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别扭 算了，你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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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砚深盯着屏幕上“喜欢上了别人”几个字，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喜欢别人？
陆砚深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性。苏渐清向来清冷孤高，对谁都是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唯有对他，才会施舍几个冷笑。
在陆砚深眼里，苏渐清就是个易碎的瓷娃娃，离了他的庇护，根本无法独立生存。
苏渐清身子弱，有很多东西都被医生明令禁止进食，饿了胃疼，撑了胃疼，什么都不能多吃，不然第二天就等着去医院吧。
不单单是胃病，他的免疫系统也很弱，从小到大，只要是流行疾病，苏渐清必定中招。
所以陆砚深总是照顾着苏渐清的方方面面，从衣食住行到饮食起居。
苏渐清的一切，从发丝到呼吸，都被陆砚深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苏渐清这么瘦弱，离了他怎么能行呢？
他记得，小时候苏渐清腿上的淋巴结发炎，每天都需要去医院输液，疼得走不了路，陆砚深当时也小，只能跟着李瑾月后面帮苏渐清拿东西，在哥哥输液时边给他暖手边喂他吃的。
后来苏渐清病愈，连路都不会走了，也是他陪着，一点点重新学步。
屏幕的光终于熄灭，房间陷入死寂。
陆砚深睁开眼，浅蓝的瞳孔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妖冶。他抚上手腕的伤口，血已止住，但那痛感却与心脏的抽痛交织在一起。
苏渐清喜欢男生，而且很可能喜欢上了别人。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四肢百骸。
怎么能喜欢别人呢？
明明，只有他才是苏渐清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
第二天晨起，苏渐清一睁眼就看到陆砚深那双挂着青黑的眼。
男人周身的郁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几乎要凝成实质缠上三圈，怕是连千年道行的老鬼见了，都得麻溜绕道走。
陆砚深双目发直，那双平日里潋滟生辉的淡蓝色眼眸此刻灰蒙蒙的，蔫头耷脑的模样，活像被人抽走了大半精气。
“早上好。”他拎着刚买的包子和粥，声音软塌塌的，半点力气都无。
苏渐清被他这副模样惊得一愣：“……你这是怎么了？”
陆砚深把早餐搁在桌上，脑子里却还在反复碾轧昨天论坛里那些网友的分析。
苏渐清说不定是心有所属，才会坦言自己是同性恋。
妈的，到底是谁？
他盯着苏渐清慢条斯理进食的侧脸，看那人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愤愤地咬了一大口手里的包子，那股子憋屈劲儿，活脱脱像个发现丈夫出轨的怨妇。
包子是清一色的素馅。苏渐清嘴刁得很，包子只吃素，饺子偏吃肉，陆砚深向来由着他的性子，买的全是他爱吃的，反正自己荤素不忌，吃什么都香。
这回自然也不例外。
沉默半晌，陆砚深终究还是没忍住，哑着嗓子问：“苏渐清，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苏渐清喝粥的动作倏地一顿，抬眼看向对面愁云满面的人，眼神里情绪翻涌，复杂得辨不清滋味。
他放下粥碗，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哑：“嗯，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男生吗？”陆砚深的指尖都在发颤。
“没错。”
“砰”的一声，瓷碗重重磕在地上，温热的粥泼洒一地。
陆砚深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温热的粥渍溅湿了衣角，他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苏渐清，嘴唇哆嗦了半天，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显然，他被这个答案狠狠砸懵了。
苏渐清怎么能，他怎么能有喜欢的人？
他怎么能抛弃他去喜欢别人，明明和苏渐清形影不离的人是他，凭什么其他人能获得苏渐清的喜欢。
陆砚深觉得不公平。
从昨天起就盘踞在心头的疑云，此刻终于尽数散开。
原来苏渐清突然坦白性向，原来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隔阂，全都是因为这个。
苏渐清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慌忙抽了纸巾想去帮他擦拭，却被陆砚深猛地侧身躲开。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苏渐清的心也跟着沉了沉。
果然，还是接受不了吗？
他缓缓垂下手臂，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神色晦暗不明。
“算了，你先冷静冷静吧。”
没吃完的早餐孤零零地躺在餐桌上，苏渐清转身回了卧室，换好衣服便准备出门。
他背上那只和陆砚深同款的背包，手里捏着一顶鸭舌帽。晨光落在手腕的电子表上，金属表壳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走了。”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陆砚深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合上，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抬手的劲都没有。
满脑子翻来覆去的，全是苏渐清那句“我有喜欢的人了”，再也容不下其他。
清晨八点的太阳已经很烈了，苏渐清将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那双清俊的眼睛，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下颌。
他迎着阳光往前走，脑子里却全是陆砚深方才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早该料到陆砚深会难以接受，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反应会这么大。
今天周六，往常他和陆砚深都会一起去周边玩，或者一起窝在家里打游戏，可现在他只能一个人离开。
窗外的阳光热得灼人，目之所及是铺天盖地的绿，树影幢幢从窗边飞速掠过。
天气虽燥，周六的街头却挤满了人，尤其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三三两两笑闹着，把整条街都衬得热闹非凡。
苏渐清坐在公交车后排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他压低的帽檐上，勾勒出一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白得近乎发光，在装满人的车厢里格外扎眼。
身旁时不时有视线飘过来，黏在他身上挪不开。
没办法，苏渐清长得实在是好看。
人群里不知是谁偷偷拍了张照，转手就发上了校园墙，帖子的热度瞬间飙升。
【{照片}{照片}
墙！咱学校大美女怎么没和他老公在一块！！！平常他俩不天天黏在一起吗？哭.jpg】
显然是苏渐清独自一人乘公交的照片，照片角度找的特别好，能看到长睫在瓷白的脸上打下的阴影，美目半敛，忧郁又漂亮。
怪不得叫美女。
【我也看到了，美女一个人好孤单忧郁】
【不会是吵架了吧。】
【不能吧，我要是有这老婆，每天供着他不让他下地！】
【他们不是兄弟……吗？】
【美女的事少管。】
【没人在意美女的脸吗？好看死我了，学校有此等美女，简直是我的荣幸嘤嘤嘤】
【吵架了吗？那岂不是可以趁人之危】
【万一我在这时候趁虚而入哄哄老婆，老婆被我感动，对我以身相许了怎么办！】
【别逗你苏哥笑了】
【陆砚深大拳头预警！！！】
苏渐清对此毫不知情，他只是想着，陆砚深那里是不能去了，他打算回家一趟。
他刚从公交上下来，就收到了白少的消息。
白少：清哥，你和陆哥咋样了？
白少：是不是已经天雷勾地火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苏渐清无语：……少看点小说，多看看脑子。
白少：啊不是吧，陆哥不会不行吧！
白少：清哥，不是我说，实在不行就换个人，不要为了一个男人葬送了自己下半身啊！
苏渐清：？玩你游戏去。
白少是唯一知道苏渐清喜欢陆砚深的人。
白少知道苏渐清喜欢陆砚深纯属是场意外，也多亏陆砚深那根不开窍的神经，这么年愣是没发现身边最好的兄弟暗恋自己。
苏渐清的电脑很少借给别人用，就连陆砚深都没怎么碰过，只在电脑刚入手的时候给陆砚深膜拜过两眼。
那天是元旦跨年夜，高三高三的学业压得人喘不过气，学校没给完整的假期，只在前一天下午放了学。
半天的时间太短，没人愿意折腾着回家，陆砚深和苏渐清几人一拍即合，直奔KTV打算通宵狂欢，也算给新年一个仪式感。
包间里的彩灯旋转着，将光影揉碎在每个人的脸上。
白少正扯着嗓子唱得尽兴，突然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今晚十二点，他蹲了大半年的游戏活动就要截止了。
他慌忙扭头问身边的人：“谁带电脑了？我的小金蛋任务就差最后一步了！”
苏渐清早已习惯了他这副网瘾少年的模样，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捏起叉子，慢条斯理地戳向果盘里的草莓。
“小顾，你带了没？”
“没。”
“陆哥呢？”
“出来玩带什么电脑，你脑子被游戏洗了？”陆砚深翻了个白眼。
白少急得原地转圈。那小金蛋是他答应送给游戏情缘的孩子，连续签到做任务大半年，怎么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有人提议：“去隔壁网吧开个机不就行了？”
“你傻啊？跨年的网吧，连个站脚的地方都没有！”白少的脸垮了下来，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满心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苏渐清瞧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终究是心软了，朝他勾了勾手指：“白少，我带了。”
“苏哥！”白少瞬间原地复活，屁颠屁颠地扑了过去，恨不得当场给苏渐清磕一个，“我爱死你了！苏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别扭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