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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一个巴掌之后是另一个巴掌     事 ...

  •   事情有些复杂。

      关于陆扶桑在小秘境里发生的旧事,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版本。

      宁泉深的视角中,他在悬崖下救了遭遇魔族围攻,奄奄一息的少年,陪伴他养伤,对他暗生情愫,虽然没有互通姓名,但上天推着他们重逢,这就是缘分。

      沈坞的视角中,他隐瞒身份接近陆扶桑,费尽心思获得了对方的信任,给他下了毒,只可惜棋差一招,让他逃走了。

      谢迟允的视角中,陆扶桑与他一起进入秘境,中途遭遇了灵力风暴被迫分开,秘境里用不了传音石,他只能一边探索一边寻找陆扶桑的踪迹。

      再次见面已经是一个多月之后,陆扶桑虽然受了点伤,但因祸得福,偶然得到了秘境主人的传承,修为大涨。

      而陆扶桑所知道的故事,跟他们都不一样。

      落英小秘境与其他秘境不同,每三十年出现一次,危险度不高,各大门派都会派出弟子前往试炼。

      陆扶桑当时已经踏入金丹修为,理论上来说,这个秘境里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所以哪怕和谢迟允分开了,他也并不担心。

      一路上走走停停,吃吃喝喝,就这么过去了五天。

      第六天的夜里,陆扶桑拿出了明竹塞给他的法器,只需要用神识引动,就可以变做一室一厅的竹屋,堪称居家旅行必备。

      刚躺上床,陆扶桑便听到了远远的打斗声,似乎还有人在尖叫。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踩着七彩祥云闪亮登场,从恶徒手中将他救下,然后在对方提出以身相许的时候,做出为难的表情。

      接着三辞三让,欲拒还迎,情难自禁,最后以“是你逼我的,我一点都不想睡你”的姿态和对方被翻红浪,一夜风流。

      但陆扶桑深受明竹的睡前故事荼毒,夜里听到任何动静绝对不能睁眼,不然就会被鬼勾走魂魄。

      彼时,尚且纯良好骗的陆扶桑把自己埋在被子里问:“仙人也会被鬼勾魂吗?”

      明竹一脸“你根本不懂”的表情,语重心长:“仙人不睡觉。”

      都在熬夜修仙呢。

      打斗声一直持续到了丑时,陆扶桑嫌他们吵,设了个静音屏障,翻身继续睡。

      第七天夜里,陆扶桑又听到了剧烈的打斗声,并且离他越来越近。

      他平静的设了阵法,倒头就睡。

      第八天夜里,刀戈碰撞的声音铃咣啷好不热闹,这一次他都能看到打斗者的身影了。

      但陆扶桑不为所动,在阵法外又加了一层阵法。

      第九天夜里,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扶桑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当他走出竹屋时,踢到了什么东西。

      桑低头一看,好一具威武的尸体。

      哪个缺德的,在他门口抛尸?

      陆扶桑捂住心口,惊慌不已的抓起了那人的衣领往外拖,担惊受怕的将他扔到了几百米外,战战兢兢的的拿出了早点,食不知味的吃饱了。

      嗯。

      好吃。

      第十天,每夜必备项目再次上演,有人在高呼,有人在疾奔,有人向着他的竹屋冲了过来。

      好嘛,演了这么多天,终于忍不住了。

      陆扶桑依然闭着眼,静悄悄的躺在床上,外面那人巧妙的穿过了他设下的阵法,大力撞开了竹门。

      “砰!”

      陆扶桑吓得睁开眼,一脸不知所措的看向来人,“你、你是谁?”

      来人没有回答,咬着舌尖吐出了一口乌血,倚着墙壁昏了过去。

      陆扶桑:“……”

      怎么没人欣赏一下他的演技?

      他下床走到那人身边瞧了瞧,来人一身黑衣,只在胸腔的交领处有少许银线点缀,小臂上绑着护臂,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双手包裹在手套里。

      腰间叠穿两条腰带,其中一条他见过,是云墨坊今年卖的新款法器,兼具美观与实用性,唯一的问题就是量少价贵。

      男人的腰部的衣服似乎被什么东西顶了起来,陆扶桑伸手摸了摸,是一把藏着的短匕。

      哦,原来是匕首啊。

      陆扶桑蹲下身,将他翻了过来。

      脸长得还行,清秀挂,放在到处都是俊男美女的修仙界着实没什么记忆点。

      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陆扶桑好奇的摸了摸那人的下颚,指腹一路上移,来回反复,力道大的搓出了皮屑。

      他又去扒拉人家的发际线,摸索好半天也没抠出缝来。

      看来不是人皮面具。

      想起师兄们曾经提到有种药涂在脸上就能改变面容,陆扶桑大半夜跑去河边接了两壶水,回来就泼人脸上了。

      “唔。”

      地上的男人从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

      明明人还晕着,身体却冷的颤抖起来,湿淋淋的布料黏在身上,冻得他嘴唇都紫了。

      不会吧,不会真长这样吧?

      陆扶桑心虚的放下了空水壶,蹲下身探了探他的体温,还好,虽然低了一点,但还没到死的时候。

      “你要是死了,记得伤你的不是我,千万别找我报仇啊。”陆扶桑一边嘟囔,一边检查他的伤口。

      大腿有一处贯穿伤,肋下被鞭子一类的东西抽过,最严重的是胸口处萦绕的毒气。

      他不懂黄芪之术,抓着人家的衣领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陆扶桑干脆把男人重新翻了过去,任他在地上趴着,回床上睡觉去了。

      能活活,熬不过就死,没有照顾人的义务。

      这一觉睡得他身心舒畅,日头过了正午,陆扶桑才不情不愿的睁开眼。

      昨晚入室抢劫般闯进来的男人已经醒了,坐在地上打坐,嘴唇依然是中了毒的乌紫色。

      修士这一生,有三个时候最脆弱。

      被挖丹府的时候、被灭神识时候,还有一个就是刚睡醒的时候。

      陆扶桑在床上滚了两圈,用被子将自己裹成了蚕宝宝,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

      “我饿了。”他说。

      男人睁开眼,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大饼。

      陆扶桑又滚了一圈,背过身去不看他。

      想谢迟允了。

      难过了没两秒,他再次手舞足蹈的扭了回来。

      厚重的被子限制了行动力,让他的努力看起来格外心酸。

      陆扶桑痛心疾首,只能放弃温暖的被窝,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桌边坐下。

      他朝他摊开手:“赔钱。”

      男人喉结动了动,不解的看着他,“什么钱?”

      “你撞坏了我的门,喝了我两壶水,睡了我的地板,”他细细数来,理直气壮:“我还替你收拾了烂摊子。”

      男人的喉咙似乎肿了,说话十分费力,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什么时候喝了你的水?”

      “昨天晚上你昏迷之后,我看你可怜,给你喂了两壶水。”

      说完,陆扶桑久违的感受到了自己的良心还在跳动,手指一滑:“算了,看你还受着伤,水的钱就不跟你要了。”

      男人愣愣的看着他,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再次拉着嘶哑的嗓音问:“什么叫做替我解决了烂摊子?”

      “追杀你的那些人啊。”

      陆扶桑倚在桌边,五指插进发丝之中,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溢出笑:“有些不长眼的东西想闯进来,被外面的阵法绞杀了。”

      男人抿了抿唇,目光移到了一旁,“你们名门正派,居然也杀人?”

      “?”

      陆扶桑惊讶的瞪着桃花眼:“你平时不看灵网的吗?你以为什么人杀人最多?”

      魔族被涯关城拦在魔界,魔修更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杀人最多的当然是街上最常见的正道修士了。

      杀人夺宝,杀人夺道侣,杀人夺子嗣,有什么夺什么,急头白脸的先杀了再说。

      男人横了他一眼,随即讥讽的笑起来:“倒也不奇怪。”

      “我知道你,万象宗的陆扶桑,你很出名。”

      总感觉他在偷偷骂我。

      陆扶桑盘腿坐在软凳上,摇摇晃晃的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哪个门派的?”

      “沈坞。”

      男人低眸,将短匕贴身放回了怀里。

      “无门无派,只是一名散修。”

      这个表情一看就有故事,但陆扶桑懒得问,好奇心不止会害死猫,还会害死人。

      “哦。”

      “那你有钱吗?”

      沈坞收起了深沉的表情:“没有。”

      陆扶桑心更痛了,他趴在桌上哼哼唧唧了一会儿,拿起大饼吃了。

      味道很不错。

      “哪里买的饼?”

      “我自己做的。”

      陆扶桑“噌”的抬起头,像一只准备打鸣的公鸡,噔噔噔跑到他的面前,“你会做饭?”

      “会一点。”

      沈坞不喜欢跟别人太亲近,扭脸避开他的吐息。

      陆扶桑笑眼弯弯,掐住他的脸扭了回来:“跟人说话的时候不要太失礼了。”

      “看着我,知道吗?”

      沈坞眉毛拧起,拍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陆扶桑低头看了眼发红的手背,唇角向下撇了撇。

      这家伙从几天前就在故意附近打斗想要把他引过去,计划失败就干脆直接闯进来,不惜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千方百计的接近他。

      图什么呢?

      能买得起云墨坊的腰带,此人不差钱。

      看他的态度,讨厌亲密接触,应该也不是为了色来的。

      既然如此,就只能是为了他的命来的。

      沈坞率先打破了沉默的氛围,解释道:“我不喜欢跟人亲密接触。”

      少年回了他一个笑容,“没事,我不介意。”

      “啪!”一个巴掌毫无预兆的甩在了沈坞的脸上。

      陆扶桑揪住他的衣领,将沈坞摁在地上,膝盖一弯,压住了他大腿上的伤口。

      “唔!”沈坞脸色一白,痛楚针扎似的蔓延,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口酸水,欲吐不吐。

      身上的少年用手背蹭了一下他的脸,玉做的面上掺杂着不满的色彩,让他看起来更漂亮了。

      “脱敏了吗?”他问。

      沈坞没说话。

      为了装的像样点,沈坞给自己下了毒,他现在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修为,只能任陆扶桑压着。

      “哑巴了?”

      陆扶桑按住他的唇,肆意的碾了几下,命令道:“说话。”

      沈坞屈辱的别开眼,不想看到那张得意的脸,道:“你先起来。”

      为了之后的计划,现在他只能先忍着。

      沈坞躺在地上,全身疼的紧,他听到了少年在笑,随后是一声叹息,然后又是笑。

      他在笑什么?

      没等沈坞想明白,陆扶桑的手再次掐住了他的脸,强行将他的脸掰正过来。

      “我说了,看着我。”

      居高临下的少年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一个巴掌之后是另一个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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