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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尊他是太监呀!(不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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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惹了你气,要迁怒我?”
谢迟允声音有些哑,可能是因为被陆扶桑捅了喉咙,也可能有别的原因。
哪怕不提同门情谊,他们可是真发小,陆扶桑倚在树边,亲昵的揉他的肩:“没谁,我错了,好师兄,我下次不这样了。”
难说。
谢迟允多了解他,小王爷素来嘴甜,但心长得是黑是红就不好说了。
但他也不可能真跟陆扶桑生气,跟着人一起回了院子,想起这人还没吃午饭,任劳任怨进了小厨房。
陆扶桑从背后搂住他,牙齿轻轻咬住他的发绳:“师兄,你怎么这么好?”
你这样,我会更加得寸进尺的。
谢迟允骂了他一句没良心的,扭头又问今天想吃什么,他堂堂谢家大公子,以前哪会做饭,都是为了陆扶桑特意学的。
“都行。”
没良心的无情道修士松开手,回床上冥想去了。
识海之中,“哀”的牌位略微亮了一点,这点变化微乎其微,要不是其他六个牌位对比,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
不过,必须用同一个人的感情吗?
如果是很多人的哀,能不能点亮牌位呢?
还没入夜,宁家二人又来了,这次倒不是硬闯,规规矩矩的递了拜帖,老老实实踏了正门。
宁泉深内里穿了件白底金纹交领深衣,外头披了件黑色袍子,细密的金线穿梭其中,顺带非常心机的露出了喉结与锁骨。
论相貌,他不输宁煦,只是宁煦行事大胆,善于集中敌意,总让人注意不到他这个从犯。
宁煦也换了身衣服,和他师弟截然相反,外白内黑,乌发高高束起,耳边坠着夸张的金饰,形状宛若一圈圈空心的太阳,下方的流苏垂到了双肩。
“陆师弟,”宁煦冲他一拜,“愚兄不才,还请师弟赐教。”
宁泉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赐什么教?
陆扶桑慢悠悠拿开盖在膝上的毯子,手中缓缓凝出青色的剑影,用不着拔剑,这个就够了。
这次倒没像白天那么快,宁煦或许是中午输得太惨,回去不知参悟到了什么,竟然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已是金丹后期。
比起元婴初期的陆扶桑还是差了一些。
一阶之差,宛若天堑。
二人交手不到十个回合,宁煦再度飞了出去。
宁泉深默然的看着狼狈的师兄,转身面向陆扶桑,冷冰冰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昨夜我等无礼,扰了陆师兄清修,泉深愿替兄长赔罪。”说着,他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黝黑的匣子。
“此乃上任魔君的肋骨,用来炼器或炼丹,至少都是天阶品级。”
魔君肋骨?
这种好东西你们都有?
陆扶桑笑吟吟接了过来,小指与宁泉深一触即分,“既如此,谢过宁少主了。”
宁泉深凝眸看着他,沉声问:“我听灵网上说,你好男风?”
“我修无情道。”
“是吗。”
宁泉深执拗的问:“不好吗?”
陆扶桑假笑:“一般。”
宁泉深收回目光,“昨夜是我和师兄失礼,若是陆师兄日后拜访宁氏山庄,某自当奉为座上宾,扫榻相迎。”
宁煦已从山下飞了回来,听到这话也附和道:“那是自然。”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宁煦非常自然的掏出了自己的通讯灵石,跟陆扶桑互输灵力,加了灵网好友。
宁泉深抿了下唇,紧随其后。
将他们送走后,陆扶桑的好友列表又亮了起来。
【岁月静好,人世沧桑:你为什么老是点赞万象宗陆扶桑的帖子?】
【岁月静好,人世沧桑:你喜欢他?】
【岁月静好,人世沧桑:别想了,他修无情道的。】
【岁月静好,人世沧桑:爱上无情道天打雷劈。】
【扶桑树:?】
【扶桑树:你猜我为什么叫扶桑树?】
【岁月静好,人世沧桑:你暗恋他。】
一天之内连续被两个人质疑是断袖的陆扶桑:“……”
【岁月静好,人世沧桑:暗恋无情道是没有结果的,你且悔改吧。】
好无力。
通常来说都是陆扶桑让别人无力才对。
**
比武台发生的事很快就传了出来,将陆扶桑这个名字推的更高。
“二十多岁的元婴?还有王法吗?”一名绝影峰修士愤愤道。
人比人气死人,当年他结丹的时候都一百多了,就这还是同辈中前几的速度。
同门耸肩:“你跟他比什么?人家修的无情道,舍去七情六欲换来的修为,当然比我们快了。”
这话难免有点儿酸。
要是无情道真这么方便,那人人都去修无情道了,万象宗的无情道尊者怎么会只有小猫三两只?
虽是师徒,但二人并不住在一起。
明竹常年待在洞府之中,偶尔陆扶桑想起来孝敬他老人家,便来走一遭,顺便讨要些天材地宝。
而孤寡老人明竹真人也非常大方,要什么给什么,毕竟这是他唯一的弟子,他不疼谁疼?
论剑大典上发生的事,明竹已经知道了,次日,他等到了巳时,估摸着陆扶桑已经用过早点了,这才用通讯灵石叫他过来。
一到这儿,陆扶桑先观察了一下附近有没有突然冒出的孤儿。
明竹咳了一声:“这次找你是为了正事。”
“哦。”
陆扶桑依然没有停止左顾右盼。
“我听说,你在比武台放话,宁家剑术不过如此。”
“事实如此。”
宁煦先挑衅的,他只是礼尚往来罢了。
明竹无奈的摇摇头:“你这样的在话本子里面都是阴暗逼小反派,被主角打了之后,由大反派出面替你复仇,然后再被龙傲天主角一起打。”
“阴暗逼吗?我一直以为我是开朗挂的。”
陆扶桑不乐意,走到他身后,双手支在明竹的轮椅上,“师尊,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你会替我挨打吗?”
明竹真人虽然看着病殃殃的,但是剑修就没有忍气吞声的,淡淡道:“为师替你捅死他。”
“打不过怎么办?”
“请师祖出山啊。”
陆扶桑感慨道:“听起来真的很像话本子里的反派啊。”
打了小的,还有老的,打了老的,还有更老的,师师祖祖无穷尽也。
明竹抬手搓了搓他的脸,“我万象宗这么多尊者,还能让你受委屈不成?”
确实,陆扶桑细细回忆了一番,自打他拜入万象宗,一路顺风顺水,除了修炼卡瓶颈外也没什么烦心事。
非要说的话,也就是体验七情六难到了他。
“师尊,我最近有一件苦恼的事。”
明竹双眸一亮,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碟瓜子一壶茶,“说出来听听。”
陆扶桑替自己倒了一杯,道:“近来许多人觉得弟子有龙阳之好。”
“你不好吗?”明竹惊讶不已。
在惊讶什么呢你这家伙。
陆扶桑将茶水一饮而尽,尽显悲愤欲绝。
明竹摸了摸下巴,“那你跟谢迟允?”
“只是朋友。”
他点点头,意味深长:“原来是朋友啊。”
“那你跟丛炤?”
“不熟。”
明竹摸了摸下巴,侧眸打量他:“宁煦呢?”
陆扶桑讶异:“有他什么事?”
明竹幽幽叹了口气,“我无情道终于出了个优秀弟子。”
陆扶桑抬眸,脸忽然贴近,轻声问:“师尊,你不高兴?”
“我只觉得可怜。”
明竹病态苍白的脸上露出笑容,食指轻点了点他的眉心:“那些喜欢你的人,真可怜。”
可怜吗?
我看你很高兴啊?
陆扶桑望向病体离支的师尊,心中哂笑。
要论可怜,你不是更可怜吗?
洞府里除了你,一个活人都没有,我不在的时候,你在做些什么呢?
蹲在山下捡小孩,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把我叫过来。
我可怜的师尊啊。
你就那么孤独吗?
你就那么想要一个只属于你的弟子吗?
陆扶桑从后面搂住明竹真人,掌心轻轻按住他的大腿,“师尊,你是不是再也站不起来了?”
明竹仰起头看他。
当年的明竹真人有双锐利上挑的凤眼,凭着一人一剑敢孤身闯入魔界,搅得天翻地覆。
现如今,那张充满了戾气,接近锋利的脸在时间的磋磨中柔和不少,也可能单纯是年纪大了,耍不动帅了。
明竹拂开陆扶桑的手,施施然站起身,蹬了两下腿,重新坐了回去。
?
陆扶桑呆愣住了。
“你的腿没断?”
“没啊。”
“那你天天坐轮椅?”
“有人推我,干嘛要自己走路?”
年幼无知时天天推着明竹晒太阳的陆扶桑:“呵。”
他像是每一本龙傲天文学里的幕后大反派一样露出冷笑,推着明竹来到了洞府内的寒潭边。
“下去吧你。”
水声哗啦啦响起,明竹湿漉漉的趴在寒潭边,撩开脸上的湿发,自下而上看他,哀怨道:“徒弟长大了就不知道心疼师傅了。”
“滚远点。”
“就算是无情道,也没有欺师灭祖的道理。”明竹握住他的脚踝,将陆扶桑一并拉了下来。
两个落汤鸡并排站在了水里,陆扶桑忍了忍,没忍住,扑上去掐住了明竹的脖子。
明竹笑的停不下来,“别掐了,好徒儿,别,我靠,要死了要死了!”
“死了我拿你的尸骨炼器。”
“这么舍不得我?”
明竹揽住他,将陆扶桑的脸按在自己胸口:“放心,我死了也会回来找你的。”
有点吓人了。
陆扶桑埋在师尊怀里,掐着脖子的手改成了环住他的颈,他自小被这些人纵容惯了,撒起娇信手拈来。
“师尊,我难过。”
明竹拍拍他的背:“怎么了?”
“谢迟允,他应当是喜欢我的,可是我总觉得不够。”
陆扶桑蹭了蹭师尊的脸颊,一如他小时候做的那样:“我想看到更多,我想知道他究竟有多喜欢我,我想确认他的感情。”
“我想看他死。”
如果谢迟允能够为他而死,他大概就能理解“哀”了吧。
以往留下盛名的无情道修士,大多难以割舍情感,放不下所爱之人,或师,或友,或亲。
陆扶桑是无情一道的天才,也是薄情寡恩的怪物。
明竹一向是了解自己的徒弟的,他揉了揉陆扶桑的眉眼,笑问:“这么坏啊?”
“是他说喜欢我的。”
陆扶桑没心没肺的说:“难道不该证明给我看吗?”
“真是,”明竹捧起他的脸,指背拂去徒弟脸上的水痕:“是不是哪天,我也要死给你看?”
陆扶桑眨眨眼,莞尔:“师尊也喜欢我吗?”
“小没良心的。”
明竹屈指敲了敲他的额角:“都说了为师是太监。”
无情道怎能动情?
陆扶桑无言。
你能装腿残装十几年,再装装太监又有什么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