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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虚惊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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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的泳池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水纹一圈圈荡漾开。程缘立在池心，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颈，水珠顺着他脸颊滑落。他回眸，朝池边的蒋宁伸出手，紫眸在阳光下亮得惊人，笑容更是明艳至极。
“蒋宁，快下来呀。”
度假酒店的泳池静谧而私密，水温经过调节，但初入水时还是有些冰凉，蒋宁顺着台阶缓缓步入水中，直到池水没至胸口，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适应了温度，便朝着程缘的方向稳稳踱去。
“欸～”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时，程缘狡黠一笑，足尖在池底一点，身体便如游鱼般灵巧地向后滑开一段距离，只留下一圈圈晃动的涟漪。
“在水里。”他缀着痣的右眼俏皮地眨了眨，语气带着点小小的得意，“你不一定能抓到我哦～”
话音未落，他双臂轻轻一划，水波推着他又漂远了些。
蒋宁看着他悠然自在的样子，眼底浮起笑意，刚想开口问他“抓到了有什么奖励”，结果扑面而来的一捧水，将他未出口的话语尽数堵了回去。
等蒋宁抬手抹开脸上的水渍，再睁眼时，那只调皮的狐狸已经游到了池子的另一端，正趴在池边，笑盈盈地朝他招手，声音也像是被池水浸润过：“抓到了再说吧！”
蒋宁无奈摇头，倒也不急于追赶，只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目光追随着水中那道身影——程缘似乎格外享受飘在水上的感觉，动作舒展而流畅，阳光透过水面，在他白皙的身躯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美得有些不真实。
殊不知，远处的程缘也在偷偷观察着他。
程缘借着换气的间隙，目光掠过蒋宁水面上专注认真的脸庞、线条分明的胸膛，以及水下隐约可见的紧实腰腹和笔直长腿……都让人眼馋得紧。
以前怎么从没想过带蒋宁来游泳呢？程缘暗自思忖着。共浴的次数都数不清了，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到闭眼都能描摹出轮廓。可此刻，泳池中央的蒋宁像是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湿发贴在额角，水珠滚过锁骨，肌肉因划水而微微绷紧……每一处都让他移不开眼，心猿意马。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依旧平坦、甚至因为怀孕显得格外柔软的小腹。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闪过，他深吸一口气，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水下。
水中世界顿时安静下来，光线变得柔和迷离。程缘憋着气，伸展四肢，像一尾真正的鱼向前潜游。突然想看看蒋宁有没有跟上来，便打算回头。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刹那，身后水流猛然剧烈扰动。原本不紧不慢跟在后面的人，此刻却像一头发起攻势的深海巨鲨，以惊人的速度破水而来，带起一连串汹涌的水花和气泡。
程缘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自己和蒋宁玩的是“三二一木头人”游戏。他慌忙蹬腿，转身浮上水面，却在刚露出头的瞬间，撞进一个坚实稳固的怀抱。
蒋宁的双臂已经牢牢环住了他的腰，力道有些紧，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皮肉传来，又快又重。
“怎、怎么了？”程缘被他抱得有些懵，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着的水珠簌簌滚落，划过脸颊。他微微抬眼，才看清蒋宁近在咫尺的脸上，带着一种刚刚消散的、后怕般的紧张。
“……我就转了下头，”蒋宁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未平复的急促呼吸，“结果发现你整个人突然不见了，好半天没动静，还以为你腿抽筋了，或者呛水了……”
原来是这样。程缘心下一软，抬手抚上蒋宁湿漉漉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声音轻柔：“吓到了？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潜下去玩一会儿。别紧张，你看，我很好，没事的。”
他感觉到蒋宁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微微放松了些，但依旧没有完全松开。
程缘忽然想起之前的“游戏”，唇角弯起一个弧度，面对面贴着蒋宁，水波荡漾着将他们轻轻推拥在一起，仰起脸，鼻尖蹭了蹭蒋宁的下巴。
“现在……你抓到我了。”
蒋宁“嗯”了一声，直到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在水中的姿势有多么亲密无间。程缘的腿无意识地缠着他的，足尖偶尔蹭过他的小腿肚和脚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水温似乎都升高了几度。
“要再去游一会儿吗？”蒋宁清了清嗓子问道。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从怀中温软滑腻的触感上移开。
“好啊。”程缘轻笑，伸手将他额前湿透的、略显凌乱的发丝向后拨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总是看着他的双眼，“你也自己去玩吧，不用时时刻刻盯着我。”
蒋宁点点头，终于松开了手臂。程缘朝他笑了笑，转身准备游开。
然而，还没走出几步远，身后又是“扑通”一声闷响，伴随着转瞬即逝的惊呼。
他心脏紧了紧，下意识回过头去捕捉那个人的身影。只见程缘刚才站立的地方水花四溅，人却不见了。只有一串气泡咕噜噜冒上来。
蒋宁脸色骤变，几乎是以冲刺的速度折返，猛地扎入水中，找到呛了水，正努力调整姿势想要上浮的程缘。
“咳、咳咳……”程缘被抱着离开水底，伏在蒋宁肩头呛咳了几声，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回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蒋宁的声音紧绷，一边搂着他往池边移动，一边急声询问。
“脚、脚底好像滑了一下……没踩稳……”程缘咳得眼角泛红，声音还有些颤，“没事，就是呛了点水……”
蒋宁抿紧唇，不再多问，手臂稳稳地托着他，几步就将人带上了岸，用早已准备好的浴巾将他严严实实裹住，然后打横抱起，快步朝着他们的房间走去。
“对不起……”
回到房间将人放在沙发上时，怀里传来闷闷一声道歉，蒋宁顿了顿，视线扫过，停在程缘依旧发红的眼尾，没有说话，一边轻柔地替他擦拭身体，一边等着他的下文。
“我刚跟你保证过没事的，结果转头就……对不起、我不想吓到你的。”
蒋宁拿了另一条毛巾搭在程缘滴水的长发上，温声回答：“确实吓到了。”
程缘心脏一抽，又听蒋宁紧接着道：“但你又不是故意的。”
他单膝跪在程缘面前，握住了程缘微凉的脚踝，将他的脚搁在自己膝上，然后用拇指指腹，开始一下下，力道适中地按摩他或许是因为刚才的惊慌而有些紧绷的足底。
“我有考虑过可能会发生的各种情况，当然，也有很多无法预知的意外，所以，一直注视着你，全心全意地关注着你，都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
“但是，我也没有那么‘不禁吓’，哪怕一直提心吊胆着，只要最后是虚惊一场，只要你没事，都是好的。”
蒋宁抬起头，对上程缘尚存内疚的神情，也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心疼。
“但是，像今天这样的，不会再有下次了。”暖热起来的双足被拢进掌心，声音沉静而坚定，“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不会再有下次。”
“嗯……”程缘张开双臂倾身向前，将自己送进蒋宁怀里，“听你的。”
他在蒋宁耳边轻声许诺，然后吻了吻他仍带着水汽的耳廓。
“我有点饿了，我们去找吃的吧。”
一场惊吓过后，确实容易感到饥饿，蒋宁应了声好，很快收拾好两人，背上包，牵着程缘出了酒店。
如今又是一年旅游热季，两人这次出门前倒也看了些旅游攻略，不过这次并没有排满行程，而是更为放松的“休闲模式”。
两人兜兜转转，还是坐车来到了印象里的“网红炒粉店”，结果还没走近，就被人山人海的阵仗震慑到。
蒋宁松开牵着程缘的手，转而搂着他更贴近自己一些，找了个正举着手机的路人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对方一听到有人问，立即慷慨激昂地向他们吐槽起来：“你们也是专门从外地过来打卡的吧！我老早就来了，都在这里等了五个小时了还没吃上！现在说是晚上九点就要关门了！你们说说，这是不是太让人寒心了！”
蒋宁默不作声地挡开对方手上的镜头，和程缘对视了一眼。
“这里…每天都生意这么好吗？”程缘朝人群看了眼，犹豫着问道。
“唉，这不是最近在‘即刻’上火起来的嘛，大家都想来尝尝网红推荐的。”
听见自家软件的名字，程缘和蒋宁又对视了一眼，心下了然。又是个因为流量被带火的“打卡景点”，生意好是一回事，但相应的负面影响也并不少。
正当他们打算转身离开，去别的地方吃晚饭时，一个陌生人突然走过来拍了拍蒋宁的手臂。
“哎哟，两位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吧？”不等他们心生疑惑，面前的人就拿起手机向他们展示，继续道：“这样，你们加我，如果你们明天再来的话，保证让你们第一个就吃上。”
“这样啊……”程缘听完他的话，往蒋宁怀里一靠，看了看他，又看向对面的“黄牛”。
“多少钱。”蒋宁不明所以，却已经出声问道。
对方缓缓朝他们伸出一只手，五指大张。
“五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