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第 83 章 ...
-
周三清晨六点，松饼用爪子拍开蒲泛星卧室门的动作精准得像瑞士钟表——如果忽略它嘴里还叼着一份用猫爪印封蜡的紧急文件的话。
“醒醒。”猫尾巴扫过蒲泛星的脸颊，“监测数据显示，过去十二小时你的生命光辉波动频率增加17%，金芒网络局部出现不稳定闪烁。建议启动三级应急预案。”
蒲泛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床尾蹲着一只表情严肃的橘猫，爪子下压着写满数据的纸条。她慢吞吞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军师……现在几点……”
“六点零七分。泠觉已经在厨房准备营养早餐，陆医生十分钟后到，其他灵痕者正在赶来的路上。”松饼跳上床头柜，用爪子翻开应急手册，“根据《病情波动应对协议》，三级预案内容包括：一、全面生命体征监测；二、轻度疗愈阵列启动；三、24小时轮班陪伴；四——”
“等等，”蒲泛星打断，“我只是……昨晚没睡好做了个噩梦，梦见清单上的树苗被羊啃了。这需要启动三级预案？”
“梦境内容与金芒网络波动存在相关性。”松饼用尾巴尖指着数据图，“你看，凌晨三点十五分波动峰值，对应你梦境中‘羊出现’的时间点。凌晨四点，波动平缓，对应‘羊被话痨先生骂跑’的梦境情节。”
蒲泛星盯着那张画着奇怪波形的纸，沉默了。然后她小声说：“军师，你是不是有点……过度紧张？”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郗泠觉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切好的水果和温水。她看了眼松饼面前摊开的各种图表，叹了口气：“军师凌晨四点开始监测，已经开了三次数据分析会——和它自己开的。”
“因为数据异常！”松饼的胡须抖了抖，“预防优于治疗，这是你外婆笔记第……”
“第28页，我知道。”郗泠觉把托盘放在床头，“但也许我们先问问泛星自己的感觉？”
蒲泛星接过温水喝了一口，仔细感受了一下：“头有点重，像没睡醒。其他……没什么特别的。”
松饼立刻在记录本上写：“症状一：头部沉重感。可能原因：颅内压变化或睡眠不足。待查。”
陆清梧准时到达，带着便携检查设备。一番检查后，她摘下听诊器：“生命体征正常，神经反射正常。硬要说的话……有点睡眠不足的黑眼圈。你昨晚几点睡的？”
“十二点……半？在看清单完成进度表。”蒲泛星心虚地说。
“那就是了。”陆清梧收起设备，“休息不足会导致各种生理指标轻微波动。今天多休息，多喝水，别让军师吓你。”
但松饼不依不饶：“但金芒网络确实有波动！我监测到了！”
这时其他灵痕者也陆续到了。江见深带着新改良的监测仪，孟清晖抱着据说有“安神效果”的薰衣草盆栽，苏暮词拿着能“稳定情绪”的特制口弦，连话痨先生都戴了个写着“加油”的头带。
后院再次变成临时医疗站——虽然病人本人觉得自己只是没睡好。
“我们先进行轻度疗愈阵列吧，”温言建议，“不管是不是虚惊一场，稳定一下总没错。”
阵列启动。苏暮词吹起舒缓的旋律，孟清晖的薰衣草释放出淡紫色的光点，郗泠觉引导能量流动。蒲泛星坐在阵列中央，感觉确实舒服了些——但可能是因为大家都在身边陪着。
监测仪数据显示各项指标平稳。松饼盯着屏幕，尾巴缓慢摆动：“波动平息了……但我坚持认为需要持续观察24小时。”
话痨先生飞过来，落在蒲泛星肩上：“我来负责讲笑话！保持心情愉快是康复的关键！为什么海鸥不去电影院？”
“为什么？”
“因为它们会被《海王》剧透！”鹦鹉自己先笑得羽毛乱颤。
蒲泛星“噗嗤”笑出声。她一笑，监测仪上的心率线也跟着轻轻上扬——是愉悦的上扬。
林叙白闭着眼睛：“情绪场颜色从浅灰色变成温暖的淡金色了。笑话疗法有效。”
“这不是笑话疗法的功劳，”松饼严谨记录，“是社交支持的效果。”
接下来的“24小时观察期”变成了奇怪的集体休假。大家轮流陪着蒲泛星，但陪护内容五花八门：
江见深给她讲解最新的监测技术，听得她昏昏欲睡；孟清晖教她辨认各种安神植物，她记住了薰衣草和洋甘菊，但把迷迭香记成了“做饭用的”；苏暮词为她创作了一首《平静的小调》，结果话痨先生跟着唱跑调，变成了《吵闹的鹦鹉之歌》。
郗泠觉最实在——她每隔两小时递一次温水，削一个苹果，然后在记录本上写：“患者精神良好，食欲正常，对苹果的执着度未下降。”
到了下午，蒲泛星实在受不了了：“我觉得我好了！真的！我能跑能跳能吃三碗饭！”
“禁止跑跳。”松饼立刻说，“三级预案期间只允许轻度活动。你可以选择：一、静坐观察植物；二、听舒缓音乐；三、和话痨先生玩成语接龙——但禁止让它讲笑话，刚才的笑话让监测仪出现异常波动。”
话痨先生委屈：“我的笑话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你的专业是制造噪音。”
傍晚时分，陆清梧再次来检查，结论依旧：“一切正常。可能就是没睡好。”
但松饼拿出了新的“证据”：一份对比图表，显示蒲泛星今天的金芒网络活跃度比上周同期低8%。
“这是正常波动，”郗泠觉解释，“外婆笔记里写了，金芒网络会随着身体状况、情绪、甚至天气变化有轻微起伏。只要在安全范围内就没事。”
“安全范围的下限是多少？”松饼追问。
“……笔记上没写具体数值。”
“那就有可能超过下限！”
眼看猫要进入“过度保护模式”，蒲泛星忽然说：“军师，你是不是在害怕？”
松饼的尾巴僵住了。
后院安静下来。夕阳把猫毛染成金红色。
过了很久，猫很轻地“喵”了一声。
蒲泛星翻译出来了：“它说……‘上次你进ICU的时候，我没能提前预警。这次我想确保不会重演。’”
所有人都沉默了。
郗泠觉蹲下身，轻轻摸了摸松饼的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有些事……就是无法预测，无法完全预防。我们能做的只有珍惜现在，做好准备，然后……接受一些不确定性。”
松饼把脸埋进爪子，耳朵耷拉下来。
话痨先生飞过来，用翅膀轻轻碰碰猫：“别难过，你已经是最棒的军师了！而且这次你提前发现了波动！虽然可能是误报……但总比没发现好！”
孟清晖的薰衣草适时地释放出一阵浓郁的香气。苏暮词吹了一小段温柔的旋律。楚晚舟说，他能看见松饼和蒲泛星之间的连接线，此刻正散发着“担心的深蓝色”和“安慰的淡金色”交织的颜色。
最终，松饼抬起头，尾巴重新竖起来：“我提议修改应急预案。增加‘误报处理流程’和‘过度紧张疏导方案’。”
江见深立刻记录：“具体内容是？”
“当监测到波动但患者自我感觉良好时，先进行基础检查，然后……问患者想吃什么零食。”松饼认真地说，“如果患者能清晰表达对零食的渴望，大概率是虚惊一场。”
蒲泛星笑出声：“那我现在想吃冰淇淋。”
“禁止。现在是秋天。”松饼顿了顿，“但可以吃温过的苹果派。”
那天晚上，应急预案降级为“一级观察”，其实就是大家陪着吃苹果派，聊天，看星星。监测仪早就关了，因为蒲泛星说“那滴滴声吵得我睡不着”。
夜空晴朗，能看见稀疏的星星。
蒲泛星靠在郗泠觉肩上，小声说：“其实军师紧张的样子挺可爱的。”
“嗯。”
“它那么认真地在保护我们。”
“嗯。”
“所以我们要好好的，不能辜负它的紧张。”
郗泠觉握紧她的手，很久才说：“好。”
后院灯光温暖，苹果派的香味还没散尽。
松饼蹲在窗台上，看着星空，尾巴尖有节奏地轻轻摆动。
它面前的应急手册摊开着，最新一页上添了一行猫爪印旁注：
“预案补充：当不确定是危机还是虚惊时，先给在乎的人一个拥抱。这不能治疗疾病，但能治愈恐惧。”
月光洒下来，把字迹照得微微发亮。
而在更深的夜里，当所有人都睡着后，那只橘猫依然蹲在窗台，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盏小小的、温柔的灯。
守着这片安静的后院。
守着那些它在乎的，可能有点吵、有点麻烦、但无比珍贵的人和事。
直到晨光再次亮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