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凝渊秘境（8） “注定”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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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修士离开，杂乱不堪的宫殿里只剩下师徒二人，空气寂静，风吹草动在此刻听得一清二楚。
不知为何，陆青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他在这个时候见到叶清，说不紧张是假的。同时心里也带着一丝期待：叶清会认出他吗？
陆青小心翼翼朝上瞥去，正对上对方平淡的双眸，他猛地移开目光，低眉顺眼道：“多谢仙君出手相助，若不是仙君，小辈怕是……”
“陆青。”叶清打断他的话，来到他身前，目光落在他头上，在触及灰扑扑的绒毛双耳后，目光有一瞬间的停顿。
陆青心中一紧，余光看去，视线里都被蓝袍占据，无尽的沉默蔓延。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脑袋隐隐作痛。
“哈哈哈哈……”陆青干笑两声，打死不承认，“仙君莫不是认错了人？小辈是妖修，不是仙君口中的那人。”
“是与不是，我心中自有判断。”叶清向前一步贴近他，眼底带着一丝委屈。他不明白陆青为什么否认，或许有难言之隐，他可以不计较，也可以不生气，但他唯独在意，陆青不承认那层身份。
陆青不承认，他也不会强求，但心中还是很难过。
“凝渊秘境危险异常，你如何敢孤身一人前来？”叶清抿了抿唇，盯紧他，“在幻境里，和你一起的那人是谁？”
一开口就是质问，陆青有些无奈，但他没有回答的义务，遂沉默着。
叶清见他不回答，垂落的手握紧，心中被怒火占据。
他语气不由得严厉了许多：“陆青，回答我的问题。”
陆青抬起头来，嬉皮笑脸道：“仙君如此关心我，倒是叫小辈惶恐。凝渊秘境固然危险，但秘境中法宝与机缘难得，小辈想，没人会拒绝吧？”他悄然往后退了一步，无形之间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陆青反问：“那仙君呢？仙君修为高深莫测，想必也不缺机缘和法宝，仙君为何会来凝渊秘境呢？”想的是一回事，真正见到了又是一回事。
他期待过在秘境里和叶清再见的场面，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失去了叶清徒弟的身份，丢了一具身体，现在他是妖修，他并不想因为如此，为叶清带来麻烦。
毕竟十方州的态度摆在那里，纵使叶清是仙君，是四灵之一，可众口铄金，如果所有人都抓住这点不放，叶清会很难办。
叶清心中一软，即使在这个时候，陆青也在担心他。
他轻叹一口气，抬手揉了揉陆青的脑袋，触及到那毛绒绒的触感，陌生的情绪涌现，令他有些不想放手。
叶清揉了几下便收回了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来这里，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但我没想到会遇到你。”这个秘境很危险，来的人几乎都没能出去，他最先开始并不认为陆青会来。
可现实终究是现实，他不知道陆青来这里的目的，但他不想深究。
寻找的那样东西，正好是需要用在陆青身上的。
想到这里，叶清垂眸压下眼底的思绪，淡淡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说说你的发现吧。”
在过去，他扮演的是叶苍。从他在幻境里死亡醒来后便知晓，杀他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青扮演的陆离。
他倒是不曾想到，玄武竟是经历了如此之多的事情，却无人发觉其中的端倪。若是有人发现，若是有人相助，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有些事情，没有“会不会”一说，过去了便是过去。
陆青有些懵，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吗？不再询问吗？
他轻咳两声，双眼看向宫门，小声道：“刚刚那人真不会来了吗？”说实话，刚刚那人还怪强的，如果不是他开了外挂，说不定早就死在对方手上了。
“不会。”叶清肯定道，“方才那人来自云澜宗，修为在破妄期，有我在，他不会再次返回。”
“此次来凝渊秘境的修士很多，九穹道和十方州的修士遇上，难免不会起争执。”叶清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被毁掉的石像，“你如今是在九穹道吗？”
其实也很好猜，光是看陆青身上的特征便明白了。虽然他不知道这其中有什么关联，陆青为什么会去九穹道，但这是陆青自己的选择，旁人也无法说些什么。
只是妖修这条路，比寻常修士走的路还要艰难，别说飞升，光是在修炼一道上，便会有无数考验或陷阱在前方等着。
叶清轻叹一声，妥协般开口：“我不问你经历了什么，有些什么奇遇，但你要记住，护好自己比什么都强。修为与机缘，不可急功近利，也不可强求，打好基础才是关键。”
陆青心中一暖，其实他最怕叶清会问他什么，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保持沉默。如今听叶清这么说，他反倒是放下了心来，浑身都轻松了。
他笑了笑，在一旁坐下，边运转灵力疗伤边说：“我在过去，见到了玄武的身死。妖魔觊觎玄武的尸体和法宝，我在澜影珠里，见到了天外天……”他抬眼看向叶清，欲言又止，含糊道，“玄武就是因为如此，道心崩溃，才会身死。”
其实说来也挺唏嘘，修炼到极致无法飞升，对于修炼之人来说，这是件残忍的事。
玄武作为四灵之一，没想到心态这么容易就崩溃。
叶清避开他的目光，看向别处，眉峰微微拧起：“原来真相是这样吗？”难怪当初他没有察觉。
说起来，他那时修为尚不高，就算察觉到，怕也无法做太多。
飞升吗？
关于飞升的话题，他总是不愿谈起。他隐隐约约也窥见了几分真相，这是件残忍的事情。
“对啊，你是青龙，你应该知道一些吧。”疗好伤后，陆青站起来活动着身子骨，眉头微蹙，“这个世界无法飞升，要是被外界所知，怕是会引起恐慌。”
“嗯。”叶清应了一声，瞥向他，“好了，我们出去吧。”既然东西已拿到手，也知道了玄武陨落的真相，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陆青抿了抿唇，看向一身蓝袍、神态风雅的仙君：“我其实更想知道，临安国最后还是没了，是吗？”
临安国毕竟是玄武管辖之地，玄武没了，且时间还过去了这么久，临安国消失在历史尘埃中，也是难免的。
叶清点了点头，答道：“是。”
——
这个消息对陆青来说，挺难过的。毕竟，在过去陆离会迷途知返，就是为了临安国的安宁。可最后，安宁还是被打破，直接被堙灭在尘埃中。
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看起来整个人都没精神，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
叶清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你很在意这件事？对于岁月来说，朝廷更迭，山河变样，是很正常的事。不过是因为我们踏入修炼一行，才会免去了这些，不然我们也会如那山河树木一样，早已被淹没在尘埃里。”
“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陆青低着头看路，苦涩道，“其实最大的无力，就是遇到这种事情，有心无力，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我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正常的，但我心里还是不好受。”
出了宫殿，外面幽深一片。在过去，两边紧密相连的房屋早已变成了泥土，只能依稀看见一些老旧的痕迹。
外面没有人，显得孤寂又悲哀，让人心中悲凉极了。
陆青转移话题，偏头看向身侧的人：“你来秘境寻找什么东西？一个人来的么？没和宗内的人一同前来吗？”
叶清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你在关心我？”再次重逢后，最先开始的僵硬到现在的缓和，叶清心里有丝说不清的情绪。
其实陆青也是放不下他的吧？不然见面时，又为何是那样的神情呢？震惊中带着一丝期待。
他懂陆青的为难，所以他什么都不问，可他不知道，这样的关系要维持到什么时候？
一想到最后他们还是会分开，一想到陆青还是会消失不见，他心如刀绞般久久无法平静。
陆青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我不关心你，我多嘴问这些做什么？”
也不知道对方脑补了些什么，脸色有些难看，仿佛酝酿着风暴。
陆青伸手戳了戳叶清的腰：“老实说，你真没什么话要问我吗？”
叶清认真盯着他：“我问你，你就会如实告诉我吗？”
“不会。”陆青摇头。他的来历，系统的存在，光是说一项，就难以想象后果，他怎么会老老实实告诉叶清？
叶清自嘲勾唇，嗓音哑了许多：“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问？”给自己难堪么？
陆青老实闭嘴，两人并肩慢悠悠走着，没一会儿他又不老实了：“天宝宗底下那条通道，有查到线索吗？还有，白梨回去了吗？水悠悠她们平安归宗了吗？黎桑的事情……”
“天宝宗底下的通道还在查，你应该清楚，那些通道早已被幕后人放弃，没有痕迹很难查到。白梨在你离开没多久后就回妄虚殿了，至于水悠悠二人，也已经平安归宗。”叶清打断陆青的话，“至于黎桑的事情，修仙手段多不胜数，那具尸骨并不一定就是黎桑的。”
叶清心中不悦，木着脸道：“你与其担心他们，那你说说，你在九穹道如何？有没有受人欺负？过得好吗？”
比起外人，他更想了解关于陆青本身经历的一切。九穹道本就暗潮涌动，充满了无尽的危机，他更担心陆青会过不好。
陆青神色忸怩，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很不赖，但他又不能如实回答，捡了些能说的来说。
叶清时而点头，时而沉声打断，两人周身流露出来的状态，莫名带着几丝温馨的感觉。
陆青叹了口气，目光幽怨：“我跟你说这些，又不是让你生气的。是你自己要知道的，结果告诉你后，你又生气。”他不满，“哪有你这样的？”
叶清神色微怔，低头道：“我只是担心你。其实我想问，当时你想对我说什么？”
陆青沉默。当时在妄虚殿，他得知叶清就是青龙时，心中被愤怒和欺骗占据，脱口而出伤人的话，最终导致自己换了具身体。
如今叶清再次问起，他不好回答，也不能说出口。
陆青沉默，叶清默默等待。
良久后，陆青站定在原地，抬眼看向他：“你很想知道吗？”
叶清点头，望进他的眸子里：“我想知道。”他很想知道，所以才会一直回忆那天发生的所有事。
其实仔细想来，陆青本身就是谜，很多事情经不起推敲，可他不愿看到陆青伤心，更不想让陆青为难。
“若是你为难的话，可以不说。”叶清移开目光，看向他的身后，面色不显，心中却早已酸涩一片。
陆青张了张嘴，无声叹息，带着歉意：“抱歉，现在还无法告诉你，但我想，或许未来有一天，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叶清难掩失望，语气低沉：“无妨，你不愿说便不必说，我等你说的那一天到来。”
“这里已经没什么好探查的了，唯一重点就是玄武的尸体和那颗澜影珠。”陆青很自然地转移话题，眉头紧锁，“刚刚那人是云澜宗弟子，澜影珠和玄武的尸体都在他手上，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带走吗？”
叶清疑惑：“不然呢？虽说是你们两个一起进的幻境，幻境里发生了什么我无从得知。可那是属于他的机缘，你想硬抢吗？”他话语里带着一丝不赞同。
陆青大惊失色，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抢了？我只是表达我的疑问。毕竟，无论是玄武的尸体还是澜影珠，可都是重量级的宝物，难道你就不怕他独自在外遇到危险，然后丢失了吗？”
虽然他确实对澜影珠有些觊觎之心，但东西都在别人手上了，他总不能去抢吧？
他只是有些可惜而已，早知道在幻境里，他就不该把澜影珠交到对方手上。
但是也没办法，毕竟在幻境里上演的是曾经发生的事，陆离和白耀的结局，注定是那样。
“注定”这个词，可真操蛋啊。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凝渊秘境（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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