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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能不能尊重一下我们无情道? 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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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其实用不着宁泉深。
刚到云海商行,陆扶桑便被人殷勤的请了进去。
万象宗首席弟子,天骄榜第一谁不认识?
那接待之人给了他一枚戒指,只要拿着这枚戒指到任何一个分行,都能得到座上宾的待遇。
掌柜特意给他安排了甲字二号包厢,比宁家的甲字四号不遑多让。
至于一号,那是商行老板的专属包厢。
进了包厢,陆扶桑懒洋洋的伸了伸双臂,肩颈处的流苏东倒西歪,其中一簇掉进了衣领,顺着锁骨一路滑了下去。
宁泉深看了他一眼,片刻后,又看了一眼。
“甲字三号是哪家?”
宁泉深答道:“沈。”
天山沈氏,怪不得。
姓沈的,陆扶桑倒是认识一个,不过那个家伙还是不认识更好。
宁煦此刻安静下来,倒是与往常不太一样,陆扶桑能感觉到他对他的热情,但那只是对他的修为好奇而已。
反倒是宁泉深。
一道冷香袭了过来,宁泉深不知何时走到了陆扶桑身后,指尖一勾,将流苏拨到了合适的位置。
高马尾随着宁泉深弯腰的动作垂了下来,轻轻拂过陆扶桑的耳畔,那股冷香更重了。
以前宁泉深身上是没有这味道的,只今天才闻见。
“陆师兄,”宁泉深轻声说:“云海商行的菩提酒很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陆扶桑敛眸,随后眼皮一掀,同他对视,而后似笑非笑的用气音问:“宁少主这是想轻薄我?”
宁泉深喉结动了动,他收回手,腰却还压低着,咬着字音说:“不敢。”
?
你不对劲。
今天陆扶桑总是陷入沉思,明明也没有做什么,但是这个世界好像变成了令他感到陌生的样子。
宁泉深是在勾引他吗?
好像真的是勾引。
鬼上身了?
宁煦一点儿暧昧细胞都没有,半点看不出二人间古怪的气氛,叫来小侍吩咐道:“上两壶菩提酒,随意配点灵果。”
“是。”
小侍很快将东西送了进来。
宁煦招呼二人坐过来,宁泉深有些烦,又有些隐秘的兴奋,师兄酒量不好,一会儿把他灌醉了,他才好和陆扶桑说些事。
“扶桑,我敬你一杯。”宁煦喝酒与比剑时截然不同,小口饮啜,斯斯文文。
陆扶桑也没打算多喝,气定神闲的倒上半杯,只沾沾唇就放下了。
宁泉深侧头问他:“陆师兄可是不喜欢?”
“还好,我平日里不爱喝酒。”
宁泉深点点头,接过他的酒杯,仰起头干了,一边喝,目光一边在陆扶桑身上打转。
但他长得冷,平时又不爱说话,努力勾引人时有种被逼的滑稽感。
陆扶桑:“……”
救命。
到底为什么啊,虽然他知道自己是长得很好看啦,实力也很强啦,后台也很硬啦,但宁泉深到底为什么要勾引他啊?
难道宁氏山庄快倒闭了急着找下家吗?
细细回忆起来,宁泉深好像不是第一次勾引他了。
之前他们师兄弟递拜帖的时候就不对劲,宁煦肯定是想不到这些礼数,只能是宁泉深写的帖子。
至于那所谓的赔罪礼物,宁煦在的时候他不拿出来,等他把宁煦打飞出去,宁泉深就立刻送上了魔君肋骨。
这真的是宁氏山庄的赔罪礼物,而不是宁泉深一人的私心吗?
这么说来,宁泉深上次问他是不是有龙阳之好的时候到底是何居心!
一一数来,宁泉深明里暗里都在勾搭他,只不过陆扶桑修无情道太多年,完全没意识到。
罪过,罪过。
怪不得今天宁泉深做的这么大胆,原来是之前屡屡失败,破防了。
拍卖会还没开始,陆扶桑已经累了,累得时候看看灵网找点乐子准没错。
神识一扫,陆扶桑的表情再次融化。
热帖飘在最上头,想看不到都难。
岁兰节啊,对哦,明天是岁兰节。
陆扶桑缓缓抬起头,看看左手边的宁泉深,又看看坐在对面的宁煦,忍不住问道:“煦师兄,怎么想到今天邀请我下山的?”
宁煦“啊”了一声,回道:“泉深说今天天气好,适合下山晒晒太阳,顺便参加拍卖会。”
“我们本来打算两个人来,不过泉深说既然我们已经交了朋友,自然该把你叫上。”
果然是你。
陆扶桑没话说了,好心机一男的,刚见面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傻子呢。
他又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灵网查询宁家师兄弟二人的帖子时的场景,宁泉深百分百无差评,问就是义薄云天,无可指摘,大好人一个。
很明显,宁泉深有水军控评,宁煦没有。
原来傻的那个是宁煦。
而就在陆扶桑头脑风暴的时候,宁泉深也同样心神不宁。
本次论剑大典其实不是宁泉深和陆扶桑的第一次见面。
早在几年前,他们曾在秘境中有过交集,那时候陆扶桑刚步入金丹期,修为不稳,但他的天才名声早已传了出来。
当今修真界,炼气、筑基 、金丹只能算初入仙途,一旦踏入元婴,便是截然不同。
在一些中型仙门中,元婴期都能当长老了。
再后面的化神、合体、大乘、渡劫更是凤毛麟角,仙魔大战致使无数大乘、渡劫老祖陨落,活下来的常年闭关不出。
当年的明竹真人以合体初期踏入战场,如今修为如何无人知晓。
魔族担心陆扶桑成长为第二个明竹真人,特意在秘境埋伏,将他打成重伤。
“砰——!”
瀑布飞流直下,发出阵阵轰鸣。
宁泉深蹲在下游捞鱼,捞着捞着,捞到了一条银色的流苏。
他心中一惊,握住流苏放出神识,很快找到了一处灵力波动,逆着水流向上走,在一隐蔽涯洞里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少年。
彼时陆扶桑已是进气多出气少,面白如纸,唇被血染的红艳艳的,从腰腹往下全是大片的血污,细长的脖颈歪在一边,像一条濒死的白蛇,触目惊心。
但他还活着。
少年睁开浸湿的桃花眼,恍惚间与他对上了视线。
宁泉深愣在原地,从脊骨处升起电流般的错觉,他第一次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
当然了,也许有人会说这是见色起意,宁泉深不觉得有什么区别。
他设了一道灵力屏障,将整个涯洞包在其中,快步跑过去,小心翼翼扶起少年的上半身。
丹药,丹药。
宁泉深听到了自己紧张的呼吸声,但他习惯用冷脸遮掩情绪,只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他有多慌乱。
这次的秘境等级不高,他就只准备了地品丹药,幸好,足够吊着陆扶桑的命了。
“这位道友,麻烦你张一下嘴。”宁泉深耳根通红,捏着一颗丹药抵在陆扶桑下唇。
少年虽然还睁着眼,但意识已经不清醒了,他顺从的张开唇,却在丹药入口时忽然重重的咬了下去。
宁泉深的拇指瞬间溢出了血,他痛得蹙起眉,却不敢强行拔出手指。
“我不是坏人,没事了,已经没事了。”宁泉深拍着他的背,生涩的安慰着怀中的少年。
陆扶桑却没有松口,他一直咬着那块肉,直到彻底昏死过去。
宁泉深这才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指,这点小伤没什么影响,他懒得管,扭身出了涯洞,去瀑布下接了些水,回来给陆扶桑擦脸。
给他检查伤口时,宁泉深发现了他的弟子令牌,正面是精美的朱雀图案,背面刻着“万象”二字。
原来是万象宗的弟子。
等陆扶桑醒来时,宁泉深正背对着他烤火。
陆扶桑没说话,安静的看着洞顶,宁泉深发觉他醒了,从乾坤百宝袋里拿出了一套衣服,眼眸动了动:“道友,你身上这件已经不能穿了,要是不嫌弃的话……”
“不用。”
陆扶桑对他的态度很冷淡,“我自己有。”
宁泉深同样是冷脸挂:“嗯。”
伤的太重,陆扶桑没能清醒多久,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期间宁泉深出去了两趟,回来时怀里抱着一条厚锦被。
陆扶桑是半夜热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身上盖的被子,莫名有种空间错乱感。
他不是在山洞里吗?
宁泉深盘腿守在他的身旁打坐,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你醒了?”
“哪来的被子?”一开口,声音断断续续,有气无力。
“抢的。”
宁泉深脸不红,心不跳,“我去外面问了一圈,只有一名妖修带了床被子进秘境,他不肯卖给我。”
陆扶桑缩了缩肩,深深的埋进被子里。
好有罪恶感的温暖。
次日,陆扶桑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宁泉深又喂了他一颗丹药,沉默了一会儿道:“你身上的伤看起来像魔族的手笔。”
“是魔族。”
陆扶桑撩开衣袖,露出手肘处的乌青色,“他们给我下了毒,这几天我用不了灵力。”
要不然以他的修为也不至于受这么重的伤。
宁泉深反手握住了横在后腰的剑,淡声说:“我会保护你。”
陆扶桑笑了声,没接话。
他们在涯洞里待了五天,没有互相交换姓名,也没有自报家门,陆扶桑伤一好就走了,只留下了灵石和一瓶大还原丹以示感谢。
宁泉深相信缘分会使他们重逢。
那天夜里,当他再次看到陆扶桑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可惜,这些天以来,他们一直没有时间独处,宁泉深也不确定,陆扶桑还记不记得他了。
应该是不记得的,宁泉深心想,要是记得,总不至于对他这么冷淡。
两个人各怀心思,只有宁煦一个人在专心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没多久就醉倒了,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
陆扶桑笑容一僵。
不能喝就别喝啊,你倒了我怎么办?
手指无意识的捏着空酒杯把玩,陆扶桑渐渐走了神,然后,一只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陆扶桑:“?”
宁泉深对着自己的手背低声说:“我好想你。”
陆扶桑表情古怪起来。
该怎么说呢,他的五感很灵敏,捂住耳朵根本没什么用。
但他决定装傻。
于是,陆扶桑疑惑的握住他的手腕,眼中满是茫然:“宁少主,你在做什么?”
宁泉深手心下移,两根手指按在陆扶桑的耳垂下方打着圈揉起来,“酒性寒凉,喝多了容易头疼,我替陆师兄按按。”
陆扶桑欲言又止。
对面的宁师兄好像比他更需要按摩。
但宁泉深确实有两把刷子,按的人很舒服,只觉得一下子眼清目明,胸腔中的浊气都排了出去。
那没办法了,他想按就按吧。
没一会儿,包厢外传来了骚动声,下方的桌位已经坐满了,云海商会的拍卖师站在台前,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在他的身后,四名小侍抬着一个半人高的笼子,上面盖了块红布,这红布并非凡品,能够阻隔神识探查,除非是化神期强者,不然谁也不知道笼子里究竟是什么。
陆扶桑来了兴趣,握住宁泉深的手示意他看下面。
宁泉深垂下眸子,任由他握着,为他介绍起来:“按照惯例,第一个商品多半是魔族或者妖族,喂了药调教过或者定了契约,用来当奴隶或者炉鼎都可以。”
随后,他讽刺的笑了笑:“也有两个都当的。”
上了床是炉鼎,下了床是战力。
下方,拍卖师已经揭开了红布,出乎意料的是,笼子里居然是个人。
更准确点说,是一名魔修。
他伤的不轻,黑色劲装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两只手被玄铁拷在身后,骨相俊朗的脸上有一道怪异的金色疤痕,横在左眼上方,一直蔓延到太阳穴,再藏进发根里。
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也是金色的。
拍卖师扫了眼下方众人的表情,慷慨激昂的介绍道:“这是我们商会在昆鱼岭抓到的魔修,修为在金丹初期,虽然因为堕魔灵力被污染了,但作为炉鼎绝对没问题!”
金丹期的炉鼎可不好找,更何况,魔修个个杀人不眨眼,嫌自己命长的人才会找魔修做炉鼎。
云海商行做事向来周全,既然敢拍卖,就说明有办法让这个魔修乖乖听话。
一时间,不少人起了心思。
金丹期,黑发金瞳,魔修,这些关键特征凑到一起,让陆扶桑想起了一个人。
他思考的时候总喜欢就近抓一个东西在手里把玩,这一次是宁泉深的手指。
冷面少主抿紧了薄唇,一声不吭,只偶尔面有薄红。
是谁来着?
魔修,魔修,陆扶桑脑内闪过了什么,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抓住这点记忆碎片,手也下意识握紧了,五指深深插进了宁泉深的指缝中。
“唔。”宁泉深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但陆扶桑没理他。
宁泉深动了动小指,悄悄摸摸回握过去。
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放肆,到最后,他们已经十指相扣。
宁泉深心底升起隐秘的满足感,连趴在桌上的师兄宁煦都没那么碍眼了。
至少今天,他可以对全世界笑脸相迎。
谢迟允除外。
在陆扶桑没有注意的时候,两颗玫红色的光点钻进了他的识海,无声的点亮了灵牌——“喜”。
昏暗的灵堂中,“喜”与“哀”轻轻的晃动着。
距离彻底点亮,还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