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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第四十一章:另一个世纪的阴影
第一节:遥远宫殿中的他者
1980年5月,曼谷的雨季尚未正式开始,但空气已经闷热得令人窒息。大皇宫的金色尖顶在午后阳光下耀眼夺目,庭院里的鸡蛋花和莲花在湿气中散发出浓郁的香气。然而在宫殿深处的一间偏厅里,气氛却冷如冰窖。
阿玛琳·拉贾拉特站在镶满镜子的房间中央,身上穿着沉重的金色泰丝礼服,层层叠叠的丝绸几乎让她无法呼吸。四名宫廷女官围绕着她,用挑剔的眼神审视每一个细节:头饰的角度,腰带的松紧,指甲的长度,甚至嘴角微笑的弧度。
“下巴再抬高一点,殿下。”首席女官的声音礼貌但冰冷,“您代表的是王室尊严。”
阿玛琳顺从地抬起下巴,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深棕色的皮肤在金色礼服的映衬下显得更深,卷曲的头发被强行拉直、盘起,插满了珍珠和宝石发簪。这张脸——她自己的脸——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像一个精心制作的玩偶,被塞进了不属于她的服装和角色中。
三个月前,她还是巴黎索邦大学的人类学博士候选人,研究东南亚殖民历史与身份政治。在一次学术会议上,她遇到了以私人身份参会的泰国国王拉玛十世(当时还是王储)。他们的对话从学术讨论开始,逐渐深入到更私人的领域:关于传统与现代的张力,关于东方与西方的误解,关于个体在历史洪流中的位置。
“你看到的不只是表面。”当时还是王储的普密蓬(化名)对她说,“你看到的是结构,是系统,是那些让事物保持原状的无形力量。”
“而您生活在那个系统的中心。”阿玛琳回应。
“也许正因为生活在中心,才更需要外部的眼睛。”
这段始于智性吸引的关系,在三个月内迅速发展。当普密蓬向她求婚时,阿玛琳知道这将不是普通的婚姻。她将成为泰国王室历史上第一位黑人王妃,第一位受过西方高等教育的王妃,第一位——用宫廷保守派的话说——“完全的外来者”。
“你确定吗?”她的母亲从塞内加尔达喀尔打来电话,声音充满担忧,“那里的世界…和我们完全不同。”
“我知道不同,妈妈。”阿玛琳当时回答,“但也许正因为不同,才有改变的可能。”
现在,站在镜前,她感到那种天真的自信正在消融。改变的可能性似乎被厚重传统和森严等级压缩成了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裂缝。
“婚礼彩排明天开始。”首席女官继续,“您需要记住三百个王室成员的名字和头衔,五十七种礼仪姿势,十九种不同的合十礼角度,以及在不同场合说话的适当音量。还有…”
“还有泰语。”阿玛琳用仍然生硬的泰语接话,“我正在学习。”
女官的眼神闪过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轻蔑。“是的,语言也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态度。您必须明白,在这里,传统不是可以讨论的选项,而是必须遵守的法则。”
阿玛琳点头。她花了二十八年研究各种文化中的权力结构和身份政治,现在她正亲身进入一个最复杂、最封闭的系统。理论知识在此时显得如此苍白。
彩排结束后,她被带到未来的寝宫。房间华丽但冰冷,高高的天花板,巨大的柚木家具,墙上挂着拉玛五世和六世的肖像。唯一属于她的物品是几箱还没打开的书和笔记。
她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花园。园丁正在修剪灌木,将它们修剪成完美的几何形状。一切都如此有序,如此受控。她想起自己在塞内加尔度过的童年,那里的一切都更…野生。色彩更鲜艳,声音更响亮,生活更不可预测。
“想念家乡吗?”
阿玛琳转身,看到普密蓬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下了正式的王室服装,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看起来比在公开场合时年轻、放松。
“有点。”她诚实地说,“不仅是地理上的家乡,还有…智力上的。在这里,我感觉自己像个标本,被观察,被分析,被试图塑造成合适的形状。”
普密蓬走到她身边,一起看着窗外。“我知道这种感觉。我一生都在这种注视下生活。但你是不同的——你的不同可能成为你的力量,也可能成为你的弱点。取决于你如何使用它。”
“你希望我如何使用它?”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的国家正处于关键时刻。现代化浪潮冲击着古老传统,共产主义在邻国蔓延,西方影响无处不在。我们需要…桥梁。能够理解两边的人。我以为我可以在王室内部找到这样的人,但我发现大多数人要么完全拥抱西方,要么完全拒绝。你…你既在西方受过教育,又保留着自己的文化根基。你看到复杂性。”
阿玛琳感到肩上的重量。“所以你需要的不仅是一个妻子,更是一个…顾问?一个象征?”
“我需要一个伴侣。”普密蓬握住她的手,“但是的,你将成为象征。这不可避免。而象征总是承载着超出个人的意义。”
那天晚上,阿玛琳打开行李箱,取出她的研究笔记。在巴黎的最后几个月,她开始了一项新研究:东南亚的优生学思想史。她发现,早在西方基因科学引入之前,泰国王室和精英阶层就有“血统纯洁性”的观念。这种观念在20世纪初与西方优生学结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意识形态:通过选择性婚姻和教育,创造“更优秀”的统治阶层。
她读到了一篇1932年的文章,作者是一位受德国影响的泰国学者:“为了国家的未来,我们必须像培育优良稻种一样培育优良人种。王室和贵族阶层应成为模范,通过科学方法确保后代的优越性。”
这篇半个世纪前的文章,此刻读来令人不安。阿玛琳想知道,她即将进入的这个系统,在多大程度上仍然受这种思想影响?她作为“外来者”的婚姻,将被视为对这种意识形态的挑战还是…某种修正?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一个年轻侍女端来茶点,眼神充满好奇而非评判。
“殿下,您需要什么吗?”女孩用简单的泰语问,显然知道阿玛琳还在学习。
“不用了,谢谢。”阿玛琳用泰语回答,然后用法语补充,“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眼睛一亮,显然听懂了法语。“我叫汶雅,殿下。我在法国大使馆工作过两年。”
“你会说法语?”
“一点点。”汶雅切换成法语,“我负责照顾花园里的法国玫瑰。”
阿玛琳微笑。这是她在宫殿里遇到的第一个不那么正式的人。“那些玫瑰…它们适应这里的气候吗?”
“起初不适应。但我们调整了土壤,提供了遮荫,现在它们开得很好。有时候,外来植物需要一点特别的照顾,但它们可以在这里生长。”
这个简单的比喻让阿玛琳感到一丝温暖。“谢谢你,汶雅。晚安。”
“晚安,殿下。”
侍女离开后,阿玛琳继续她的研究。她发现了一些更近期的资料:1970年代,泰国卫生部与几个国际基金会合作,开展了“农村人口健康改良项目”。表面上是提供基础医疗,但一些文件提到了“遗传病筛查”和“家庭计划咨询”。这些项目得到了王室赞助。
她记下了一些名字和机构:国际人类发展基金会(IHDF)、东南亚遗传研究中心(SEGRC)、以及几个泰国贵族家族的名字。其中一个是伯格曼——一个德裔泰国家族,据说在医药和生物技术领域有大量投资。
凌晨两点,阿玛琳终于感到疲倦。她合上笔记本,但那些名字和概念在脑中盘旋:优生学、遗传筛查、王室赞助、国际基金会…
窗外的曼谷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湄南河上偶尔传来的船声。在这座金色宫殿里,在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身边,在数百年传统和现代野心的交汇处,阿玛琳感到自己站在历史的节点上。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节点将延伸出长长的阴影,跨越数十年,最终连接到清迈的那个社区,连接到玛雅、萨拉、所有被编号的孩子,以及那个被称为“双子计划”的黑暗秘密。
她只知道:明天,婚礼彩排将开始。后天,正式婚礼。然后,她的新生活——作为王妃,作为象征,作为系统中既特殊又脆弱的节点——将正式开始。
而历史,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编织着复杂的网络。
她既是网络的一部分,也将成为网络中的一个变数。
第二节:婚礼与暗流
1980年5月15日,曼谷大皇宫,泰国国王拉玛十世与阿玛琳·拉贾拉特的婚礼。
早晨五点半,阿玛琳已经被唤醒。十二名侍女为她进行长达三小时的准备:沐浴(用茉莉花和莲花浸泡的水)、涂抹香油、穿戴多达七层的礼服、整理头饰(重达五公斤的金饰和宝石)、化妆(既要凸显她的特征,又要符合泰国王室审美)。
“殿下,请闭上眼睛。”化妆师轻声说,开始涂抹粉底。
阿玛琳顺从地闭上眼睛,但能感觉到粉底的厚度——明显比她的自然肤色浅了几个色度。当她再次睁眼看向镜子时,几乎认不出自己。深色皮肤被遮盖,特征被柔化,她看起来像一个模糊版本的自己,一个折中方案,一个试图在两个世界之间妥协的产物。
“这样可以吗?”化妆师问,声音紧张。
阿玛琳想说“不”,想说“让我做我自己”。但她看到周围侍女期待而担忧的眼神,看到窗外已经聚集的人群,看到镜中自己身上承载的重量——不仅是个人婚姻,更是政治象征、文化对话、历史时刻。
“可以。”她最终说,声音平静。
上午九点,仪式开始。在玉佛寺的主殿,阿玛琳和普密蓬并肩跪在金色的佛像前。僧侣诵经,圣水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香烟缭绕中,阿玛琳感到一种奇异的超脱感,仿佛在观察别人的婚礼。
她想起家乡塞内加尔的传统婚礼:色彩鲜艳的服装,响亮的鼓声,整个社区的舞蹈和歌唱,新娘和新郎在人群中相视而笑。而不是这种庄严的、几乎肃穆的仪式,每一步都被规定,每一句话都被预先写好。
“你接受这个男人作为你的丈夫吗?”主祭司用泰语问。
“接受。”阿玛琳用练习了无数遍的泰语回答。
“你承诺尊重王室传统,维护国家利益,履行王妃职责吗?”
“承诺。”
问题继续。阿玛琳一一回答,声音清晰但内心遥远。她在想:当她说“是”的时候,她真正承诺的是什么?是爱一个人,还是进入一个系统?是成为伴侣,还是成为符号?
仪式结束后是公开游行。阿玛琳和普密蓬坐在金色的敞篷马车上,沿着拉差丹侬大道缓慢行进。街道两旁,成千上万的民众挥舞着国旗和国王肖像。有些人好奇地看着她,有些人热情地挥手,有些人表情复杂——一个黑人王妃,对许多泰国人来说,这是需要消化的新概念。
“微笑。”普密蓬轻声提醒,自己也向人群挥手。
阿玛琳微笑,挥手。她看到孩子们兴奋的脸,老人们困惑的表情,年轻男女好奇的眼神。她看到横幅上用泰语和英语写着“欢迎阿玛琳王妃”“爱与团结”。她也看到一些角落里有小型的抗议标语:“保护王室纯洁性”“传统不容破坏”,但很快被警察移走。
游行结束后是国宴,在皇宫的杜实特大厅举行。五百名宾客:王室成员、政府高官、外国使节、商界精英。阿玛琳换上了另一套礼服——深蓝色的欧式晚礼服,这次没有试图遮盖她的肤色,反而用钻石项链衬托她深色的皮肤。
“你很美。”普密蓬在进入大厅前对她说,“做你自己。”
但“做自己”在国宴中是个复杂的概念。阿玛琳被介绍给无数人,每个名字和头衔都需要记住。她用法语、英语和初学的泰语交谈,切换语言和姿态,努力在王室礼仪和个人真实之间找到平衡点。
“殿下对泰国印象如何?”一位年长的亲王问,眼神评估着她。
“泰国非常美丽,人民非常热情。”标准回答。
“您的学术背景很有趣。人类学…是研究什么的?原始部落吗?”另一位贵族女士问,语气中带着微妙的优越感。
“人类学研究人类文化,包括我们自己的文化如何塑造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阿玛琳保持微笑,“没有文化是‘原始’的,只有不同的适应策略。”
女士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点头:“当然。”
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阿玛琳遇到了一个让她格外注意的人:丹尼尔·伯格曼,德裔泰国企业家,医药和生物技术巨头。他大约五十岁,穿着完美的西装,举止优雅,但眼神中有种锐利的、分析性的东西。
“殿下,祝贺您。”伯格曼用流利的法语说,“您的婚姻是勇气和远见的象征。”
“谢谢您,伯格曼先生。我读过关于您基金会的一些工作。国际人类发展基金会,对吗?”
伯格曼显得稍微惊讶:“您知道我们的工作?”
“我对全球健康和发展项目感兴趣。特别是那些结合了现代医学和本地智慧的项目。”
“这正是我们的理念。”伯格曼热情起来,“事实上,我们正在计划一个新的倡议:东南亚遗传健康项目。旨在筛查和治疗该地区的遗传病。如果殿下有兴趣,我可以提供更多信息。”
阿玛琳警觉起来。“遗传筛查…听起来很有前景。但必须谨慎进行,确保伦理标准和文化敏感性。”
“当然。”伯格曼点头,“这正是我们需要像您这样有国际视野和文化理解力的人的原因。也许将来您可以成为项目的赞助人?”
“我需要先了解更多。”阿玛琳谨慎地说,“但感谢您的邀请。”
伯格曼离开后,阿玛琳找到普密蓬。“那位伯格曼先生…你了解他吗?”
普密蓬正在与日本大使交谈,转向她:“丹尼尔·伯格曼?是的,他家族在泰国很有影响力。他们的医药公司是东南亚最大的之一。为什么问?”
“他提到了一个遗传健康项目。听起来…野心勃勃。”
普密蓬思考了一下:“伯格曼家族一直对‘科学进步’有强烈兴趣。有时候太强烈了。但他们在医疗领域确实做了很多好事。我们需要小心平衡。”
“平衡什么?”
“传统与现代,自然与干预,集体利益与个人权利。”普密蓬看着她,“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你。你理解这些张力。”
国宴结束后是私人庆祝,只有最亲密的家人和朋友。阿玛琳的母亲和妹妹专程从塞内加尔飞来,此刻终于有机会拥抱。
“妈妈。”阿玛琳用沃洛夫语轻声说,终于放松下来。
“我的女儿。”母亲抚摸着她的脸,“你看起来很累。”
“很累,但还好。你们觉得怎么样?”
妹妹兴奋地说:“太华丽了!像童话故事!”
母亲却更严肃:“我看到那些人的眼神。有些是欢迎,有些是…评估。你在这里会不容易。”
“我知道。”阿玛琳握住母亲的手,“但我有普密蓬。他理解。”
“男人理解是一回事,系统是另一回事。”母亲轻声说,“但你有力量。记得你是谁,记得你从哪里来。那将是你真正的力量,不是这些丝绸和珠宝。”
深夜,当所有宾客离开,阿玛琳和普密蓬终于独处。他们在可以俯瞰花园的阳台上,远离了仪式和注视。
“今天怎么样?”普密蓬问,递给她一杯水。
“漫长。复杂。美丽也令人疲惫。”阿玛琳诚实地说,“我感觉自己同时被庆祝和被审视。”
“这是王室生活的现实。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审视会减少,真正的尊重会增加——如果你赢得它。”
“通过什么赢得?顺从?还是…”
“通过智慧。通过贡献。通过成为桥梁,就像我说的。”普密蓬停顿,“阿玛琳,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你不仅嫁给了我,还嫁给了整个系统。但正因为如此,你才有机会改变一些东西——不是一夜之间,而是慢慢地,持续地。”
阿玛琳看着夜空中的星星。曼谷的光污染让星星模糊,但在家乡的沙漠里,星空清晰如钻石。
“我今天遇到了丹尼尔·伯格曼。”她最终说。
“然后呢?”
“他邀请我赞助一个遗传健康项目。听起来…太大了。太激进了。我在大学时研究过优生学历史,这些项目往往始于善意,但可能滑向危险的方向。”
普密蓬认真地看着她:“你的学术背景会很有价值。你可以提供监督,确保这些项目保持伦理。”
“但如果王室赞助,就赋予了它们合法性。”
“是的。但如果我们不参与,它们可能在没有监督的情况下进行。”普密蓬叹气,“这就是现代君主的困境:我们不再有绝对权力,但我们仍有影响力。如何使用这种影响力?完全拒绝现代科学,还是试图引导它走向人性化方向?”
阿玛琳思考着。她想起来婚礼前夜读到的那些文件:1930年代的优生学文章,1970年代的遗传筛查项目,伯格曼家族的名字贯穿始终。历史似乎正在形成某种模式。
“我会参与。”她最终决定,“但以我的方式。不是作为被动赞助人,而是作为积极监督者。我需要访问所有文件,会见所有研究人员,确保伦理标准不仅存在于纸上。”
普密蓬微笑:“这正是我希望的。但警告:这会让你树敌。科学界的一些人可能不欢迎‘外行’的监督,特别是…来自女性、外国人、人类学家的监督。”
“那就让他们不欢迎吧。”阿玛琳挺直脊背,“如果科学不能承受伦理审查,那它就不应该进行。”
那一刻,在婚礼之夜的星空下,一个决定被做出了。阿玛琳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如何回响:如何导致她未来十年秘密收集证据,如何导致她与伯格曼的权力斗争,如何导致她最终成为“双子计划”的早期怀疑者之一,如何导致她的过早死亡和留下的加密日记,如何最终在四十多年后帮助玛雅和她的社区拼凑出完整的历史。
她只知道:她进入这个婚姻,不仅是为了爱,更是为了某种责任。对真相的责任,对脆弱者的责任,对未来的责任。
而在历史的长廊中,这个决定像一个钥匙,将开启一扇门——一扇通向黑暗但也通向救赎的门。
第二天早晨,阿玛琳开始了作为王妃的正式生活。她的日程表已经排满:慈善活动开幕,学校访问,医院视察,外交接待。但在这些公开职责之下,她开始建立自己的私人项目:一个关于泰国科学发展与伦理监督的秘密档案。
她联系了大学时期的导师,索要关于医学伦理的最新研究。她请母亲从塞内加尔寄来关于后殖民科学与权力关系的书籍。她开始学习泰语医学和科学术语,以便阅读本地文献。
同时,她接受了伯格曼的邀请,成为“东南亚遗传健康项目”的荣誉顾问。第一次项目会议上,她提出了尖锐的问题:
“知情同意程序是什么?特别是针对教育程度较低的农村人口?”
“如何确保筛查结果不被用于歧视目的?”
“项目数据如何存储和保护?”
伯格曼和他的团队给出了标准答案,但阿玛琳注意到他们的不安。她意识到,她的存在本身——一个受过西方高等教育、了解研究伦理、不受他们控制的黑人王妃——已经成为这个项目的潜在威胁。
但她还不知道威胁有多大,也不知道这个项目最终会演变成什么。
她也不知道,在同一座城市,在曼谷的一家私立医院里,一个叫埃莉诺·伯格曼的年轻德国女子刚刚抵达泰国,嫁给了丹尼尔的弟弟。埃莉诺是理想主义的遗传学研究员,相信科学可以治愈所有疾病。她将很快被卷入丈夫家族的计划,开始她自己的道德挣扎,最终成为揭露真相的关键人物。
历史的线正在编织。阿玛琳、埃莉诺、丹尼尔、普密蓬…他们的选择和斗争将交织成复杂的网,影响无数生命,跨越数十年。
而在1980年的这个早晨,阿玛琳只是坐在早餐桌前,喝着她的第一杯泰式奶茶,阅读着当天的日程。侍女汶雅轻轻整理着她的披肩,窗外花园里的法国玫瑰正在晨光中开放。
“殿下,今天第一项活动是参观儿童医院。”汶雅提醒。
“好的。请准备好我给孩子们的礼物。”
“已经准备好了。图画书和彩色笔,您指定的。”
阿玛琳微笑。在这些小事中——在给生病孩子的礼物中,在对年轻侍女平等对话中,在她坚持阅读和思考的权利中——她开始定义自己作为王妃的意义。
不是作为传统的被动承载者,而是作为主动的塑造者。
不是作为系统的顺从者,而是作为其良心。
路很长,很复杂,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她已经开始行走。
带着爱,带着怀疑,带着希望,带着一个学者的好奇心,一个女性的韧性,一个他者的独特视角。
而历史,正在注视。
邱美婷 邱美珍 卖邱莹莹 写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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