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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夫人 好可爱,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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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末冬初,朝廷修书将最后一批书送往馆阁后,修书一事便算是圆满结束了。临近冬假,又是一年除夕将近。
越斯年因早早结束兰溪藏书后便回了临安。当初一起修书的同僚如今临假返乡也要途径临安,有同他关系亲厚的同僚,想在回乡之前再同越斯年见上一见。
傍晚之际,结庐坊正要打烊,阿江将一切收拾规整。正要到修书室叫一叫越斯年,就听坊外传来几人的欢声笑语。
“斯年兄!”边禧迈着大步走进结庐坊,却只看到阿江,困惑道,“小兄弟,敢问此处可是结庐坊?”
“诸位是寻我家坊主吗?”阿江听他方才唤声便知这里人来由,“我这就去找他。”
话毕,阿江正欲转身去修书室寻人,就见越斯年已经迈着大步走了出来。
边禧几人见了越斯年,免不得上前问候几句。几人聊得殷切,越斯年忙里抽闲嘱咐阿江下值,恰逢夜色正浓,边禧几人在客栈留宿,邀越斯年一同吃饭,几人同去就算是补上那场越斯年缺席的告别宴。
毕竟当初结束,越斯年比众人离开得早得多,只当再没机会见面,却没想到还有这种机会再见一次。
几人前往客栈休息,越斯年问好地方,便匆匆离开。边禧好奇得紧,忙问他为何不同几人一起去。
越斯年没想到他会直言不讳,顿了顿,笑道:“我同家中夫人每日都要共用晚饭,今日与诸位同去,得告知家中夫人,免得她等着急了。”
边禧几人相视一笑,几人虽从未见过越斯年口中的夫人究竟是何许人也,但修书时种种缘由,诸人也明白这夫人于越斯年而言相当重要。便也没再拦他,只道是稍候再见。
庆功宴定在京中最大的酒楼中,来来往往属实人数不少,越斯年诸人订了独间,诸人宴饮,免不得喝了许多。
夜色渐深,洛明昭估摸着院外的烛火快要燃尽了,想换支新的,今日越斯年与旧友同宴想来一定是会喝酒的。若他回来的时候院外一片漆黑,她觉得未免过于萧条。
手中的火折子将将燃起新烛,门外就传来了马车的响动。
洛明昭连忙拉开房门,果不其然见到了被人搀扶着走下马车的越斯年。说起搀扶,那人看上去倒像是比越斯年醉得还要更重些。
洛明昭眼明心亮迎上前将越斯年迎进怀里,半拢着他,忽而听的那人有些口齿不清笑道:“嫂夫人……斯年兄……我们可给你好好送回来了。”
“有劳公子了。”洛明昭笑了笑,向那人颔首致谢。
“谢……倒不用……”那人摆了摆手,话都没说完就倚在马车旁一动不动。
车夫面带歉意扶着那人上了轿,向洛明昭笑了笑:“叨扰夫人了,夜里风大,您快回去吧。”
“多谢您送斯年回来。”洛明昭也向车夫道了声谢,转身便扶着越斯年步伐缓慢地走回宅邸。
正如她说所想,醉酒后的越斯年除了话少了些,面色红了些,与往日并没有什么差别。
她扶着他的小臂,只轻轻搀扶,他却还能一如既往地走得笔直。
大门关上,二人彼此倚靠的姿势站在门内,洛明昭这才温声唤他:“斯年哥哥,你喝了多少?有没有不舒服?”
听了这话,越斯年却停在原地再无动作了。他侧目看向洛明昭的方向,轻掀起眼睫,小心翼翼将视线投向她。洛明昭被他这样谨慎的动作逗得轻笑,然而还不等洛明昭开口,越斯年便兀自将她整个人都搂进怀里,环着她的手臂扣得紧紧的,不留一丝余地。
被他这样莫名抱进怀里,洛明昭象征地挣了挣,他却越搂越紧,甚至再不松手了。
洛明昭有些无奈,也不再挣扎,只笑道:“斯年哥哥,我们回房,该睡觉了。”
越斯年却对这话充耳不闻,蹭了蹭她的脖颈,喃喃自语:“我的昭昭。”
听了这话,洛明昭抿唇笑了,也顺着他的话:“你的。”
越斯年埋下头,很轻地蹭着她的脖颈,却还是没松开这个拥抱。
两人在房门处抱了片刻,夜间的风的确带了几分寒意,吹得人不住轻颤,洛明昭又试着挣了挣还是没挣开。总不能两个人站在门口吹冷风,洛明昭想了想,开始挂着越斯年缓缓挪动。
越斯年仍抱着她不撒手,却在她移步的时候自己迈着步子跟上她的脚步。
洛明昭觉察到他跟上的步子,忽而笑了:“虽说喝醉了,倒也没那么不懂事。”
总算是踉踉跄跄将越斯年拖到房外,房门被她推开后,越斯年依旧死死挂在洛明昭身上,洛明昭看着面前的床榻,拍拍他:“该睡觉了,斯年哥哥。”
越斯年答得迷迷糊糊:“晓得了。”
说完这句,他竟奇迹般地松开了缠着洛明昭的手臂,衣服和鞋子都没脱便准备上榻。
成亲大半年,洛明昭鲜少见到越斯年这副不管不顾的模样,她饶有兴趣将他一把拉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干嘛?”
越斯年向她眨了眨眼,薄唇翕动:“睡觉。”
“那你不和我一起睡吗?”洛明昭觉得有趣极了,开口的语气也带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越斯年不可思议地看着洛明昭,嘴唇微动,面上纠结神情格外惹眼,那模样简直就是想说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但没说出口。他站在原地杵了半天,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一副任由洛明昭摆弄的姿态。
洛明昭看懂了他的表情,这才温声哄着他:“斯年哥哥,你可以跟我一起睡。”
时辰已经很晚了,洛明昭也不再逗他。动作利落地为他脱衣卸簪,手上动作很轻,玉簪卸开,他的发丝悉数倾泻而下。而他的表情却仍有些无辜,只静静站着任洛明昭动作,连眨眼都变得奢侈,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洛明昭。
折腾好久,二人终于躺在榻上准备睡觉。越斯年紧紧拉着洛明昭的手腕,将侧脸枕在她掌心,嘴里却还念叨着什么,他说得有些含糊,洛明昭听不真切,凑近了些,这才将他的话听得分明。
“昭昭不爱吃辣的……”
“昭昭……不喜欢玉兰……”
“昭昭喜欢……我,昭昭喜欢我。”
这话说得真挚,洛明昭心瞬间软了,温声哄他:“昭昭最喜欢你。”
“最喜欢我?”越斯年微阖的眼睛这才缓缓睁开,有些困惑地将她的话复述一遍,像是消化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咂摸半晌,他忽而弯着唇角笑了起来,“那我要和昭昭成亲。”
“我们早就成亲了。”这记忆还在两人成亲之前呢。洛明昭的语气轻到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将这个事情告诉他。
“成亲了?”越斯年又被她的话砸懵了,一双含情眼中尽是无辜与困惑,薄唇微张,有些不解。
洛明昭着实被他这种模样可爱懵了,有种发自内心想要“欺负”他的冲动,她忽而低头捧着他的脸,不由分说地吻上他的唇,一触即分。吻完一下又凑近吻一下,看他稀里糊涂地眨着眼睛看她,洛明昭再吻一下,又吻一下,足足吻了七八下才终于收手。
越斯年从没被人这样喜欢过,他本就混沌的神智被吻得零碎,身体也僵住了,只剩下无辜眨眼这一个动作。
洛明昭凑近他,用额头点了点越斯年额头轻声细语:“成亲了,相公。”
越斯年被她亲到变得格外笨拙,但捕捉到那句相公还是如获至宝般雀跃,他把洛明昭捞怀里紧紧抱着:“好昭昭,你真是我的夫人?”
“嗯,你的夫人。”
次日晨起,天刚蒙蒙亮。
昨夜宿醉,越斯年睁眼之前却只觉困倦,嗓子有些发干,头却不怎么疼。
一睁眼只觉恍惚,侧身看到洛明昭正在紧紧盯着他,越斯年有些无措问她:“昭昭,怎么了?”
洛明昭看着他,爱意几乎要漫出这幅躯体,凑过去抱他,将额头抵在他胸口:“我们生个孩子好吗?斯年哥哥?”
孩子。
越斯年几乎是自然而然想到了同僚之前随口闲谈时因生育而死的夫人。那时同僚话中语气带了几分遗憾,可话音一转,便是他的小妾生了一张如何花容月貌的脸。
越斯年很难共情,更难理解。
他太过爱她,爱到她的疼痛几乎确实落在了他身上,爱到一想到她可能会因为“为他生孩子”这件事受痛或是失去生命。他就觉得荒唐至极,纵使避子药已生效,他还是连情事都不想继续。
世人未免太过荒谬,所谓的爱的结晶若是以牺牲爱人为代价,那这爱岂不是太过廉价?这又算不算得是一种舍本逐末、买椟还珠?
若将这种情感定义为爱,那他绝不想要这样的爱。
他只要洛明昭。
他的爱人、他的妻子、他魂魄的另一半。他面前这个会哭、会笑、会向他撒娇的活生生的人。
他将她圈在怀里,声音闷闷的:“昭昭,不好。”
洛明昭忽而冒出头来:“为什么?”
“我不想让你疼,一点儿都不行。”越斯年罕见地有些斩钉截铁。
洛明昭想了想,心绪沉了下来,她明白越斯年对于失去她这件事有着前所未有的恐惧,这恐惧几乎成为了一种执念。她刚刚是想要一个孩子,因为他昨夜太可爱了。可若真的去生一个孩子,承受十月怀胎之苦,生产之痛,她真的做得到吗?想到这里,洛明昭仍有些胆怯,只得作罢。
思及此处,洛明昭笑得眉眼都弯了:“斯年哥哥,你真好。”
“不知道。”越斯年抱着她,含糊应了句。
听了这话,洛明昭又眨眨眼逗他:“真的不生一个吗?”
越斯年凑近些,亲亲她的眼皮:“不,不行。”
洛明昭旋即应下:“那好吧。”
越斯年怕洛明昭失望,抱着她揉揉洛明昭的后脑,吻她的额头:“昭昭我爱慕你,你千万不要多心。越家上无父母长辈催促,下无万贯家财继承。至于修书之术,我觉得交给孟陵就挺好的,没必要让你亲自承受痛苦。昭昭,你我二人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这话洛明昭格外受用,她头一次手脚并用地把越斯年缠在怀里:“我知道的,我们再睡一会好不好?”
越斯年任她玩闹般紧紧缠着他,指节轻轻搭在她的后背:“好。”
“我这样你会觉得喘不过气吗?”
“不会,可以再抱紧一点。”
“再紧的话我手疼。”
“那这样抱着也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