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暴躁 许尽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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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深夜，研究院还零零散散地亮着灯，关着人鱼的水箱里不断传来撞击地闷声。
“辛西娅！快过来看看，人鱼这是怎么回事？”几个研究员慌慌张张跑过来，纷纷朝着辛西娅问道。
辛西娅眉头紧蹙，神色凝重地盯着水箱里的身影，她也完全摸不着头脑。
刚才她还在隔壁研究室分离血液样本，突然就听见人鱼歇斯底里的嘶吼，还有剧烈的撞击声，不得不立刻赶过来。
水箱里的齐越彻底陷入了癫狂，双目赤红一片，眼底没有一丝理智，周身的蹼爪全都张开，浑身肌肉紧绷，发了疯似的用身体狠狠撞向玻璃。锋利的利爪疯狂摩擦着玻璃表面，刮出刺耳至极的尖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辛西娅壮着胆子走上前，试着安抚它：“Qiyue，你冷静点，怎么了？”
可此刻的人鱼根本听不进任何声音，反而因为她的声音变得更加焦躁，撞击的力度越来越大，厚实的玻璃水箱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辛西娅脸色大变，立刻转头下令：“快，准备麻醉剂！”
这话刚落，水箱里的人鱼猛地停下动作，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辛西娅，嘴中露出锋利尖锐的獠牙，透着十足的攻击性。
它猛地游到玻璃面前，几乎贴着玻璃，嘶哑着嗓子，挤出一个破碎又艰难的音节：
“欢……”
辛西娅心头一动，连忙抬手制止手下准备注射的动作，往前一步，仰头盯着渐渐平复些许的人鱼，试探着问道：“你要找许尽欢？”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人鱼的脑海里。
它瞬间抱住剧痛无比的脑袋，鳞片都竖了起来，原本稍缓的情绪彻底爆发，更加疯狂地撞击玻璃，裂痕飞速蔓延。
“别激动！我们马上联系许尽欢过来，你别撞了！”辛西娅急忙高声大喊，就怕下一秒水箱直接碎裂，这个人形杀器冲出来。
这话总算起了作用，人鱼慢慢停下动作，赤红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辛西娅，眼神里的执念再明显不过。
它要找到许尽欢。
被这样浑身散发着杀意的顶级掠食者死死盯着，辛西娅脚底瞬间窜起一股生理性的寒意，心跳快得快要炸开。她不敢耽误，立刻拿起通讯器给许尽欢打去电话，可听筒里只有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辛西娅有些心虚地看了眼人鱼，又给许尽欢拨去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失去和爱人联结的感受让人鱼内心格外地暴躁，他浑身肌肉再次紧绷，漂亮的鱼尾剧烈蜷缩摆动，鳞片泛着冷硬的光，下一秒就要破箱而出。
齐越眼中翻涌着浓烈的杀意，辛西娅吓得不由自主后退一步，手里的电话依旧无人应答。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其他研究员举着镇定剂枪，手不停发抖，全都屏住呼吸，生怕人鱼冲出来，将他们一一猎杀。
又僵持了片刻，水箱里的人鱼终于艰难地，吐出几句嘶哑难听的断断续续的话：“欢欢……在哪儿……把他……还给我……”
僵持之际，一道清亮又轻快的声音，突然从研究室门口传了进来，打破了这片死寂：
“你们人都在哪儿呢？辛西娅？许先生？”
一个身形不算高大的身影，从门外的阴影里慢悠悠走了进来，语气随意，丝毫没察觉到实验室里的剑拔弩张。
是利亚。
她受联盟中心的命令，来协助B区现任督察长修复城墙，想着来研究院找许尽欢，却没曾想研究院灯挺亮的，人却不见了。
人鱼在听到利亚的声音后，脸色瞬间狰狞，猛地冲向已经布满裂痕的玻璃——
“利亚！快躲开——！”辛西娅的声音还来不及传出去，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本就布满裂痕的水箱，彻底被齐越一尾巴狠狠砸碎！
玻璃碎片四溅，大量海水倾泻而出，齐越浑身湿透，鳞片沾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如同暴怒的野兽，猛地朝着声源处扑了过去！
利亚反应极快，毕竟是督察长，身手本就不弱，察觉到危险的瞬间，立刻侧身躲闪，堪堪避开了齐越的第一波攻击，后背还是被利爪扫过，划出一道血痕。
她还没来得及站稳，齐越已然转身，速度快得留下残影，巨大的蹼爪一把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瞬间将人按在身后的实验台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脖颈。
利亚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伸手奋力去掰齐越的手，却发现对方的力气大得根本无法撼动。
齐越垂着眼，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锋利的獠牙抵近，嘶哑的嗓音里满是暴戾：
“许尽欢……在哪……”
利亚被掐得肺里的空气都快吐光了，脸涨得通红，双眼死死瞪着，连呼吸都发不出。
“他……他在家……”
这几个字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快撑不住了。
人鱼猛地松开手，力道之大让她直接跌跪在地上，胸腔里的气息一股脑冲出来，呛得她剧烈咳嗽：“咳咳咳——”
她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刚才那一瞬间濒临死亡的触感还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许尽欢的异能……耗光了，他会看不到。”
这句话刚落，空气里瞬间泛起一阵极淡的水雾，紧接着是水花翻动的声音——
齐越消失了。
众研究员还没回过神，只觉得眼前一花，刚才还压着所有人的暴戾人鱼，就这么没了踪影。
研究室里只剩下一地的碎玻璃和溅出来的海水，还有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的利亚。
辛西娅脸色煞白，一把抓住旁边的技术员：“快！定位！立刻定位他的行踪！”
可没人能追得上。
此刻的齐越，已经冲破了层层封锁，像一道深蓝色的闪电，冲出了研究院，在夜色里飞快穿梭。
他在许尽欢回到B区后就后悔了，他应该跟着他一起回来的，万一路上遇到危险的事怎么办。
于是齐越立马回到了B区去找许尽欢，可他没想到，他刚到安全区外，就看到许尽欢被一只通体漆黑的怪物压制住，一条无比粗长的触手正迎面向他袭来。
齐越瞠目欲裂，想都没想就要冲过去挡住怪物的攻击，却在靠近的一瞬间出现了幻觉。
他的眼珠像一圈圈的漩涡一般飞速旋转，眼睛瞬间失明，一阵耳鸣后又模模糊糊出现了许尽欢的影子。
他低头，发现自己浑身长满了眼睛，巨大的触手不断地挥舞，青年坚韧的身影就矗立在他面前，齐越正要高兴许尽欢没有大碍，结果下一秒子弹就穿过了他的手腕。
齐越勃然大怒，无意识发出响天彻地的轰鸣声，声波将所有人打入昏迷，而他自己也冲破束缚变换成了人形，接住从围墙掉落的许尽欢。
而下一秒，他自己也失去了意识，醒来后变成了人鱼的样子。
这两天他的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直到许尽欢的出现。
青年身上清甜的香味让齐越混沌的脑海出现清明，最终勉强恢复意识。
＊
午夜，万籁俱寂。
黑暗中的青年眉头紧皱，似乎在做着噩梦，他蜷缩在被褥里，浑身冒出冷汗。
“不要……死……”
“妈妈……”
许尽欢从七岁起不再叫许砚山妈妈，直到梦里才会透露出一丝留恋和温情。
许尽欢的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在医院的日子比在家的时间还长，许尽欢小时候曾希望自己可以在医院里玩耍，因为他在医院里永远都是在看病的那一个。
那时的许砚山经常在夜里坐在儿子的床头，看着他瘦小的脸，一遍遍怀疑。
他真的能养活他的孩子吗？
求你了，让我养活他吧。
许尽欢生病最严重的一次，是在他三岁的时候。
许砚山那时正在为回归研究院做准备，没有太多精力分给许尽欢，就请了一位保姆来照顾他。
可这个保姆却在许砚山不在的时候虐待他的孩子。
等他找到许尽欢的时候，小孩子已经失去了意识。
漆黑的小屋子里，小小的许尽欢躺在地板上，浑身烧的滚烫，嘴巴干裂，不知道几天没有正常进食，让人看着就心疼。
许砚山几乎是疯了扑向他的孩子。
他那么小的孩子，她那么可爱的孩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受了多少虐待。
许砚山无法接受他的儿子在他的照顾下受了这样的虐待。
“妈妈。”许尽欢躺在病床上，从昏迷中醒过来，连眼睛都睁不开就要喊着妈妈。
许砚山赶紧用手试他儿子额头的温度，“小宝，身上还疼不疼？”说着眼泪就要留下来。
许尽欢伸出手想要替妈妈抹掉眼泪，“妈妈不要哭，小宝没事。”他的声音还哑哑的。
许砚山的眼泪更多了，他的小宝是这么的懂事，可他却忽视了他，让他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许尽欢看着妈妈给他喂饭，逗他玩，手里的玩具被他放到病床上，他歪着头小声地说，“妈妈，可以不要保姆阿姨吗？我怕。”
许砚山一下抱住了他的孩子，小小的身体用一个胳膊就能抱住，却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许尽欢被妈妈抱着，他听着妈妈的哭声，脖子里是妈妈温热的泪珠，他懂事地没有问妈妈那个长着很多触手的怪怪人为什么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暴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