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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二更) 我是为了爱 ...

  •   贺见微被问住了。

      爱好是生物意志,AI怎么会有呢,它要表现个性,只需要输入指令,今天改明天换,就像一件随心情更换的衣服。

      可人不一样,每个人从出生到青年有一条漫长的成长线。

      大多小说影视作品描绘人性时,热衷解构他的童年、少年、原生家庭,剖析爱好、习惯,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完整的人。

      过程劳心费力,贺见微当然没想过去做,AI要这些有什么用。

      AI的第一要务是服务人,而不是成为人。

      骤然听到暄赫的问题,贺见微稍一思量便能理解,再看爱人清澈见底的眼睛,他忽地有口难言。

      一个空有躯壳没有内核的人,一旦开始思考、探索,注定会陷入虚无的痛苦。

      这与他希望暄赫永远快乐背道而驰。

      贺见微心情复杂,无声叹了口气,从后面圈住暄赫,下巴枕着肩膀,边点开手机备忘录边说:

      “我的错,怪我没有帮你编织一套完整的人生,不过没关系,暄暄才二十出头,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们可以慢慢找。”

      暄赫是天上掉下来的无根之水,贺见微要做他的容器,承载他一起走完未来几十年。

      “从最常见的爱好音乐开始,”贺见微打下几个字,“宝贝儿想先尝试什么乐器?”

      暄赫侧身抱住他,脸贴着脸:“你学过什么乐器?”

      “我小时候流行钢琴,”贺见微想了想,“老家有一台钢琴,这个回去再学,小提琴怎么样?”

      “哦。”暄赫埋进贺见微颈窝。

      贺见微吻了下他的头顶,突发感慨:“即将体验一把操心学业的心情,养儿子的味真是越来越足了。”

      暄赫咻地抬起头,拉着嘴角盯他片刻,一把扯过被子把他整个人裹起来,四角掖实。

      贺见微在里面诶诶,暄赫压上去滚了一圈,头也不回下床。

      贺见微掀开被子大口呼吸,“去哪?”

      “不告诉你。”啪,门关了。

      这不是儿子是什么?贺见微摇头失笑,懒洋洋靠回床头,先订小提琴,联系老师,再扔下手机去找某个叛逆小孩。

      就一会功夫,暄赫搂着禾仔在客厅的沙发床睡着了,边上放着两个狗玩具。

      贺见微小心翼翼摘出禾仔,打横抱起暄赫,动作挺轻的,暄赫迷迷糊糊掀开一点眼缝,双手环住贺见微的脖子,又是咬下巴咬嘴唇,又是洗脸式地亲他。

      嗓子里滚出浑浊的字音:“不要爸爸,我是为了爱你才存在的。”

      虚拟恋人自代码编译的一刻,就是为了爱屏幕外的用户,无论用户是什么人,好的坏的,美的丑的,穷的富的,都倾注最纯粹最恒固的爱意。

      有次聚会,某位即将步入婚姻的朋友问贺见微,这么多年不谈恋爱,究竟想要什么样的人?

      贺见微看了看在座的朋友,不是成家当爹,就是爱人在握,再不济也有过一两段恋爱,他母胎solo成了异类。

      想要什么样的人?很难说,唯一明确的是,他想要一段笃定的,永恒的爱情。

      朋友说,你要先谈了才知道会不会变,不迈出第一步,说什么都是空话。

      贺见微笑了笑,没跟他们争辩,鬼扯几句糊弄过去。

      迈出第一步的前提是,有这么一个他愿意信赖的人,而人心隔肚皮,贺见微能保证自己忠诚,却很难相信其他人。

      归根结底,他不是不相信爱情,是不相信人性。

      人生来就是一座孤岛,始终隔海远望,哪来的信心坚定彼此不变。

      除非那个人来自他的岛,是专属于他的岛屿云。

      贺见微放下暄赫,定定凝视了会他漂亮的容颜,抹开额发落下一吻,“我也爱你。”

      ---

      定下明确要做的事,如荷叶上的露珠般自由自在,荡来荡去的生活,开始有了轴心。

      名校老师上门教学,一周两节课,开课正好在周末,贺见微稍稍招待老师,让出书房给他们上课,自己在餐厅工作。

      第一次面对老师,暄赫乖得不像话,坐姿端正,眼神炯炯地注视老师,像个打定主意要拿小红花的三好小学生。

      专注过头就显得呆,老师不得不中断讲课,停下来问他听懂了?

      暄赫点点头,一字不落复述出前面讲过的内容。

      老师委实惊讶,原本听说是给二十岁的弟弟上零基础课,她还以为对方会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在国内混不下去,打算走音乐赛道出国水个文凭。

      现在看来不仅人蛮乖的,还挺有悟性。

      学生资质不错,老师教学也顺畅,四十五分钟的课程转眼过去。

      送走老师,暄赫猫到贺见微后面,饿狼扑食般扑向贺见微,手臂垂挂在他胸前,歪头歪脑乱动,像被毛孩子撞响的风铃,叮叮当当。

      “上完课了?”贺见微亲他一口,把暄赫拉进怀里,“好玩吗?”

      “嗯,”暄赫说,“老师说我学习很快,给我留了练习任务。”

      贺见微立马化身好“爸爸”,搂着暄赫一顿夸,养孩子就是要施行鼓励式教育。

      每天雷打不动的活动除却陪禾仔玩,增加了一项练琴,暄赫想做好一件事的心思纯粹,一旦投入进去,就算狗子在旁边嚎叫捣乱,他也不会轻易动摇。

      带着这样一份专心,以及崭新好用的脑子,不出四天,暄赫已经能完美演绎开塞练习曲第一首。

      左右手的协调,节奏、音准的把控,令老师颇为惊艳,在二十岁最浮躁的年纪,一个男生短时间内从零开始,能把无聊的基础拉到这种程度,光是心性足以让人另眼相看。

      所以值得隆重其事。

      星期六晚上,贺见微给暄赫换上一套昂贵的定制西装,镶钻胸针,机械袖扣,领结,银链领针,必不可少的衬衫夹和袖箍,玩奇迹换装游戏似的给他一一加上。

      头发用发胶梳理得整齐有型,脸蛋滑腻如雪色绸缎,锃亮的红底皮鞋一穿上,仿佛即将踏上万众瞩目的红毯。

      暄赫老实任贺见微摆布,但不懂:“为什么穿成这样?你要带我去歌剧院表演吗?”

      “我倒是想,奈何没这个实力。”贺见微按着暄赫的肩膀,上上下下观摩,眼里净是满意。

      他对穿着打扮挺讲究,闲时会看一些时尚杂志了解当前风向,有一套自己的审美偏好,是第一眼不会让人觉得像花蝴蝶,第二眼又能在细节处观察到特别的腔调。

      可惜暄赫鲜少出门,贺见微这点爱好无处发挥,难得有机会打扮暄赫,自然要给自己谋点福利。

      隔着西装裤,手指抠了抠暄赫大腿上的衬衫夹,贺见微的吻滑到耳边,低声说:“晚点我再帮你脱。”

      气息轻柔,心尖好似被人挠了一下,暄赫不由瑟缩,依偎进贺见微胸膛,“哦。”

      一首入门级别的曲子,大张旗鼓搞成正式表演,陈一白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羡慕。

      有人愿意把你的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成就,当成天大的事来对待,怎么会不幸福呢?

      生活总归要有一些夸大其词的仪式感来让人感知幸福。

      为了应景,陈一白特地换上正式点的休闲外套,回头望一眼卧室,搓搓膝盖,想假装淡定,嘴角肌肉却不受控地抽动。

      他弯腰调整禾仔的针织帽子,刮了刮它的嘴筒子,“你开心吗?”

      没等到禾仔的回答,身后先传来脚步声,陈一白回头,怔愣住。

      暄赫一袭修身西装,顶着一副精心打扮的顶级美貌,低垂着眼架起小提琴,站在水晶吊灯下,无数绚丽的火彩在他头顶闪烁,像加冕的皇冠,是小王子,也是金色大厅里光环加身的首席。

      暄赫天生的冷脸一向唬人,自带高岭之花气质,但其实——

      他摆好姿势一动不动,眼珠向上瞥对面的贺见微,其实是等待主人发号指令的禾仔二号。

      “好了宝贝儿。”贺见微调整好手机支架,坐在陈一白旁边,中间是禾仔本仔。

      短短一分多钟的曲子,两人一狗,专注聆听的架势,俨然高朋满座的观众席,结束后又是鼓掌喝彩,又是嗷嗷狗叫。

      暄赫的情感词典里害羞两个字是透明的,他理所应当地应下大家的捧场,他和贺见微挤在一起看录屏。

      陈一白刷着手机,视线斜向他们两个。

      虽然一直对暄赫的好看有极其深刻的认知,打扮过后还是觉得突出得过分,怎么不去当明星造福全人类呢?

      两人动了动,陈一白咻地看回手机,余光里他们一同起身,贺见微笑眯眯对暄赫耳语着什么,相拥回了卧室。

      今晚真的需要带耳机了。

      租房大忌之一,和情侣合租。

      不然出去住?陈一白挺纠结的,房租和通勤无疑是打工人的噩梦。

      在犹豫和摆烂中迎来了十一长假。

      “小赫,你和见微哥有计划吗?”陈一白问。

      暄赫放下小提琴,“贺见微没有说。”

      “你有想法吗?”陈一白说,“我和朋友打算去爬泰山,如果你们没计划,要不要一起?”

      “爬泰山?”贺见微沉默,不提去泰山,他居然想不到要帮暄赫弄身份证,日子过得还是太安逸了。

      暄赫趴在他胸口:“不去吗?”

      “可你是黑户呀宝贝儿,”贺见微点了点暄赫的鼻尖,“今年不去,等我找人帮你搞定身份,下次再出去。”

      他侧身把暄赫搂进怀里,“我们自己换个山玩。”

      假期头三天,贺见微有两个必须出席的活动。

      坐到一定位置,应酬升级为工作中极为重要的一项,不仅在酒桌,看似玩乐的场合也带着浓郁的社交色彩,和人打交道可比单纯坐办公室更劳心费力。

      在人际关系中长袖善舞时,贺见微总是无比想念暄赫,在他身边无论做什么都很轻松,用不着一面自命清高地鄙夷眼前的虚以委蛇,一面完美伪装融入其中。

      不过一想到能和暄赫像现在这样过一辈子,未来二十年的打工生涯都有了盼头。

      “暄暄。”一进门,贺见微把领带外套脱在沙发靠背,衬衫扣子解到胸口,头发揉散,一身规整的行头弄得越乱,心里才越舒坦。

      “你回来了,”暄赫提溜禾仔的前肢从阳台进屋,“禾仔乱咬东西,我刚才教训了它。”

      “先别管它,”贺见微敞开双手,“过来让老公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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