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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过错 ...

  •   忽然看到这行字,祝榴恍惚了一下,曾有几时,也有人对她说过这个词语——负心人,她负了一个人的心吗?

      从来没有吧。

      她给过承诺,但绝对没有给过他爱的承诺,只不过他当了真。

      于是乎,他们之间的情谊便一刀两断,再也无法重圆,碎裂的镜子,哪能呢。

      还诅咒她恶有恶报,也得是他这个人还值得她喜欢,不然还能好端端的从她面前溜走,要是换了别人,早就被她大卸八块,连坟头都长三五波草了。她的嘴角溢出了一丝的笑意,说不清是在自嘲还是在讽刺,也许都有吧。

      恶有恶报,说得对,她也这辈子的报应大概就是——所谓的心上人,乃天上月,看不着也摸不着,曾经救她的人杳无音信,而她怎么查都找不到,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至于,对于她性命而言,那不是她的报应,她从来就不这么认为。

      活不长,难道是她的错吗。

      她低低地笑了。

      趁着她发笑的时候,面前的男人也不知道是发什么神经,更不知道脑抽了怎么回事——突然往她的刀上一送。

      噗嗤一声。

      是血花四溅的声音,这种声音是她无数次听到过的。而现在,却是她头一次、不是主动的、想要去杀死某个人,而是这个人硬生生的撞上来,不顾一切的撞上来,哪怕会死。

      ——裴亭春被她刀了。

      他是个疯子吗?疯子,疯子,疯子!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死吗?他知道,但他还是这样做了——蠢货吗?

      祝榴飞速地眨了眨眼,目光紧紧地盯着他的胸口,那里的血渐渐地渗了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流满了她一手。

      就好像在预示着他的生命,正在走向终结,随时都可能停止,血还在流。

      她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理智却在叫嚣着,快救人!快救人!

      他会死的。

      祝榴又快速抬起头,没看错,她刺中了他的心口,她差点觉得这个就是她看到的假象,像往常一样相信自己眼睛的她,居然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场面。她也居然莫名其妙的生出了一份的紧张,她害怕面前的这个男人死去,不知出于何种的心理。这一刻只想要救活他。

      他必须得活着,活下来。祝榴捂向他的伤口,想要尽量减少他的出血。

      可她还是忍不住暴躁地怒骂了一句,她不可置信地盯着男人,破口大骂:“你疯了——?”

      “你能。”

      裴亭春接近无力,吐了一口血,没头没尾地回了一句。

      “疯子,你在说什么?”

      他的声音又小又细,谁能听得清他在讲些什么,何况她还是个半耳聋的状态,不知为何,她的耳朵出现了一阵嗡嗡的鸣叫,很响,很难听。

      裴亭春嘴角蠕动,再也说不出几句完整的话。祝榴一不小心按住了他的伤口,他痛得把叫声又吞了下去。

      祝榴瞧他那状态,他已经是快死了,那血不停地流了下来,只不过强撑着,命悬一线。正想要将他的铁链打开,她顿住,心有余悸地舔了舔嘴唇。

      还是让别人打开吧。

      “你真是不要命了,我让你死了吗?你不准死。给我撑住,我马上叫人,我马上就带你去见见那个神医,你可千万不要死呀……”

      祝榴慌乱地从他的身上站起来,刀还插在他的心口,得赶紧叫人来救他,她救不了他,她又不是医师啊,该死!不然真的要死了,到时候计划也就缺了一环。

      没办法了,她倒吸一口凉气,很快恢复平静,朝着外面大声喊:“褚贤,逢久,给我进来——其他人都给我进来,快来人,帮我把他抬出去……”

      很快,地牢外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还好这儿离他们那里并不远,只要喊几声,外面安静如鸡的一群人就听到了里面的躁动声,以及公主无时无刻的呐喊声。

      谁也不明白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公主,你扎了他的心?!!”

      她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做?逢久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一向沉稳的她彻底沉稳不住了。

      她看着那血迹斑斑的地上,又看了看公主满手是血,无辜地看着她。

      如果公主说不是她,她要相信吗?逢久陷入了迟疑,但很快就选择相信,哪怕让她毁尸灭迹都无所谓。

      她是第一个就冲下来的,紧随其后的是褚贤,她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天,啊啊啊你怎么不告诉我全是血啊,你干嘛要杀他呀。他死了吗?”她赶紧避过眼色,她畏血。

      祝榴满头黑线。

      “没死。

      不小心的。我没想杀他,赶紧将他抬上去吧,得赶紧去送去看医。”

      祝榴尴尬地笑了笑,她原本是想要扎肩膀,谁能想这人是个疯子,比她还不在乎这条命。

      “祝榴,你来真的呀,我以为你说把他折磨到死,再去看神医,是说假话呢!没想到你来真的——”褚贤不敢看满地的血,她用她的手遮遮面,语气颤颤。

      逢久听这话,表情变了又变,咬着牙啥也不敢说。

      “都说了,我不小心了,连你都不相信我吗,算了,你爱信不信吧。将裴爻舟送到我的马车,同我一起去见神医,这下是真得去见见传闻中的神医。”祝榴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从逢久身边经过,朝着外面走。

      以为她是故意的,可她真是不小心,她也懒得再解释几句话。

      说完这句话,褚贤肯定是不敢再有议,逢久早早出去叫人。那些狱卒小心翼翼地将人抬出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半路折了,那下一个要死的就是他们了。

      祝榴一出去,几位将军团团围了上来,“公主,出了什么事啊?你怎么叫得这么急。”

      “没事,大概就是人快死了。”祝榴淡淡回答,然后从他们的身边像一阵风的经过。

      “啊?”

      这几位满头雾水,等人抬出来以后,才懂了公主刚刚所说何意,不由得互相感叹,在公主手下的人果然很难活,这不,看来又要折掉一个。

      祝榴可不管他们会如何想,飞快地朝着地牢外走去,像是在躲着什么东西一样。

      褚贤则跟在她的身后,因为见了血,嘴巴也没那么多,安安静静的待在她旁边。

      回到马车上等着被人送上来。

      裴亭春身上的刀在马车上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了,可那伤口太深了,普通的药是很难将人吊回来的,还是得去请医师瞧瞧,那些将军还想陪她一起去,最后她只留下了褚贤和逢久。

      笑话,带这么多人去,万一敌国入侵了,那可不就是一网打尽,她还没那么蠢呢,这群人为了看乐子,竟然这么死皮赖脸。

      马车上只有她和半死不活的裴亭春,褚贤抱着逢久骑马而去,像是故意要把空间留给她。也可能是她不想再看到一点儿血,她以前并不是这样的,只是后来出了一点事,让她对此产生了阴影。

      她该不会,以为在马车上我还能做出些什么。祝榴的思绪神飞天外,突然哐当一声。

      马车停了。

      祝榴突然一动,她往前仰,差点没摔个半死,她惊呼一声,她还压着了裴亭春坚硬的胸膛。还好他们把他的刀拔掉了,不然又要刺得更深了。

      裴亭春意识昏迷不清,祝榴将他身上的被褥又盖了盖,气势冲冲掀开车帘。

      “谁敢撞本公主的马车——”只见祝榴踏出车厢,身姿如松,凤眼微眯,下颚微微地抬起,眉宇之间透露着刁蛮之气。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冲撞她的马车,褚贤带着马上的逢久迎了上来,她目光一凌。

      “祝榴,此马车是境外来人,不是本城人。”她在她的旁边提醒道。

      祝榴看向对方的车,后面也算是跟了一排的人。

      这车不算是富贵人家的,上面的装饰非常的简朴素雅。一点儿珍宝都没有镶上,看起来平平无奇,是盗匪都不想劫的那种车。可看得门道的,就知道他后面运送的茶香,在这个世道,贵人之间能卖个好价钱。

      她的目光一凝,总觉得这马车的香茶标志,让她感到一丝熟悉。

      但她管不了这么多了,祝榴叉着腰,蛮横地说道:“马车里的人还不快给我出来,撞了马车就想这样装死吗?让本公主撞你一下,我就饶过你。”

      坐在马车内的男子眉头一挑,他笑着掀开了车帘,温声说道:“祝姐姐,好久不见。”

      祝榴见到来人,脸色一变,“怎么是你?”

      “祝姐姐,你也让我好些意外,从前的你,可不会是这样粗暴的对待我。”他语气期期艾艾,目光眷恋回忆着过往。

      祝榴目光凝了凝。

      “仇茶茶,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叫我吗?”祝榴阴沉沉地笑了起来。

      “祝姐姐,你还是叫我从前在信地的名字,我如今已经是……你是在责怪我吗?当初,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离开你……”他的嘴唇微微地下压,咬着牙,眼睛湿润仿佛随时都会流下泪水。

      祝榴看这死样子就直犯恶心,他那可不是简单的一句离开,而是背叛。

      真想将他一刀斩了。

      祝榴看到他腰间随风摇拽的仇国令牌,眼眸暗了暗。

      此人,还杀不得。

      “祝姐姐,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仇茶茶眼里冒出了一丝期待的情绪,身姿低到尘埃,近乎渴望地说道。

      回你个得儿。

      她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既然离开了夏国,别在我眼前套近乎。你也不是质子了,也不用在我的身边阿谀奉承,做这副黏黏糊糊的模样是想要恶心死我吗?”

      祝榴眼中闪烁着轻蔑之色,冷冷地瞥了一眼,又飞快离开,这人不值得让她再多看一眼。

      她是真好奇,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派他回来,还是他本来就瞎,知道她不好惹,时隔两年还敢跑回来只求一死。

      “祝姐姐,你怎能如此说我呢?你我可是青梅竹马的缘分,难道你就因为你带回来的那位将军,就不再看我一眼了吗?就生疏了吗。”仇茶茶捂着胸口,伤心欲绝地说道。

      祝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胸口的那股郁气也随之消散。

      她被这人的话气笑了。

      果然死不要脸,她比不过。但是……裴亭春被她抓住的消息,根本就没有公开。那么有意思了,是谁告诉他的?

      “仇茶茶,你消息可真快呀,这么快就知道我得到新欢?”祝榴眉头蹙成一团,审视的目光投了过去,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的马车。

      他心虚地将目光撇过去,翘起了兰花指,柔弱地说道:“祝姐姐,你瞧我今天这一身,可符合你的口味?是不是比那将军更要俊。”

      仇茶茶穿的衣服可不像他马车一样朴素,上面的做工都穿着金线,而他也像以前一样花枝招展,头上插了乱七八糟的簪子,简直没眼看。

      以前没有戳穿,但现在祝榴真是嗤笑一声,脸上堆满了嘲讽。像他这种哪里比得过清汤寡水的裴亭春,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

      她尖酸刻薄地说道:“你也配跟他比?求你别穿成这样在外面走,让人觉得你不男不女,不人不妖,我现在的就想把你当成书中妖怪,替天行道,一剑斩了。”

      “祝姐姐!你怎么能这样说我……你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你知道我还身患重病吗……咳咳咳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神医治病……治不好的话,我可能会死……”仇茶茶矫揉造作地捂着胸口。

      “那你赶紧死吧。”祝榴无情地说道。

      仇茶茶被她的话一噎,眼里闪过一丝阴沉的目光,又将视线偷偷的溜向身后。

      祝榴却在想,该不会他们看的是同一个神医吧。

      看来不能再耽误下去了,马车的事,从前的事,她先不计较了。以后再来找他算账,他来到了她的地盘,必死无疑。

      “祝姐姐,你怎么能诅咒我,你这样太辜负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了,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就让我跟随在你的身边吧。”仇茶茶得到身后的反应后,哭唧唧地说道。

      祝榴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她撤回马车内,其他人立马懂了,尤其是褚贤,她忍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很久了。马车飞快离去,溅起来一阵的雪,她与马车上的男人对上视线。

      裴亭春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

      “别看我,他连我面首都算不上。”祝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坐在一旁的小榻上。

      她把位置让给了裴亭春,就是为了他能好好的躺着。

      “咳咳,我是你新欢?”

      祝榴诧异地看着他。“你接受了?”

      裴亭春沉默不语。

      “看起来你没接受,不过没关系,我救了你,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我管你接不接受,你都得当我的面首,你这条命都是我的了。”祝榴笑着说道。

      “你也要把我带回信地吗?”

      “不然呢,你都是我的人了,我怎么可能让你离开我。你就想问这事?”

      裴亭春目光闪了闪,他又闭上嘴了。

      “大哥,你快死了你知道吗?你好好躺着,别问东问西好吗?”她把人重新按了回去,贴心盖上了被褥,也强行让他闭上了眼。

      等人气息甚微,总算到了神医的住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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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预收《错认夫君修罗场》 《折辱少年剑尊后》 《被觊觎的貌美人妻》 《当暴君听到心声后》 《咋了没看过男皇帝生子吗》 完结《不羡春》 《乌夜啼》 《折芙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