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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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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晨曦姑姑就把晨曦接走,连千迟自作主张的没有去上学,他跟老邵发信息说妈妈住院要陪她,实际上他去连明成经常出入的棋牌室找人,一上午过去,一无所获。
他并不是不相信那些警察,只是连明成很鸡贼,这些年干的恶事不少,能让他真正得到法律制裁的却一件也没有,因为懂的钻空子又惜命,这次明显犯法的事,肯定早就躲起来了,想找到不简单。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况且他是跟连明成接触时间最长的一个人。
一筹莫展之际,连千迟回到了城西的筒子楼周围,这么多年还是没变,一样的荒凉杂乱,看着街边半死不活的摊贩,一天未进食的肚子早就敏感起来,他揉了一下走上前道:“老板,来碗炒粉。”
“好嘞小伙子,辣椒要不要。”
“要。”
蹲在路边吃着炒粉正香,一辆公交车缓缓映入眼帘,记忆随着时光极速翻涌,连千迟眼睛一亮,忽然想到初一那年跟踪连明成去过一个什么村子,原意是想在离家远的地方解决掉他,后来发现不敢就没解决成。
赵思艳还在的时候连明成就开始无缘无故的消失两三天,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问他也不说,问急了就打人,那时候都以为他出去赌博喝酒醉生梦死,自从跟踪后连千迟就确定了别的答案,一个没有得到证实的答案,但就是执拗一般相信。
跟踪那天正是盛夏,跟踪很久来到一片庄稼地里,那时的玉米一米多高,小路弯曲又窄,视野有限,走在路中间阴沉沉的,总会让人不自觉的幻想玉米地里会突然出来什么逮人。
出了大片玉米地就是一个村庄,连千迟躲在村口的一棵大树后,周围杂草及腰,让他隐藏的很好。
出来接连明成的人是跟连明成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平头,微微驼背,抽着烟,穿着皮夹克,眼神很凶,当时男人在村口旁边的小卖部买水,连明成远远看见叫了一声老登。
老登这个名字连千迟是知道的,就在赵思艳离家出走前十几天里提过让连明成远离那些不良朋友,其中一次就提到老登,连明成当即暴怒,把赵思艳打的在床上躺了一星期。
而赵思艳知道这样一个名字是因为连明成在睡梦中无意识说的。
听到熟人的叫声,老登多买上一瓶水,远远就来了一个拥抱,继而说笑着什么,像是近期有什么好事正分享喜悦。
进村之后道路纵横,眨眼就没了身影,连千迟没跟上就回去了。
这么多年,他从不知道连明成有如此要好的朋友。
对于村子在哪印象已经非常模糊,只记得是一辆公交车的最后一站,下车后走很长一段路,在过大片玉米地就到了。
而连明成上车的公交车起点就是对面这个破旧的站牌处。
在下一辆公交车来之前连千迟把手里的最后一口饭嚼完,饭盒扔进垃圾桶,上车,全城都在高速发展中,也就这里偏远、人多且杂的没有被拆除重建,十几年过去还是老样子,这里的公交车一共就四两,想要知道村子在哪一辆辆去试就可以。
每坐一次公交车到终点他都下去查看,都会问周围的人这片有没有村庄,终于在第三辆518公交车终点找到一点苗头,跟记忆中的印象微微重合,但还是有很大的不一样。
这里的右手边是新开发的建筑区域,道路崎岖飞烟满天,左边是一片老居民小区和一个小型的公园,公园里混杂着各式的广场舞音乐。
连千迟往公园觑了一眼,全是活力四射的老爷爷老奶奶,他嫌吵的揉下耳朵,正好看见旁边的老大爷水果没提稳掉了一地,连千迟帮忙捡起来,顺便问道:“大爷,向你打听个事,这周围有村庄吗?”
大爷指指旁边道:“你旁边之前就是村庄。”
“有没有更远一点的,就是走路大概三十分钟会遇见一大片庄稼,穿过庄稼还是村庄的那种。”
“你说李家庄啊,你前边左拐右拐在左拐一直走就是了,那可是个老村庄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就剩下些年纪大的,你亲戚在那啊?”
“没有,几年前来过这,见庄稼地好看,过来寻点回忆。”
“年轻真是好啊,真有精力。”
连千迟循着大爷的方向走过去,又问了几个人才见到一大片的土地,现在地里种的是小麦,绿绿的,远远望去像一片草原,再往前是一些低矮楼房,之前去的时候玉米很高,没办法透过眼前看到更多,现在则一览无余。
走到街口,老电线杆依旧挺拔的立在原地,旁边的小卖部依旧开着门,门牌由原来的大红色掉成粉红色,或许是冬天的原因,整条街没有一个人,看起来格外荒凉。
连千迟在村里转悠一圈,一无所获,就在天将黑要回家的时候他在街口的小卖部看见老登买啤酒,第一眼恍惚,第二眼确定,他立刻向一旁的墙角隐去,准备跟踪。
村里没有路灯,天上月光也很浅显,周围除了偶尔的风声静的出奇,连千迟莫名很紧张,他强行平复下来远远的跟着。
老登横拐两个弯,经过一个二十米宽的干枯小河绕到对面,对面只有一个建筑,周围全是庄稼,十几分钟后连千迟出现在门口的墙角,本以为是个工厂什么的,走进才发现铁门前挂的是‘李家庄小学。’
小学里大片的枯草没有被除,估计很早就荒废了,他又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大门紧锁着,门口没有人,里面的个别房间亮着灯。
光在门口待着不是办法,进不去,发现不了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连千迟来回转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突破口,然后就绕到了学校的后边,恰巧地上堆着一些废弃砖头,里边的人放着音乐聊着天,他悄悄爬上去,就一眼便看到老登和几个年龄相仿的大爷,继而慢慢把头隐下去,偷偷的听着。
房子隔音不好,能听见说话声,可惜严重的方言让他听不太细致,但大致意思还是听懂了。
‘东西不好卖,监管局查的严,很多货都被查了。’
‘城北销路不错,供货商是老亮家的儿子,可信,嘴严,查不到这。’
‘先不做吧,这些天冷正好歇歇,也让那些警察放松点警惕。’
‘都停工一个月了,啥时候是个头啊。’
‘过完春节再说吧,你回头联系供货那几个人年前都别在出货,别给自己找麻烦。’
……
这一偷听连千迟脑袋差点转不过来——他竟然听到了犯罪团伙的重要机密。
又听一会儿,里面的人改聊家长里短他就换了另一个屋子,同样踩在砖头上往里看,这是一间宿舍,里面有两人正在泡脚,一个人正在吸烟,泡脚的人中一人正是连明成。
连千迟眨巴两下眼,怕自己眼花没看清,又多看了两眼。
果然是连明成!
惊喜到有些恍惚,上天的眷顾超出意外!
真是天下不负有心人!真是有志者事竟成!
连千迟奔波许久的心放下,立刻眼宽路明的松弛下来,要找的人终于找到,内心的喜悦溢于言表,月亮似乎都亮了许多。
然而现实有多幸运就有多倒霉,前一秒能让你飞升成仙,后一秒就能让你坠入深渊。
就当他盘算着怎么把连明成抓捕归案,旁边的砖头不知惊动哪根筋,呼啦啦的全塌了,造出巨大的声响,下一秒前一个房间的音乐消失,屋里的脚步声动起来,连千迟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
惊喜变惊吓的速度属实有点快,连千迟豁然得出结论,在干一件危险的事时一定要保持高度集中,其次在得到线索后第一时间离开现场。
他从旁边的枯河里爬上来躲在路边的一颗大树旁,看见几个人拿着手电筒出来查看,看的很仔细,很久都没有离开,连千迟心知肚明,他们一定知道刚才有人在偷听,因为脚下都是泥土,脚印根本没有办法去除。
连千迟想开手机叫警察来抓人,后又怕手机的亮光被逮人发现惹出无辜的事端,他左右看看,又跑到稍远的的草垛旁躲起来,然而刚把定位和消息发出去周围就出现沙沙的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连千迟直觉晦气暗暗骂一声拔腿就跑,人家有备而来,刚跑两步就被堵住,没等他动手后边的人追上,一个擒拿把他按在地上。
以多年打架的经验,连千迟自然不会任人揉捏,只见他安静一瞬,而后像猛然发力的狮子扭头咬住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指,然后趁机侧身脱离危险,顺便捡起地上的木棍。
只一秒木棍就已经挥到来人的胸前,对面人不是吃素的,轻轻一躲便错开,直到这时连千迟才看清对面捂手忍痛的人到底是谁,不是想象中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而是一个很相熟的人——陈警官。
下一秒,经常跟在陈警官身后的王警官出现在眼前,穿着警服,拿着电棒。
都是老熟人。
不震惊那是假的,就像走在大马路上遇到一个人往你面前丢金子。
想起刚才偷听到的话,连千迟慢慢捡起点思绪,心中无奈唉叹一声:有陈警官出入的地方必定都不太平。
陈警官压低声音怒道:“连千迟,你属狗的。”
连千迟把棍子扔地上:“不好意思,你们没出声我以为是那帮人。”
陈警官眯起眼睛,这次抓捕假烟案团伙事件一直都是秘密活动,连千迟不可能知道,除非另一种可能,他知道连明成不对劲:“你怎么在这?”
调查多天,连明成是他们组织团伙中的一员这是早就知道的事,不过以连明成和连千迟的关系还是值得追问的,这么多天从没调查出连千迟跟这件事有任何牵扯,偏偏今晚准备抓捕的时候露了面,不过从刚才连千迟的言行举止中,他想知道连千迟到底在偷听什么,是不是跟他想的一样。
王警官谨慎道:“上车说,这不安全。”
车子停在草垛的南方,这个位置偏高,又有墙体树木做掩护,视线很好又不容易被人发现,连千迟大眼一望,一言难喻,可着刚才跟踪老登和趴人家墙上偷听被观察的一清二楚。
三人回到车上,车门‘砰’的一关,寒冷摒弃在外,暖气如火如潮,一种极强的压迫感让连千迟坐立不安。
陈警官询问道:“说说吧,来这什么目的,还趴人家后面偷听?”
“我找连明成,他把我妈撞了,我抓他去坐牢。”
“你怎么知道连明成在这。”
“初一的时候跟踪过他,想起这可能有他的好朋友就过来碰碰运气,结果还真在那个小学里。”
陈警官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连千迟该说的都说了,而且他们刚才应该看的很清楚自己也在躲那帮人,于是放松下来打听道:“你们是抓小学里那帮人吗,他们犯的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那帮人犯了事。”
“我刚才偷听也不是白偷听的,全是机密,你想知道吗?”
“什么?”
“他们说你们查的太紧,东西不好卖,所以年前不打算动工。”
“都知道这么详细了,不知道他们犯的什么事。”
“不知道,他们没说,所以到底犯的什么事。”
其实犯的什么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也由不到他抓人,但是连明成在里头,他必须要知道,就单纯的好奇而已。
“贩卖假烟。”连千迟没什么可怀疑的点,陈警官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你知道你爸是他们其中一员吗,而且是负责联系外界的重要一员。”
“不知道,你说完我就知道了,自从偷听老登几人说话我就知道连明成身上绝不干净。”
“你连老登都知道。”
连千迟点点头,娓娓道来:“当初我妈劝连明成离老登远点,他就把我妈打的一个星期下不了床,后来我妈就离家出走,再后来我就想解决掉连明成,然后就跟踪他来到这个地方,本来想路上下手,又实在下不去手,最后就跟丢在这个村子里,当初接连明成进村的就是老登,一路有说有笑关系还挺好,不然今天我也不会找到这。”
连千迟还算诚恳,陈警官自然不会敷衍:“老登就是其中的头目,也是我们重要打击的对象之一,这一年多以来我们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就打算在今夜收网,说实话,你的出现也着实太突兀。”
“那我打扰到你们的计划了?”
“计划凌晨一两点动手,现在打草惊蛇必须立马抓捕,我们有的警力还在路上。”
“啊?那我们还在这聊。”
“小学那边有人看,整个队伍就二十几个人,一半以上都在那。”陈警官指着斜前方的一栋房子道:“看旁边,那里面也是他们经常出入的地方,必须盯着。”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没什么,好好待着不惹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