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凝渊秘境（12） 一口吃不成 ...
-
听到这个解释，陆青眉头一皱。无他，主要是在灵耀宗时，被宋明月摆了一道，他对丹修没什么好感。
叶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解释道：“若水宗和灵耀宗的明净台不一样。若水宗女弟子较多，她们的法器多数与丹道有关，防御是一等一的，但打架就不太擅长了。”
他透过神识看向外面：“那两个魔族修为在化魔期，那位女修在融合期。从境界来看，相差不大，但魔族有两人，对方只有一人，兴许她在秘境里受了伤，才会被魔族抓住机会。”
“我在想，他们方才说的炼魂，会不会和归山的事情有关？”陆青说出心中猜测，“那群厉鬼还在你的魂幡里吗？”
“在的。”叶清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一下，再结合方才那两个魔族说的话，心中也有些怀疑，“你想做什么？切记要万分小心，别让魔气侵入体内。”
魔气对修士而言，可谓是大害。被魔气沾上，说不定就会被引发心魔，从而堕落成魔。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眼看魔族就要对女修下手，陆青也不再隐藏，飞跃而下，握着青霖剑朝二魔攻去。
破空声传出，两魔族立时察觉，一魔转身朝陆青攻来，抬手化解了他的招式。另外一个魔族继续朝女修扑去，想把二人一起抓走。
陆青剑举头顶，周围树木簌簌作响，清风环绕，很快形成飓风。他身形一提，躲开魔族的掌风，举剑朝对方劈去。一阵窸窣声响起，从四面八方、地底下伸出无数坚韧的藤蔓，蜿蜒扭曲，瞬间捆住了两个魔族。
两个魔族对视一眼，正想遁走，陆青响指一打，以灵力结成的灵灯悬浮在半空，二人也看清了魔族的真面目。
他们体型比常人略高、略壮，皮肤呈暗紫色，粗糙干涩，表层布着零散扭曲的暗纹；头发枯黑杂乱，双眼漆黑，只露凶光；眉骨凸起，犬齿微露，耳朵略尖，头上生有短小犄角。
陆青留意到，攻击他的魔族手指很长，指甲黑而坚硬，双脚呈兽形。
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靠近便觉阴冷压抑，还带着一丝腥气。
他们皮肤上的暗纹微微涌动，转为暗红，被魔气沾染的藤蔓，正以缓慢的速度枯萎。
陆青心知这样下去恐生变故，便趁魔族尚未挣脱，提剑杀了过去。他脸色冷沉，质问道：“你们方才说的炼魂是什么？”
其中一个魔族低低笑出声，声音沙哑，满是讽刺：“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师兄等等。”眼看陆青的剑就要刺中魔族，女修连忙喊住，急声道，“师兄，我的丹火可燃烧一切，用丹火灼烧他们的身体，他们承受不住痛苦，想必会说出师兄想要的答案。”
陆青看了她一眼，收回剑，驱使灵力引动更多藤蔓，将两个魔族牢牢捆住。
他朝女修点了点头：“好，用你的丹火试试。”
女修站起身，伸出右手，一簇火焰在指尖燃起。她动了动手指，火焰一分为二，钻入两个魔族体内。
火焰刚入魔身，两具躯体便燃烧起来，如同受火刑一般。魔族承受不住丹火炙烤，身躯扭曲，张嘴嚎叫。
女修一瘸一拐走到陆青身边，感激道：“多谢师兄出手相救，我来自若水宗，名叫纪音。”
纪音冲陆青笑了笑，笑容有些牵强：“师兄，你尽管问，我的丹火能燃烧神魂，魔族最是惧怕。”
魔族的叫声尖锐刺耳，几乎要震破耳膜。
陆青神色微冷，望着被丹火炙烤的两个魔族，再次质问：“你们方才说的炼魂是什么？”
“炼其神魂，再抽出神魂，让它们不得轮回，为魔族所控，听命于魔族。”其中一魔承受不住，急切回答，“给我个痛快！”他双眼赤红，看向二人时，令人脊背发凉。
得到想要的答案，陆青并未挥剑，而是继续追问：“做这些事的魔族，如今都在何处？”
两个魔族嘶吼着自爆，身躯在眼前炸开，最终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丝丝缕缕的魔气消散在半空。
没得到后续答案，陆青心情不佳，驱使灵力将周围恢复原状。
纪音在陆青问话时便已服下丹药，身上的伤恢复了七七八八，就连枯竭的灵力，也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
她收回丹火，再次朝陆青道谢：“多谢师兄出手相助，晚辈感激不尽。晚辈这里有一瓶造化丹，既能疗伤，也可补灵，还望师兄莫要嫌弃。”
陆青笑了笑，接过对方递来的造化丹：“你我皆是同辈，既然叫我师兄，不必以晚辈自称。师妹不必客气，今夜也算运气好——你运气好遇到我，我运气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多谢你的丹药了。”他晃了晃手，将造化丹收进储物袋。
纪音抿唇一笑：“谢谢师兄。”她早已注意到陆青头上的耳尖与尾巴，小心翼翼问道，“师兄是妖族吗？”
陆青起了玩心，故意露出一丝凶光：“嗯，我是妖族，师妹要对我动手吗？”
纪音悄悄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认真道：“师兄救了我，我不会对师兄动手。只是，修士与妖殊途，这秘境之中危险重重，还望师兄小心。”说完便准备离开。
陆青“噗嗤”一声笑出声：“哎呀，骗你的，我不是妖。我是妖修，之前在灵耀宗，后来因一些事情去了九穹道，不得已才踏入妖修之路，师妹不必如此。”
陆青不再逗她，往纪音身旁看了看：“你的同门呢？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纪音苦笑一声，嗓音沉闷：“我师姐死了，为了保护我，只有我逃了出来。至于其他几位师兄师姐，我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她心中一片茫然，本以为会死在魔族手中，没想到被师兄救下。如今孤身一人，亲眼见识了秘境的凶险，不知该如何寻人；传音石的消息石沉大海，也不知道同门是否还活着。
想着想着，悲从心来，不由得落下泪来。
“你别哭啊，怎么回事，说说看，说不定我能帮你参谋参谋。”好不容易遇见个对他没有偏见的人，可不能把人惹哭了。陆青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纪音摇了摇头，低声说出心中忧虑，悲伤道：“我不知他们是否还活着，也不知该如何寻找，我不想到最后，只有我一个人回宗。”
“原来是这样。”陆青松了口气，安慰道，“不必担心，想必他们是误入了幻境或阵法，所以传音才石沉大海。我的同伴也是如此，我正是在寻他们的路上，才碰到了你。”
“你独自一人太过危险，若你信我，便与我同行吧。”他提议道。
这话一出，纪音放下心来，再次道谢：“多谢师兄。”她也不忸怩，当即答应，“那就劳烦师兄了。”
“这有什么？互帮互助罢了，想必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出手相助。”陆青毫不在意，转移话题，“看你也累了，先找个地方休息，明早我们再寻人。”
纪音点了点头，应下了后半句。至于前半句，她心里清楚，并非人人都像陆青这般好心。
——
地上燃着火堆，纪音在一旁打坐疗养，陆青则在和叶清交谈。
“那两个魔族说的话，有几分可信？”陆青轻轻叹气，“没想到真被我们猜中了，魔族果然在暗地里对落单修士下手。”
“若水宗的丹火极为厉害，能燃烧神魂，正是魔族最惧怕的东西。”叶清淡声道，“那种情形下，魔族不可能说谎。”
“这么说来，我们说不定能在秘境里，找到归山的幕后之人。”陆青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用木棍拨弄柴火，“这么久过去了，他们居然还没放弃，看来想对付的人不少。”
归山底下的通道、那些药人与厉鬼，本就是冲着叶清来的。
如今在秘境里，又对各方修士下手，妖魔的胃口未免太大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也不怕被噎死。
叶清安慰他：“你不必操心太多，遇上了便出手，再追问缘由即可。当下还是先找到你的朋友们。”
目前遇到的修士修为都不算高，他担心越往秘境深处，局势越难应对。
“嗯，我知道。”陆青看了一眼对面的纪音，想起她手中的丹火，有些眼馋，“不过说真的，丹修真是极好的辅助，丹药能疗伤、能补灵，防御也厉害。灵耀宗明净台的人，手上也有丹火吗？”
“有的，这要看自身天赋。一般来说，并非只有丹修才有丹火，寻常修士也能修出，不过他们的火叫作心火。”叶清解释，“初入修行时修为尚低，需借助外物，比如柴火、地火、灵木之火；修为高深、抵达一定境界后，便源于自身；像纪音这般，已是炼化了天地异火。”
“这么说，纪音身上的是异火？”陆青颇为佩服，往常看修仙相关的事，都知道将异火化为己用，所要承受的痛苦非同一般。
叶清简直是行走的百科全书，陆青由衷夸赞：“你也太厉害了，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灵兽戒里，青龙轻拍尾巴，语气平淡，却难掩好心情：“活得久了，便什么都知晓一些。”
陆青指尖轻托下巴，若有所思：“妄虚殿常年冷清，灵耀宗弟子轻易不能前往，就连沈宗主去都要经你同意。你活了这么久，是不是很孤独？”
叶清沉默。
孤独吗？
他也曾见过鲜活热闹的岁月，也曾放声大笑，明媚张扬。可这一切，在陆青消失后，都渐渐褪去色彩，日子变得枯燥单调，无非是修炼、寻觅机缘与法宝，再无人靠近，他也不曾主动靠近过谁。
陆青消失的那段岁月，五百年光阴，他常常一坐就是几天几夜。脑海中的回忆经久不散，可一回神，身边只剩死寂。他想，那个时候，应当是孤独的吧。
“或许吧。”叶清淡淡道，“突然问这个做什么？”他心绪微乱，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陆青那句问话。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厉害。”陆青笑眯眯地夸赞，“感觉你什么都知道。对了，你知道九穹道地下还有另一个世界吗？”
“另一个世界？”叶清若有所思，“妖魔本就出自九穹道，我虽未曾深入探查，但我信你所说。”他有些惊讶，“你在九穹道待的时间不长，竟这么快就发现了异样，你也很厉害。”
陆青被夸得心里美滋滋的，微抬下巴，神色间带着几分骄傲：“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
“那么，作为很厉害的人，你打算何时修炼？”叶清微微一笑，传音道，“自我遇见你，你好似就荒废了修炼，再不勤修，突破时怕是要多吃苦头。”一想到陆青突破的情形，他便不由得心生忧虑。
陆青如今是妖修之身，突破本就艰难，届时必定阻碍重重。
陆青拨火的动作一顿，脸上闪过一丝羞恼，咬牙切齿道：“知道了知道了。”一说起突破，他就发愁。如今身为妖修，本就修炼艰难，一想到突破时的险阻，更是愁绪满腹。
他眉头紧锁，忧心忡忡道：“你说，我如今是妖修，突破的时候，会不会格外艰难？”
叶清沉默片刻，透过灵兽戒望着他：“我不知道，我从未为旁人护法，也不曾见过妖修突破，无法给你确切答案。”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安抚，“你不必担心，你突破时，我会在旁为你护法。”
陆青丢掉手中木棍，轻轻“嗯”了一声，这一刻，不由得想起了现实世界的一切。
这个世界对他而言虽属虚幻，可亲身经历这一切，却让他觉得虚假渐渐成真。这世界残酷又危险，他会害怕，再正常不过。
“叶清。”陆青叹了口气，往后靠了靠，望着不断跳跃的火光，沉声开口，“得知无法飞升的时候，你当时是什么想法？”
这个问题，叶清无法回答，只得沉默。
良久，他声音微微低哑，带着一丝歉意：“抱歉。”
陆青眨了眨眼，压下心中的酸涩，摇了摇头：“没事，你不用道歉。”
——
“师兄，我们要去哪里？”纪音跟在陆青身后，望着身旁飞速倒退的景物，轻声问道，“我们能找到他们吗？”
“会的，只是需要些时间。”陆青在前方开路，头也不回地答道，“师妹踏入这般危险的秘境，不会害怕吗？”
纪音神色微顿，随即苦笑道：“师兄有所不知，凝渊秘境虽凶险万分，但其中机缘与法宝，令人难以拒绝。我们入秘境，本就是为了机缘与法宝，危险与机缘并存，害怕归害怕，却无法拒绝。”
想要变强，便需磨砺，便要成长。长大的路上，生死离别，本就是寻常事。
“师妹说得有理。”陆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笑道，“那就祝师妹得偿所愿。”
纪音冲他腼腆一笑：“多谢师兄。”她眼中带着好奇，“师兄也是和朋友失散了吗？那师兄的机缘呢？”她笑着问道，“师兄祝我得偿所愿，那师兄你呢？”
她从未遇过像陆青这般好心的人。这般良善之人，本就该风光无限，亦有所得。
“啊？”陆青困惑地眨了眨眼，指了指自己，勾唇一笑，“师妹不用担心我，我想要的机缘与法宝，总会如愿得到。”
纪音点了点头：“那便好。”她笑时露出小虎牙，很是可爱，“我很幸运，能遇到师兄。”
“哎呀，说这些做什么？”陆青摆了摆手，被纪音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先寻人吧，秘境凶险，得抓紧些。”
“嗯。”纪音应下，心中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急切。不知师姐们如何了，是否也遇到了和她一样的险境？
想到这里，纪音眉峰微蹙：“师兄，你说那些妖魔，会被其他人察觉吗？”四周太过安静，静得诡异，她很是担心众人，不愿看到同门惨遭妖魔毒手。
陆青安慰她：“放心，能进入秘境的人，想必对此早有猜测。大家都不是愚笨之辈，或许起初会被妖魔打个措手不及，但往后再想轻易得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昨夜陆青想了一整夜，众人既然敢踏入这般凶险的秘境，入前必定有所准备，就像他当初一样，攻击与防御法宝都会备齐。而且以他对修士的了解，多数人都不轻信他人，如此一来，妖魔得手的概率便会小上大半。
这般情形下，妖魔顶多得逞一次，再有下次，人人都有防备，怎会轻易被算计？
许久见不到人影，大概与叶清所说相符。这秘境与玄武有关，玄武神通广大，能窥天机，有人踏入这般大能的地界，怎会让他们轻易获取机缘与法宝？
“师兄，小心！”纪音眼见陆青就要踩空，连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师兄，你在想什么，这般出神？”
陆青回过神，低头看向下方。二人正站在悬崖边缘，稍一不慎便会坠入深不见底的深渊。他还在思索秘境中的事，竟险些自己出了意外。
他自嘲般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些事情，师妹不用担心。”是啊，他操这么多心做什么。
他操心着秘境中的其他人，可秘境里的人都在为自身机缘与法宝争夺，谁又会分心顾及旁人安危？
他真傻，他想。
“师兄，你看那边。”纪音打量着四周，在左侧石壁上，发现了一扇紧闭的石门，门前立着一根石柱，柱上有类似星盘的器物。
前方已无去路，蜿蜒而上的小路怪石嶙峋、灌木丛生，再往上已是难行。
陆青顺着纪音所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石门与石柱时，眉心微微一跳。
“你不觉得，这里突然出现这些东西，很突兀吗？”陆青伸手将纪音护到身后，小心翼翼靠近石柱，“站在我身后，小心些。”
纪音跟在陆青身后，目光打量着石门。石门嵌在石壁中央，上面刻有图案，只是没有色彩，又被藤蔓枯叶覆盖，难以看清纹路。
陆青已走到石柱前，石柱上方的星盘刻着星辰，泛着淡淡蓝光。
“确实突兀。”陆青指尖抚过星盘，传音给叶清，“你怎么看？”
“星盘？”叶清沉思片刻，“像是玄武的手段，但这石门，却并非玄武手笔。的确古怪，务必小心。”
他扫视四周，二人此刻身处半山腰，这石门太过醒目，但凡有人来到此处，都能发现其中玄机。
倒不像是刻意设下的陷阱。
“你可以试着打开这扇石门。”叶清稍作思索，继续道，“有人喜欢将居所设为洞府，也有人会将大半身家藏于其中。这里看起来荒废已久，或许主人早已陨落。”
“我也是这么想。”陆青低头摆弄星盘，盘上蓝色星辰缓缓转动。此盘依八卦而造，开门之法并不复杂，只需对应方位即可。
陆青对此不甚了解，但有叶清在旁指点，很快便按方位启动了机关。
星盘发出“咔嚓”几声轻响，随即石门向两侧缓缓打开，地面随之微微震动。
纪音满脸崇拜，双眼亮晶晶的：“师兄，你也太厉害了。”
陆青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一声：“这没什么，星盘是按八卦所制，找准方位对应即可。”
叶清轻笑一声，嗓音低沉悦耳：“倒是不曾想，你也有羞赧的时候。”
陆青神色微恼，咬牙道：“闭嘴。”若不是有叶清在，他可要丢脸丢大了。
也不知叶清是何心思，偏偏这个时候取笑他，让他颇有些难为情。
“石门开了，我们进去吧，师兄。”纪音心中多了几分期待，既好奇又忐忑。
秘境中出现这般地方，恐怕暗藏凶险。她身具丹火与丹炉，或许能帮上师兄的忙。
陆青望着幽深的石门，轻轻吐了口气：“好，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
他走在前方探路，把纪音护在了身后，小心翼翼朝打开的洞穴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凝渊秘境（1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