你知不知道，那些钱都足够支付小美的医药费了，你竟然拿着那些钱去干这种事！”
艾景的怒火比起前两次更大了，艾玲简直被吓住了，一动不敢动。
“哥哥……我只是，太累了，你每天都只顾着照顾小美，根本不关心我。”艾玲倔强的抓着被子，丝毫没承认自己的错误。
“这就是你吸毒的理由？你太让我失望了！”艾景根本不能理解，“妈现在还坐着轮椅，你敢不敢把你做的事和她说？”
“我们都很累，你的痛苦根本不值一提！”
艾景也是气头上才说出这种话，等反应过来，艾玲已经无声的掉起了眼泪。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明明按照你们的要求做好了，可你们总是不满意，现在连你也欺负我。”艾玲一把推开他，甚至都没用很大的力气。
艾景冷静下来，想去替他擦眼泪，“不是，我刚刚是太生气了，你别哭啊。”
艾玲擦掉眼泪，垂着头不理他。
艾景没办法，回想起这事来还是很生气。
他尽量把语气放缓，“好了，你能告诉我，最先是谁给你的吗？这种东西害人，下次不能碰了，我会陪你一起戒毒的，好不好？”
艾玲又被艾景的温柔迷住了，不自觉的张口，“好。这个……”
他掏出口袋里的一堆空掉的小玻璃瓶，轻轻递到他艾景面前，“是新型毒品，叫圣水，最先，是班长给我的。”
艾景看到那堆空玻璃瓶，脑子里炸开一般，这比他想的还要严重，谁要这么害他的弟弟。
曲乔舟在一旁听着，顺嘴说：“你班长，不就是七月的表哥，叶潼吗？”
宋轻尘从门口探出头来，“我哥怎么了？我好像错过了什么。”
艾景没说话，咬牙暗自握紧了拳头。
他很难不往叶潼是蓄意报复的方向上想，实际上，以叶潼的性子或许真的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