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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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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猜测是有依据的。
在被一把拎起来的时候,川上若衣并没有心力去确认她书包的情况。直到安全了,才发现,掉出来的东西大多数都在书包附近,只有费佳安静地躺在了收银台底下。
刚才发生了那么多事,不小心被谁踢到,或者费佳从书包里掉下来的时候确实滚动了一段距离完全有可能。但若衣还是想相信,把警察喊来的,的确就是费佳。
然而并没有得到回应。
“也是啊……”川上若衣苦笑了一下,“毕竟这是费佳的秘密。”
“但现在若衣也是有秘密的人了,那么我们就是同伴。”笑容很快恢复了平常,“是同伴,我悄悄告诉你吧……”
“那个坏叔叔说,费佳只是一个娃娃之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就突然特别生气,然后才咬了她——”
女孩说着,做了个“嘘”的动作:
“费佳,可不许告诉妈妈哦。”
说完,就抱着娃娃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此时的费奥多尔的内心,要更加复杂。
其实“魔人”很清楚,这个时候对自己来说的最优解,是装作真正的娃娃。
便利店里有其他大人,有路过的人看见了可能也会报警。其实就算放任不管,那只猫或许也能获救。而且,也是一个测试“不作为”会被怎么判定的机会。
更不用说万一被看到或者被监控拍到造成的后果了。
但当看见小女孩迷茫又无助的眼神时,他还是努力站起身,迈着小短腿爬到了收银台上,拨下了110。
川上若衣还不能死,如果真的出了事,自己很可能只能做一辈子洋娃娃了。费奥多尔这样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无论怎么强调这个事实,却也抹消不了的确是小姑娘的一个眼神促使了他的行动,也抹消不了他当时真的认为,这孩子也许很期待同样在场的“费佳”能救他。
就好像……每一次教父殴打、被关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做错了事就要挨饿,即使有食物吃也是生土豆的时候,他也希望那两位生理学上是他父母的人可以出现,然后带他走一样……
“……”
费奥多尔下意识想扶额,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状态。
真是的……
他该不会真的把川上若衣当成自己的妹妹,或者小孩之类的了吧……
这让魔人觉得可笑,可是心里的某个角落却又好像无法平静。
…………
可能是因为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第二天,川上若衣就开始发烧。
直接烧到了38度,整张小脸都是通红通红。接受了妈妈爱心粥的投喂,又吃了退烧药,在额头上贴上了退热贴后,小姑娘总算是睡着了。
费奥多尔就坐在旁边。
看着小女孩涨得红扑扑的脸和并不安慰的睡颜,他总觉得,心里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刺激着他。
若衣的妈妈今天也在家里陪着女儿。看见若衣睡着了,这下把刚才没接的电话回拨了过去。从对话的内容来看,对方应该是那个在莫斯科的爸爸。
妈妈讲电话的内容,费奥多尔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嗯……若衣现在情况还好。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会及时带她做心理咨询的。”
“我问过做律师的朋友了。对方说,以现在的证据,只要那个人咬死了他只是想跟我要钱,即使进去了,可能也只关个三五年的。”
“但他对一个上小学的女孩说出那种谎言,你觉得我会相信只是想要钱吗?而且最近这一带上被可疑人士打了招呼的,都是女孩……”
说到这里,女人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那个拿人记住了若衣的脸!而且五年后,若衣都还不到十八岁啊。”
“我知道,我可以搬家,去其他的城市,甚至趁此机会带若衣去莫斯科找你。可是我不懂,为什么要跑的是我们?我又该怎么和那孩子解释,到底是因为什么让她不得不离开熟悉的环境和朋友……?”
“……”
费奥多尔紫葡萄颜色的眼睛再一次变得凌厉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孩。
和童年时期的他不同,川上若衣是一个在爱意里长大的孩子。
她有着足够爱她,也很开明的妈妈。爸爸虽然长期不在家,可是也并没有因为物理上的距离真的缺过席。她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罪恶,就好像一朵温室里的花朵。
“……”
费奥多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将一朵纯白的新生的花儿染成红色,这难道不是他最想净化的“罪”吗?
更不用说还是这种大家都看得出来,但就是没办法的“罪”。
在这一刻,他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被剥离了一样……
就在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他再次看到了自己的分数。
66/10。
之前还是46,但因为报警的事情,他一下子拿到了20分。只不过那之后并没有变化发生。
难道所谓的“50分后的变化”是……
看守所里。
今天警察们似乎没有传唤自己的意思,男人无所事事地躺在床上。
他不懂具体的法律条款,可也知道,那小丫头,还有便利店的店员们没有受伤,反而是他被咬了一口,即使最后上了法庭,自己也不会进去多久。
而且“要钱”这个理由本来也没问题。他确实是打算顺便捞上一笔的。
至于真的进去了以后?
踩缝纫机就踩吧,至少有免费吃喝住的地方不是吗?
这样想着,男人突然感觉到一阵疲惫,进入了梦乡。在梦中,他看见了一个戴着白色绒毛,眼睛如同紫葡萄一样的人。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双无神的眼睛明明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甚至没有任何可以察觉到的感情,还是下让人仿佛被捕食者盯上的小兽,感觉浑身发凉。
“你是谁?”他下意识问道。
“罪和罚,是一对好朋友(1)。”那人自言自语般说道,“可是你的罚,却要离开了。”
“既然如此,只能让我帮帮可怜的‘罚’了。”
“比如,让你看看你曾经做过一次,却逃过了法网的事情吧。”
“但不是你的视觉。”
一个小时后。
跟进这起案子的两名警察再一次提审。
搜查令申请下来后,他们就调查了男人的家里,果然他的电脑上发现了一些东西。
虽然这些东西不能作为证据,但为了那个叫若衣的姑娘以及其他潜在的受害者,他们还是决定再试一次。
可来到看守所,他们才发现——
嫌疑人倒在地上,已经没了生命体征。
而且,种种迹象证明,唯一的可能性,是他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直到窒息……
“……!”
拿在手上的警察手册,掉落在地。
…………
十月份的时候,川上若衣搬了家。
但好在她还住在原来的城市,学校也没有变,而且 她现在所在的房子和日向夏的家正好在一个方向,离得不远。从此,若衣每天都可以在清晨和好友问好久一起登校,然后在放学后一起走到家门口,然后告别。
这让小姑娘很快忘记了那天发生的可怕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因为妈妈在工作所以便去小夏家一起写作业的若衣听到了电视的声音。
是新闻,好像是关于“上个月因为诱拐的嫌疑被抓捕的嫌疑人A在看守所里自我了结了。”
“这就是那个老师们口中的可疑人士吧。”日向夏嘟哝着说道,“不过那个被他劫持的孩子真的挺聪明啊。就着对方的理由把人引到便利店什么的……”
“如果是我的话就算看出不对劲,可能也想不到这个。”
日向夏挥了挥牵头:
“要么拒绝,然后跑路,要么一拳头揍上去!”
“噗嗤——”若衣笑出了声。
“你笑话我!“日向夏马上小拳拳锤在了她的肩膀上。
“夏酱,”川上若衣一边躲避着日向夏的攻击,一边说道,“告告诉你一个秘密。”
“秘密?”
日向夏皱眉:“你该不会想说,那个被劫持的,差点遭遇诱拐的孩子是你吧?”
“当然——”若衣拉长了语气,然后盯着日向夏张成o型的嘴说道,“哈哈,逗你玩的。”
“猫酱——”
小拳拳再一次锤了上来。
关于自己就是新闻里那个小孩,既然新闻里没有说出她的名字,川上若衣也就没有和任何人声张了。
毕竟,她还要保守住自己的秘密。
只是……
若衣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桌子上的费佳身上。
如果说没有秘密长不大的话,她是不是离“大人”又近了一步?
等她真的成为了“大人”……
费佳还会是费佳吗?
…………
小孩子最大的幸福,大概就是什么都能轻拿轻放。
可能上一秒还在因此被春伤秋的事,下一秒就被扔回了潜意识里。川上若衣的日子再一次恢复了平常。每天照样去上学,照样练习排球,照样写作业,然后悄悄地和费佳、妈妈聊一聊今天的事情。
就仿佛那日遇到的危险不过是一场噩梦,或者看了一部电影而已。
日子一天天冷了起来,冬天很快来了。
平安夜那天,小姑娘很开心地和妈妈一起享用了晚餐后,就回到房间,神神秘秘地写着什么。费奥多尔被放在床上,视线无法看清文字,只知道川上若衣准备了两个圣诞袜,一个挂在了床头,而另一个则放在了枕头底下。
夜晚。
在若衣入睡,妈妈悄悄把圣诞礼物放在了房间里后,费奥多尔突然能动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若衣那个藏在枕头下的圣诞袜。
小心翼翼地把纸条拿了出来,费奥多尔用小短手握着纸条,看起了上面的内容。
【圣诞老人:
哪怕一次也好,希望能和费佳对一次话。】
“……”
果然。
蠢猫已经认定了他是个能活动的娃娃。
不知道为什么,费奥多尔想到了他的数字。
那日,他发现,当他决定“净化”那个企图伤害若衣的人时,自己真的进入了对方的梦境,也知道了,他真正的动机的确是大家都猜测的那样,甚至以前做过这种事,只是没被发现而已。
于是,费奥多尔让他换了个角度重新体验了一遍。结果那个脆弱的家伙就直接精神失常,甚至自己掐着自己的脖子不放了。
对此,他没什么反应。他本就见惯了生死,的这个人更是罪有应得。
虽然进入梦境让他失去了十个积分,可是又赚到了十五个,再加上这段时间也暗中帮助了若衣几次,现在费奥多尔的积分已经到了71。
川上若衣还有几个月就要上六年级了,而他,或许也将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不会甘愿一辈子做一个布娃娃,更不用说她会长大,会有不再因为那些布娃娃身体也可以解决的事情烦恼的一天。这预示着,他只会留在这个小女孩的童年里。
费奥多尔看了一眼桌面。若衣的铅笔整齐地放在笔筒里。
要不要……
完成一下这个蠢猫的圣诞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