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凝渊秘境（16） 这世上，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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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没等若水宗的人到来，陆青便先提出了告辞。
纪音神色有些哀伤：“师兄，你不等我师姐们到来吗？你救了我，师姐们肯定会感激你的。”
“以后有的是时间再见，我已经耽误了许多时间，放心不下我的朋友。”陆青语气无奈，“你师姐们来寻你，你也不会遇到危险，我就先走一步了。”
陆青没再停留，带着叶清离开了镇玄台。等见不到人了，他才松了口气。
有些时候，别人的看法会给他压力。现在他还没做好准备与太多人有牵扯，他如今的身份毕竟是妖修，身上还有明显的特征。
等等，特征？
陆青猛然站定在原地，脸色几番变化，总算是知道怪异的地方出自哪里了。
“嗯？”叶清见他突然站着不动，疑惑道，“怎么了？”
“我跟你说，我总算知道奇怪的地方在哪里了。”陆青有些激动，转身抓住叶清的肩，双眼亮晶晶一片，“我已经换了具身体，按理来说陆立认不出我，可他丝毫没有意外，甚至连问都没问。”
“这说明什么？”叶清盯着他的脸，眉头微蹙，不解道，“你在激动什么？”
“这说明陆立不简单啊，见过我的人不多，可他能认出原本的我，说明他背后的人实力深不可测。”陆青咬牙，“妖魔肯定知道我的消息，要不然陆立反应不可能这么平静。”
“或许是你想多了呢。”叶清分析着，把他的手拿下来，带到一旁坐下，“陆立会踏入修炼，其中是因为你留下的丹药。可他在吃下丹药时，妖物便冲进了他的身体，而这妖物来自落霞村。他能认出你，或许不是他本人认出了你，而是他体内的妖。”
他叹息一声，摸了摸青年的脑袋：“陆青，这种情况只能说明，陆立已经被妖同化了，所以他不在乎那些，也不在乎你换没换身体，他只知道你就是你。”
陆青差点被绕晕，但经过这么一说，先前的激动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新的问题也随之出现。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勉强的笑：“真的没办法了吗？”
叶清迟疑，轻声道：“这件事情不好解决，他和那妖共生死，想要寻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很难。”
这世上，两全其美的办法太难了。
“我知道了。”陆青神情失落，倒也不是有多在乎陆立，只是他觉得，这件事情到底是因自己而起，陆立才会落到如今的下场。
陆立迫不得已拥有灵根，迫不得已与妖共生死，他在想，陆立会痛苦吗？
“别想太多，总会有办法的。”叶清轻轻揉着他的脑袋，“我答应过你，会想办法，就一定会想到。”
“这是我的事情，我不想麻烦你。”陆青耷拉着肩膀，起身迈开脚步往前走，“如果我再强大一些，是不是就很容易解决这些让人心烦的事情？”
“有些时候，强者也不一定能够解决困难。”叶清跟在他身后，淡声道。
强者也难以抉择，强者也难两全。
在陆青满腹忧愁时，传音蝶微微震动，有人回了他的传讯。
他拿出传音蝶，光芒闪烁，宫涯的声音传进耳朵：“哟呵，是陆明辉啊，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他声音里透着一丝欢快，显然收获满满，“我刚出幻境，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白梨也回了：“陆青？云川仙君说你去历练了，你也进这个秘境了吗？我去找你，有事当面说。”
白梨还是很稳，在他旁边传出几声交谈，想来应该是和同宗的人在一起。
传音自带定位，只要收到传讯，便可以顺着定位找来。
有了这两个人的回应，陆青放松了许多。他收好传音蝶，又被新的问题困住。
“别担心，你如实说也无妨。”叶清含笑盯着他，清冷中带着温柔，无端令人安心。
陆青斜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怎么个如实说法？说你是四灵之一的青龙，当初在妄虚殿变龙来恐吓我？恐吓我就算了，还爬我的床？”
叶清莞尔一笑，平淡道：“若是你想如此说，也不是不可以。”
陆青震惊地看着他，破音道：“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话说，他们知道你私底下的样子吗？”
叶清微微挑眉，好笑道：“什么样子？在别人心目中的样子很重要吗？岁月悠长，最终都会尘归尘，土归土，谁又会在意那些呢？”他含笑着说，“我未曾在意过旁人的目光与言论。”
陆青朝他竖起大拇指，语气夸张：“高，您真是这个。”话虽是这么说，但他想，很少人能做到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被叶清这么一打岔，陆青心里的担忧都散了。他双手环在脖子上，悠哉悠哉地走：“或许你说的对吧，很多时候是自己困住了自己。如果能抛开那些想法，会活得更好更轻松。”
看来确实是他想太多了，他应该向叶清学习，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
进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他好像有些被同化了。但他又转念一想，所见所遇，他们都是有血有肉的人，又怎么可能做到无动于衷呢？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些，他才会情绪如此多变吧。
叶清跟在他身后，长长的衣摆拖曳在地上，扫过树叶和枯枝，一阵轻响。
他注视着前方东一脚西一脚的青年，目光温柔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起伏的情绪在遇到这人时，总能奇异地平复下来，无论在做什么，都会感到幸福和愉悦。
“小心些。”见前方的青年要摔倒，叶清伸手勾住对方的腰，把人拽进了怀里。
他拿掉陆青肩上的枯叶，平静道：“你刻意走这么慢，是在等什么吗？”
“唔？”陆青扭头看他，带着一丝惊讶，“这都被你发现了？”
叶清无奈摇头：“我不是傻子，我能看出来。”
陆青狡黠一笑，悄声说：“你变成龙进灵兽戒吧，待会儿可能要打架。”
叶清更加疑惑，但还是听从陆青的建议，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进入灵兽戒里时，黑暗和压抑席卷而来，青龙恹恹地盘成一团，传音道：“为什么会打架？”难道暗处有人？可是他用神识查探过，暗地里并没有任何气息。
陆青卖了个关子，一脸高深莫测：“别急，晚些时候你就知道了。”
叶清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好奇心被彻底挑了起来，他轻轻拍打着尾巴等待着。
——
没等宫涯和白梨找来，陆青在中途碰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领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立。
陆青传音给叶清，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我就说要打架。”
叶清不置可否，没说话，但心中已然明白：陆立离开玄武宫后，回去报信了。陆青如今是妖修，在妖魔看来，妖修和妖魔别无二致，再加上陆立在其中，难道陆立是想保下陆青吗？
“你的朋友呢？”陆立看了一圈，并未见到那个威胁他的人，沉声道，“阿青，你是妖族，不用再和他们一起，随我一同离开吧。”
陆青朝陆立走过去，陆立身边的人却如临大敌，纷纷把武器对准了陆青。
陆青站定在原地，摊了摊手，无奈道：“哥，你这样让我很难办啊。”
陆立头也没回，低声呵斥：“放下，他是我弟弟，他身上也有妖族特征，是自己人。”
手下互相对视，犹豫间放下了武器，往后退去。
陆立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你好像一直在等我？”
“嗯呢。”陆青随意应了一声，说出自己的猜测，“想必进入秘境后，你们手中就已经有了名单。在玄武宫你出现，这件事本身就很可疑。”他虽然换了具身体，但名字并没有改。
妖魔阵营的手伸得很长，人数也众多。他们躲在暗处，如同阴沟里的老鼠，看着光阴下的一切。
所以陆立的出现，本就是疑点。而陆立踏入修行后发生的事，其实很好猜，陆立本身也没隐瞒，这就说明，他有恃无恐。
有恃无恐的前提，要么自身强大，要么背后有大能。
而陆立踏入修炼的时间很短，他灵根特殊，天赋也好，修为虽高，却还没到能上桌的资格。桌上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再说回凝渊秘境本身，这个秘境本就危险，在此之前，进来的所有人都没出去。可关于凝渊秘境的传说，一直都存在，从这里就能看出端倪。
凝渊秘境已经被妖魔全权掌控了，那些消息，不过是放出来的饵，吸引对秘境好奇的修士。而修士们在意什么？在意机缘和法宝。妖魔抓住这点，把人都吸引了进来。
至于陆立为什么会出现在玄武宫？凝渊秘境与玄武有关，而玄武执掌生死轮回，亦是天之四灵之一，身上的法宝与秘密定然极多。所以，妖魔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玄武的法宝。
至于机缘？妖魔完全可以等在外面，等修士们闯过关后，守株待兔，再下手掠夺。
从这些来看，妖魔似乎也发现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对玄武的遗骸和法宝势在必得。
陆立的出现有可能是意外，但落霞村本就特殊，他的出现，或许也一直在妖魔的监视之下。
不管是十方九宗还是九穹十城，妖魔早已渗透其中。所以其中奸细，怕是不好找，幕后之人也不好找。
在这一刻，他似乎理解了系统的做法。他成为妖魔阵营的人，很多事情就会好办许多。
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不，换种说法，他从来都在别人的局里，一直都是一颗棋子。
至于是谁的棋子，现在还不好说。
这些都只是陆青的猜测，但也八九不离十了。他捡了些话来说，陆立感叹道：“你真的很聪明，阿青。”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从前你是个傻子，只知道四处跑，什么话都不说，只在饿的时候才会来寻我。”陆立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你清醒后，聪明到能把真相都猜透，你和我一起，定会把秘境里的这些蠢货算计得身无分文。”
叶清疑惑，传音道：“你为何要答应他？先前还嘱咐你不要跳进对方设好的圈套，怎么现在就改变了想法？”
陆青忍辱负重，语气沧桑：“你不懂，这其中有我想要做的事。但这件事没那么容易，我需要在妖魔阵营里寻找机会。”
叶清沉默，尾巴轻轻拍打着。他猜测，这大抵和陆青的不得已有关。有些时候，他在想，陆青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会抛弃玉青的身份？为什么会再次出现？为什么会失忆？
但这些问题，每一个都涉及难言之隐，他不想问，可心中还是迫切地想知道。
可他不想看到陆青为难，所以这些问题一直压在心底。
不管陆青做什么决定，只要不危害天下苍生，他都可袖手旁观，在陆青需要的时候，再出手也不迟。
他只是害怕，五百年前的事情再次重演，等他眨眼的工夫，人就再次消失。
所以，他一定要看好陆青，不管陆青去哪里，他都要跟着。
思索间，陆青已经走到了陆立身前。
叶清传音询问：“宫涯和白梨不是要来找你吗？你打算如何做？
如果陆立和陆青同行，宫涯和白梨怕是危险了。因为陆立出现在秘境里，如今再拉上陆青，就是为了对修士下手。
妖魔这次的筹谋很大，想对十方州和九穹道的修士一网打尽。
那接下来呢？如果事情真按照猜想发展，妖魔下一步的动作又是什么？
要为祸天下苍生了吗？
陆青看了眼陆立，垂下眼帘，回答叶清的话：“你以为我让白梨去妄虚殿是为了什么？”不过是为了做一个实验，亦是他的助力。
现在他需要用到白梨了，白梨不会拒绝。
至于宫涯么？宫涯看似笑眯眯好说话，实则有自己的原则底线，怕是免不得要上演一出割袍断义的戏码了。
想到这里，他隐隐带了丝兴奋。
叶清却在思考陆青的话。对啊，白梨的身份在宗门内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陆青是清楚白梨真实身份的。
所以陆青让白梨去妄虚殿打杂，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天吗？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凝渊秘境（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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