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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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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青禾留下这么句暧昧不清的话便离开了,独留白琼一人在原地恍惚着。
她的情敌另有其人?什么意思?除了季青禾还有谁喜欢顾厌迟吗?
不过喜欢顾厌迟的人那么多,那些人只能算得上爱慕者,谈不上什么情敌。
就像她面对季青禾时候如临大敌一样,能让季青禾特意点出来的人必然是连她都觉得有威胁的人。
但是这可能吗?季青禾那么优秀,能让她有这样劣势的感觉的那到底优秀到什么程度?
况且季青禾是一个很自信,自信到甚至有一点自傲的人,她肯定别人的同时绝不会看低自己,所以白琼不认为她所说的那个人真的比她好。
没她好,她又觉得比不上,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在感情方面,她认为自己比不上对方。
换个说法也就是说——那个人是顾厌迟喜欢的人。
想到这一层的白琼脸色一下子白了。
不,这不可能,顾厌迟要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他当初就不可能默许和自己的这桩婚事。
一定是季青禾哪里搞错了,一定是。
虽然白琼在这个猜测刚冒出来的瞬间就将其否定了,可她内心的不安没有随之消散,反而越来越重。
鬼使神差的,她想起了昨天做的那个梦,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实在很难让人不在意。
白琼觉得自己太草木皆兵了,因为季青禾的出现慌了心神,又因为她随口无根据的一句话方寸大乱。
或许这是季青禾的圈套,为的就是离间她和顾厌迟,好找准时机趁虚而入。
她不是在阴谋论女人,只是无法接受顾厌迟有喜欢的人这一事实才偏激地找了这样一个不像话的理由。
白琼浑浑噩噩地回了家,即使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被季青禾给影响,可是她的脑子却不受控制一遍一遍重播着季青禾的话,思考着她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和那个可能被顾厌迟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直到她进门看到了在沙发上坐着的,那个久违到有些陌生的男人。
她紊乱的思绪,不安的情绪,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厌迟!”
白琼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那双眼睛也亮得出奇。
她赶紧走过去,又在距离顾厌迟一步的位置克制着停下。
只是她动作克制,眼神却炽热直白。
尽管白琼总说自己是突然开窍,然后就无法自拔地喜欢上了顾厌迟,但要说在开窍之前对他没有任何旖旎心思,连她自己都不敢笃定。
因为顾厌迟实在生的太过俊美,无论是脸还是身材,都像是被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样完美。
顾厌迟应该回来了有一阵子了,他换下了正装,只穿了一件白衬衫,衬衫的扣子解开了一颗,喉结的弧度擦过衣领,往下是若隐若现的锁骨。
右腿随意放松放在左腿上,导致他的裤脚绷紧了些,本就劲瘦有力的腰身更加挺拔明显。
比起上次见到的时候,顾厌迟又瘦了点,深邃的五官更加分明,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肉,从精致的眉眼往下,流畅的面部线条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对于自家妻子总是过于赤裸的目光他早就见怪不怪,一般她看一会儿后就会自觉失态地挪开,今天她却格外的没有分寸,这么久过去了不仅没有收敛,那直勾勾的视线让他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侵略性,似被猛兽盯上,稍一不注意就会被咬上要害,拆吃入腹。
“你还要看到多久?”
白琼见他不高兴了,这才微垂了下眸:“你多久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和我说?”
顾厌迟淡淡道:“合同谈妥了就回来了。”
顾厌迟工作上的事情她不是很清楚,他也从来不会主动告诉她,她只依稀从顾爷爷那里得知顾厌迟最近在跟国外一个医药公司合作搞什么药物的研发,研发团队集合了国内外的医学专家。
顾厌迟打算把研发部设立在鹿港的鲸鱼湾,也就是他总公司附近,这段时间他一边谈合同一边在找合适的地皮,这样高强度的工作量能在一个月之内搞定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么想着,那点儿长时间独守空房的委屈,又变成了浓浓的心疼。
“谈妥了就好。对了,你吃饭了没有,我去给你做点吃的?还是说你想要先泡澡放松下?”
本来是关心的话,可女人脸上的殷勤和讨好让顾厌迟更疲惫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鼻梁,说道:“不用了,你也刚下班,先休息下吧,别总是围着我转。”
顾厌迟轻轻拍了下身边位置,白琼眼睛一亮,红着脸,矜持而小心地坐了下去。
她知道顾厌迟不喜欢她靠得太近,所以中间留有半臂的空间,这是一个相对比较亲近的距离,即使无法触碰,男人身上的热气和古龙水的冷冽香气依旧存在感十足。
和昨晚只能从被子上汲取那点儿残留的气息的温存而寻求慰藉不同,眼前的人是真实的,温暖的,近在咫尺的。
只要她想,触手可及。
顾厌迟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他不在的时候占据她全部的心神,在的时候她的视线就很难从他身上移开。
古龙水下面似乎又闻到了那种让人目眩神迷的香气,很淡,淡到她得靠近,再靠近才能确认。
“白琼?白琼?”
在快要凑到他脖颈之前,白琼恍若梦醒:“什么?”
顾厌迟对上女人略带迷离的眼眸,微皱了皱眉:“我问你要吃什么?”
白琼看了眼他的手机屏幕,下一秒她的注意力就被他的手给吸引了。
顾厌迟的手指很长,骨架也大,可以轻而易举将她的手包裹,温暖有力,让人安心。
只是这样的机会并不多,除却在长辈面前维持体面的逢场作戏外,他很少主动碰她。
可能是爱情让人盲目,她对顾厌迟的滤镜总是有八百层那么厚。
在白琼眼里,男人从头到脚都完美得无可指摘,世上没有任何异性能与他比拟。
但这一次她在注视着他的时候,少有的在脑海中浮现出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哦不,应该说是手。
那个荒诞没有根据的梦里,和顾厌迟站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也有一双十分漂亮修长的手。
冷白如玉,比天上的月光还要清白皎洁。
也比眼前人的手要更纤细清瘦。
没有美丑之分,各有千秋,只是白琼单纯觉得惊奇,惊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在注视着顾厌迟的时候想到别人。
这种近似精神出轨的背叛行为让白琼感到有些心虚,以至于在顾厌迟再次询问无果看过来的时候她慌乱避开了他的眼睛。
顾厌迟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回避。
白琼有些懊恼自己的走神,想要说点什么缓解下这过于凝重的气氛,男人先一步开了口。
“明天你应该不忙吧。”
“啊,不忙的,明天放假。”
白琼心下一动,带着期待询问:“你为什么这么问……是有什么事吗?”
“明天是家宴。”
白琼眼底的光肉眼可见黯然了下来:“这样啊……”
怪不得顾厌迟会提前回来,也是,他总不可能是急着回来看她吧。
她心头泛起苦涩,嘴角还勉强挂着一点儿笑容,不过落在顾厌迟眼里比哭还难看。
他知道她在期许什么。
只是一个约会而已,他腾出一点时间也不是不行——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
在新婚没多久他公司出了点状况,那段时间他比现在还要忙,将近两个月时间没有回家,因此他们不仅没有度蜜月,连回门他都没陪白琼。
对此顾厌迟很是愧疚,于是抽出了几天时间特意推掉工作回家陪她——
那是顾厌迟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在那几天他陪她逛商场,吃饭,看电影,甚至还去了一趟他自长大后再也没有踏足过的游乐场。
白琼很开心,顾厌迟以为自己把她的失落的情绪安抚好了,在第三天回公司的时候,女人突然崩溃大哭,抱着他死活不让他离开,最后甚至哭到脱水昏了过去。
顾厌迟急忙把她送去了医院,医生告诉他这是戒断反应太过严重导致的。
对于他而言自己只不过是从家庭回归到工作上去,但对白琼而言则是从天堂跌到地狱,她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
这实在太荒唐了,落在白琼身上又似乎很合理。
对于女人过于炽热的感情,顾厌迟感到无所适从,甚至本能排斥着,在他成长的环境里即使相爱的父母最初也是商业联姻,他们的感情从以前到现在都夹杂着利益的绑定,并不纯粹。
他从小也被教导着“利益至上”,感性永远排在理性后面,所以他权衡利弊,包括和白琼的这段婚姻。
顾厌迟不是为了履行所谓的娃娃亲和她结婚的,
他习惯于掌握主导权,包括在婚姻里。与其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被掣肘着,不如找白琼这样的。
只是顾厌迟没想到的是白琼对自己的感情会这么深,深到脱离他掌控的失控。
顾厌迟很头疼,自那次之后他再不敢轻易答应她任何要求,更不敢花时间陪她了。
他以为自己这样做已经够明显了,不想对方反而越挫越勇,拼尽全力,使出浑身解数也想要攻下他。
顾厌迟不仅没有被打动,甚至不免觉得可笑。
在她一厢情愿想要和他结婚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应她的心理准备才对,可她实在太贪心了,明明已经得到了这段婚姻,却既要又要。
白琼并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只要他在的地方,那双眼睛只会注视着他,迷恋的,渴求的,满溢的情愫似要把人溺在其中。
顾厌迟看着女人因为委屈泛红的眼尾,眸子里氤氲着的雾气朦胧,这导致她的视野有些模糊。
她有些急切地想要凑近看清他的脸,顾厌迟先一步抬手将她眼角的湿润擦拭。
动作温柔,唇齿间吐露的话语却冰冷凉薄。
“白琼,别得寸进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