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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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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下午两点半，月伴宠物店后院的老榆树在午后的阳光里投下懒洋洋的影子，影子边缘趴着一只橘猫——松饼正用尾巴尖有节奏地拍打着地面，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像在监督什么重要工程。
“联网检修第一次实操演练，”江见深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波形图，“现在测试浅层共鸣连接稳定性。两位准备好了吗？”
蒲泛星和郗泠觉并肩坐在榆树下的长木椅上，中间隔着一盆开着淡紫色小花的银叶菊——孟清晖坚持说这能“稳定能量场”。两人膝盖上各放着一个小木盒，盒盖打开，里面是楚晚舟帮忙折的彩色纸星星，每个星星里都写着一个共享记忆的关键词。
“我这边没问题。”蒲泛星伸手碰了碰木盒里一颗金色的星星，星星表面用银笔画着个小猫爪印，“这颗是‘第一次给松饼洗澡’的记忆——它当时把浴室变成了水战场，话痨先生在门外实时解说战况。”
话痨先生正蹲在旁边的花架上梳理羽毛，闻言抬起头：“那场战役我解说得可精彩了！‘橘色闪电发动突袭！水花四溅！人类节节败退！’——松饼后来给了我三颗瓜子当稿费呢！”
松饼的尾巴拍地频率加快了一倍。
郗泠觉面前木盒里的星星是银蓝色的。她指尖轻触一颗画着海浪图案的：“这是‘第一次在海里游到呛水’的记忆。你笑着说咸海水比游泳池水难喝多了。”
“而且你当时紧张得差点用能力把整片海的生命光辉都扫描一遍。”蒲泛星笑起来，“就因为我呛了两口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握住木盒边缘。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个简单的动作，但在楚晚舟的能力视觉里，她们之间那些淡金色的连接线突然明亮起来，像通了电的灯丝。
“连接建立。”楚晚舟盯着空中，“共享记忆印记开始活跃……它们在……排队？”
林叙白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情绪场显示愉悦。那些光点像小朋友等着玩游戏，有点急切但秩序良好。”
“好，”江见深记录着数据，“现在尝试第一个检修项目：清理能量淤积节点。泠觉，你描述一下你看见的网络状态。”
郗泠觉闭上眼睛。在她能力视觉里，金芒网络2.0像一张发光的蛛网铺展在意识空间里，大部分区域流动着温暖平稳的金色光流，但有几个地方——
“左下方第三个交叉点，”她说，“那里颜色偏暗，流动缓慢。像是……‘第一次吵架’那个记忆节点附近的区域。”
蒲泛星立刻在自己意识里找到对应位置：“哦，是那天我偷偷转移能量被你发现，你气得一整天没跟我说话那件事？”
“嗯。那里还残留着当时的……愧疚和焦虑。”郗泠觉顿了顿，“你的愧疚，我的焦虑。”
“那要怎么清理？”
“想着开心的后续。”松饼忽然“喵”了一声，从影子里站起来，踱步到两人面前，“记忆本身不会消失，但附着的负面情绪可以被新的正面覆盖。想想那天晚上和解后的事。”
蒲泛星眨眨眼，然后笑了：“那天晚上你做了宵夜，是我最喜欢的酒酿圆子。你一边煮一边说‘下次再这样，就在圆子里放苦瓜’。”
“然后你说‘那我也吃，吃完了再亲你，让你也尝尝苦瓜味’。”郗泠觉接话，耳尖有点红。
在旁边记录的江见深手一抖：“这个……需要记下来吗？”
“记。”松饼尾巴一甩，“情感转化过程是重要数据。”
楚晚舟盯着空中：“哇，那个暗色的节点真的在变亮！像生锈的螺丝被上了油！现在颜色变成……温暖的橙色了！”
林叙白点头：“情绪场确认。愧疚和焦虑被覆盖，现在那个区域散发着‘闹别扭后的甜蜜’氛围——这氛围颜色是淡粉金色的，还挺好看。”
第一个节点清理成功。后院围观的灵痕者们小声鼓起掌来。孟清晖抱着他的观察笔记，眼睛发亮：“植物们也感知到了变化！银叶菊说那个区域的能量‘从苦涩变成甜丝丝的’！”
话痨先生飞起来：“那我呢！我能帮什么忙！我会加油！我会喊‘清理成功！下一个！’”
“你保持安静就是最大的帮忙。”松饼用尾巴把它按回花架。
第二个检修项目是“加固薄弱连接”。这次是蒲泛星主导。她闭着眼睛描述：“右上方有片区域，连接线比较细，光点稀疏。是……‘深夜各自加班’那些记忆。”
那些两人都在忙，一个在病房写清单笔记，一个在隔壁研究古籍，虽然只隔一堵墙但好几个小时没说话的夜晚。
“薄弱是因为缺乏互动。”郗泠觉说，“记忆是单方面的，没有产生共鸣。”
“那怎么加固？”
“创造新的关联记忆。”郗泠觉想了想，“比如……把那些夜晚和你后来画给我的小画联系起来。你每次加完班都会在便签上画个小动物塞到我门缝里。”
蒲泛星眼睛一亮：“对！有次我画了只困得睁不开眼的猫，你第二天回了我一盆真的猫草，说是‘给困猫提神用’。”
两人同时回想那些便签和小礼物。在能力视觉里，那些稀疏的区域开始生长出新的细丝，像藤蔓延伸，连接起原本孤立的记忆光点。光点变密，连接线变粗。
楚晚舟看得入神：“这算不算……人为修改记忆网络？”
“算优化。”松饼蹲坐在两人面前，尾巴盘在爪边，“记忆本身没变，但建立了新的联想路径。就像给旧书加索引，更容易找到相关内容。”
第三个项目最有意思：“能量流动路径优化”。这次需要两人配合。
“我这边有个区域，”蒲泛星指着意识空间里某处，“能量总是绕远路，像迷路了似的。是‘第一次多人疗愈阵列’那部分记忆。”
郗泠觉在自己那边找到对应位置，观察了一会儿：“因为那天的记忆太复杂。有苏暮词的音乐，清晖的植物，晚舟的连接线，还有所有人的情绪。能量不知道该先流向哪部分。”
“那我们给它修条‘高速公路’？”
“怎么修？”
两人同时陷入思考。过了几秒，蒲泛星忽然笑起来：“按时间顺序！那天其实有个很清晰的流程：苏暮词先起调，清晖引导植物回应，晚舟看到连接建立，然后大家一起……”
她一边说，郗泠觉一边在意识空间里引导那些乱窜的能量流。淡金色的光流开始沿着一条新规划的路径流动，从混乱的漩涡变成有序的河流。
苏暮词在不远处感应到了什么，拿起口弦吹了一小段那天的旋律。淡金色的音波飘过来，刚好和意识空间里的能量流同步。
孟清晖窗台上的银叶菊轻轻晃动叶片，释放出淡绿色的光点——那是植物版的“点赞”。
楚晚舟揉揉眼睛：“这条‘高速公路’修得好直！能量流速提升了至少40%！”
检修进行到一半时，出了个小意外。
蒲泛星在检查某个记忆节点时，不小心触发了“第一次告白”那个印记。雪夜的天台，冰冷的栏杆，呼出的白气，还有那句“我喜欢你，不管你能活多久”——
记忆画面突然涌出来，带着当时所有的紧张、期待、和雪花落在睫毛上的冰凉触感。
这本该只在她自己的意识里回放。
但因为浅层共鸣的连接还开着，这段记忆像泄洪一样，冲进了郗泠觉的意识空间。
郗泠觉整个人僵了一下。
在那段记忆里，她看见了自己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半明半暗，眼神紧张但坚定，手指攥着栏杆攥得发白。她听见自己当时的心跳声，快得像要跳出胸腔。她还感觉到……当时手掌心里出的汗，冷风一吹冰凉的感觉。
最要命的是，她通过蒲泛星的视角，看见了自己说“我喜欢你”时，耳朵红得快要滴血的样子。
“啊。”蒲泛星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瞬间红了，“这个……这个不算检修内容……”
两人之间的连接线突然剧烈闪烁起来，颜色从淡金变成粉红，又变成橙红，像过载的霓虹灯。
楚晚舟惊呼：“连接线超载！情绪能量溢出！”
林叙白闭着眼睛笑：“现在情绪场是……害羞、甜蜜、和‘被看到黑历史的窘迫’混合体。颜色像打翻的草莓奶昔。”
松饼站起来，走到两人中间，“喵”了一声。
那声猫叫像个小型的镇定咒。连接线的闪烁渐渐平复，颜色回归淡金，只是上面多了些粉色的细小光点，像撒了糖霜。
“意外记忆共享属于正常现象。”松饼的尾巴尖轻轻拍打地面，“检修期间连接不稳定，敏感记忆容易泄露。建议：接受它，消化它，然后继续工作。”
蒲泛星捂着脸：“可是我看到自己当时的表情好傻……”
郗泠觉轻咳一声：“我耳朵真的红成那样？”
“红得像熟透的番茄。”蒲泛星从指缝里偷看她，“而且你说完那句话后，整个人僵得像雕像，我差点以为你被冻住了。”
“……那是因为紧张。”
“我知道。”蒲泛星放下手，眼睛弯起来，“但现在回想起来……很可爱。”
两人对视几秒，同时移开视线。
连接线上的粉色光点又增加了。
话痨先生忍不住插嘴：“那现在怎么办！这段记忆要标记为‘危险易泄露文件’吗！需要加密吗！我知道怎么加密！用鸟语！”
“不用。”郗泠觉深吸一口气，“就……放着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隐瞒的事。”
蒲泛星点头：“而且加密了反而显得更在意。”
检修继续。后续又处理了几个小节点：有段时间蒲泛星化疗反应严重情绪低落，那片记忆区域颜色偏灰，两人用后来好转时的快乐记忆做了覆盖；还有次郗泠觉因为家族笔记的事焦虑失眠，那片区域能量紊乱，她们用后来一起研究笔记、解开部分谜题的记忆做了梳理。
整个过程中，那些共享记忆印记表现得异常活跃。它们不只是在被检修，还会主动帮忙——比如当某个节点需要正面情绪覆盖时，附近的印记会释放出储存的快乐能量；当连接线需要加固时，印记会像小钉子一样把自己固定在关键位置。
楚晚舟看着看着忽然说：“它们好像在……学习。学习怎么维护这个网络。”
林叙白感知到的情绪场证实了这点：“那些印记散发出‘成就感’和‘参与感’。颜色是明亮的淡金色，带着点骄傲的闪光。”
下午四点左右，第一次联网检修接近尾声。江见深看着数据总结：“总共清理淤积节点7处，加固薄弱连接12条，优化能量路径5条。网络整体稳定性提升约18%，能量流动效率提升22%。另外……”
他顿了顿，推了眼镜：“意外触发敏感记忆3次，导致连接线短暂过载，但未造成损坏。反而……增加了7个新的共享记忆印记。”
蒲泛星好奇：“哪7个？”
“包括‘发现对方视角里的告白场景’、‘互相评价对方害羞的样子’、以及……”江见深看着记录，“‘共同修复网络时的默契配合’相关的记忆。这些在检修过程中实时产生，已经自动融入网络了。”
松饼跳上长木椅，蹲在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然后“喵”了一声。
这次是蒲泛星翻译：“军师说，第一次实操演练总体成功。但暴露出几个问题：第一，缺乏应急预案，刚才记忆泄露时大家只能干看着；第二，检修流程不够标准化，有些步骤靠即兴发挥；第三……”
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第三，当事人情绪管理需要加强。脸红的频率太高会影响检修效率。”
郗泠觉低头整理木盒里的星星：“这个……尽量控制。”
“不是要你们不脸红。”松饼的尾巴轻轻扫过她的手背，“是要学会在脸红的同时继续工作。感情和效率可以共存。”
话痨先生飞过来：“那我建议开发一套‘检修专用表情管理法’！比如脸红时就默念‘这是正常生理反应’，心跳加快时就深呼吸——”
“你上周偷吃瓜子被发现时也是这么跟自己说的。”松饼瞥它一眼。
鹦鹉蔫了。
夕阳开始西斜，把后院的影子拉长。第一次联网检修正式结束，大家都有些疲惫但满足。孟清晖给每盆植物都浇了水，苏暮词吹了段舒缓的曲子，温言建议大家做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放松。
蒲泛星和郗泠觉还坐在长木椅上，肩靠着肩。那些彩色小星星被收回木盒，但两人之间淡金色的连接线依然明亮，只是现在流动得更平稳、更顺畅了。
“感觉怎么样？”蒲泛星小声问。
“像……给老房子做了一次彻底大扫除。”郗泠觉想了想，“灰尘清掉了，松动的地方加固了，空间变得更通透。”
“而且发现了一些被遗忘的小角落。”
“嗯。”郗泠觉顿了顿，“比如你藏在‘第一次吵架’记忆后面的那份检讨书。”
蒲泛星睁大眼睛：“你看到了？”
“检修时不小心点开的。你写‘我错了，下次还敢，但会提前报备’。”
“……那个是草稿！正式版我撕了！”
“但草稿也被网络记录了。”郗泠觉眼里有笑意，“现在成了共享记忆的一部分。”
蒲泛星把脸埋在她肩上：“这不公平，你的记忆都那么正经。”
“也有不正经的。”
“比如？”
郗泠觉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说：“比如你每次偷偷摸我头发，以为我睡着了的时候。”
蒲泛星整个人僵住。
“还有你对着我研究药材的背影发呆的那些瞬间。”
“……”
“还有你偷偷收集我削苹果的果皮，说是‘要留作纪念’——”
“停！”蒲泛星耳朵通红，“你这是偷看！”
“是网络自动记录的。”郗泠觉声音里带着笑，“而且刚才检修时，这些记忆主动跳出来要求‘被看到’，说它们被藏太久了。”
蒲泛星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起来：“好吧，扯平了。反正我的黑历史你也看光了。”
夕阳的光照在两人身上，给头发和肩膀镀上金边。松饼跳下长椅，走到花架下，和话痨先生分享今天作为“检修监督员”的心得。其他灵痕者陆续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但都放轻了动作，不想打扰这幅画面。
而在那些肉眼看不见的连接线上，新产生的7个共享记忆印记正散发着温暖的光。
其中一颗特别亮。
里面储存着今天下午的所有：第一次尝试维护一个活着的记忆网络，第一次意外看到对方视角里的自己，第一次在脸红的同时继续认真工作，还有此刻——夕阳下肩靠着肩，分享着彼此刚刚揭露的小秘密。
这颗印记的颜色是暖橙色的，像秋天熟透的柿子。
它安静地挂在连接线上，和其他成千上万的印记一起。
不发一言。
但光很暖。
暖到连路过的一只小麻雀都忍不住停下来，歪头看了好久。
像是在想：
这两个人类身上的光，
怎么比夕阳还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