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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金焕摇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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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焕摇摇头。金叶不死心，又问：“一点都无？”
“嗯。”
金叶叹了口气，将身子没入池底，只露出个头，仰靠在背后的碎石上，十分可惜地闭上双眼，任灼灼阳光肆意地打在脸上。他那副样子，看着真是比那头顶的太阳看起来还要刺眼。
不过，知竹是个十分能隐忍的人。金焕却没看出来知竹多难过，毕竟他一直嘴角带着二分笑意，他深想三分，还是说出心中想打算：“没关系的，我能养你。”
“你养我？”知竹觉得好笑。
金焕很认真的点点头：“你对我好，我说过还不起，我只有体力。养你，没问题。”
知竹笑的开颜。
金叶也睁开眼凑过来，欠揍地插嘴：“能顺便养我吗？”
“自生自灭去。”金焕留下一句话，便别开了头。
斜阳慢慢地点在水波之上，三人相互偎靠在山石上，望着渐沉的夕阳，风吹叶动，幽梦渡人心，岁月静好。金叶感叹：“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洋城啊。”
这是他们呆的最久的一个城市。
金焕摇头，他也不知道，但是他或许能猜的到金班主为何不离开。这些年在洋城，他们主要以练功为主，毕竟都是半大小子，各个渐入变声期，也是他们真正的较量的开始。步入这个阶段，又何尝不是一种老天爷赏饭吃？有种人天生嗓子尖细，这得到变声期方能知。班子里金书杰就算一个。
平日里，他不起眼，可到真章时，大家的要目光都聚拢在他身上了。
他们三个回到院子里时，大家伙就围着金书杰。最近，他的人缘倒是好了起来。当然，还有金叶。大家伙听到门口的动静，看到金叶回来，各个脸上堆着笑：“师兄回来了。”
嘴甜的人都这么叫。
最开始金叶还不是很习惯，有点招架不住，后来竟也慢慢享受起来。“嗯，回来了，你们在做什么？”
年纪尚小的金麒麟挤到金叶面前，撑大炯炯的眼，说：“我们跟书杰师兄讨教怎么保护嗓子。”
“哦？这么努力啊，可比我那会儿努力多了。”毕竟他像金麒麟这般大的时候，可没想过变声器该怎么办的事情。
“那肯定的，变声期才是老天爷给不给你饭吃的分水岭。”
金麒麟说的认真。
金叶“噗嗤”笑出声儿，没忍住用指尖拍了拍面前的小儿的额头道：“呦，这谁教你的啊，这么有先见之明，这以后啊，我看你是铁定得吃这碗饭了。”
“那当然了。”金麒麟梗起脖子，“我可不想练了那么年功，到最后费在变声期上，前功尽弃了。”
金叶和金焕相视而笑，觉着这小子太机灵了点，于是，金叶对金焕说:“看吧，这就叫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像他这么大怎么没有这么深的领悟。”
金麒麟是洋城城里刘铁匠的儿子，年轻时走亲戚去庭州看过金家班的戏，硬要把儿子塞进来讨口饭吃，金班主见条件还可以，便收下了。最主要的是，刘铁匠给金班主塞了两根大黄鱼，也有托付之意。这年头，走南闯北比硬呆在一个地儿强。金家班这些年最缺的就是钱了，就冲着这两根大黄鱼，金班主都得收。
不过，这金麒麟也争气，像他这般年岁的孩子，很少有不偷懒的，况且，他还很坚定自己想要什么。金焕收回视线，说：“只要有领悟，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嗯，也是。”金叶认同。
两人一句一答，根本就没发现身旁的知竹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哎——这知竹，怎么走的一声不吭的。”不过转念又一想，“人有三急，他一下午都没去急，八成去尿尿了。”
金焕顺着一想，好像也是，于是，两人都未管消失的知竹。
第二日清晨，大家伙练功完，金麒麟便跑到花蕾屁股后面，小嘴喋喋不休的：“花蕾师兄，你教教我上台都需要注意什么啊？”
“注意该注意的。”
“啊？那什么是该注意的。”
“你上了台就知道了。”
“那不是出洋相了吗？”金麒麟搔搔头，“出洋相了这出戏不就失败了。”
金花蕾脚步未停，头也不回：“失败是成功之母，立马长记性。”
金麒麟没追上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金花蕾离开的背影，那双圆眼里杂着一抹算计，正一回头的功夫，他看到了从班主屋里走出来的金焕，他立马翘起嘴角，转身跑上前去：“金焕师兄。”
金焕看着金麒麟，点了点头。
“金焕师兄，你能告诉我上台需要注意什么吗？”
金焕下足一顿，想了一会，转侧着头：“你去找金叶或者金书杰，花蕾也行，他们比较有台子经验。”
“好吧，谢谢金焕师兄。”
金麒麟转头本想去找金叶，没想到先遇见从外头回来的金书杰。他手里拎着许多行头，大包小包。金麒麟上前抢过，要帮他拎，金书杰都没抢过这个半大孩子，只好由着他跟在后面。“嗳——麒麟，你慢点。”
“没事，师兄，不用担心我。”那些个行头挡了他半个身子，他说话时，还得仰脖，看起来都很吃力，却依然嘴不承认地说，“我每天都好好练功，力气可大了。”
终于到了飞尘漫天的仓库屋子，是用木架子临时搭起的四方形木屋，就在院子的斜对面边角上。金麒麟用下足的脚踹开门，将手里的行头摆在一堆行头之上，哐啷啷地几声后，他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转了半个身子，问：“师兄，这样行吗？”
金书杰瞧着还算稳固，点头：“可以，出来吧。”
金麒麟一出来就抱着金书杰的单只手臂不放，说：“师兄，求求你告诉我在台子上需要注意什么吧。”
金书杰微笑着看金麒麟，指着角落里那颗歪脖子树，说：“我们坐到树下遮阳，我慢慢告诉你，可好？”
“好好好好好啊！”金麒麟兴奋的跳了起来，“书杰师兄最好了。”
“此次你第一次登台，注意一点就是千万不要紧张，当下头的人都是石俑，无论他们说什么笑什么，你都不能走神。知道了吗？”
“啊？”金麒麟啪嗒着眼，“在台上能听到台下的人讲话啊？”
金书杰笑：“那肯定，听得清晰。每个观众都有批判在台子上的人的权利，他们说他们的，你演你的，切记，不要走神。”
“走神会怎么样？”金麒麟好奇，毕竟师兄一直重复这句话。
“走神会让你忘词，忘记走位，忘记接下来干什么，严重的话，气一泄，嗓子就吊不起来了。”
金麒麟撑大眼，连连点头：“不听不听，我一定不听。”
“嗯，其他的，在慢慢教你，你先将这些刻记于心，多记几天。”
金麒麟偎在金书杰臂弯当中，用脸剐蹭着金书杰的胸口，惹的他一阵浅浅的痒意：“好了，多大了都，登台在即，赶紧多练练词儿，熟能生巧，到了台子上忘也忘不掉。”
“好嘞！”
金麒麟从金书杰身上跑走，不小心在拐角处撞了吃完饭出来的知竹。
毕竟是毫无预兆的，知竹闷哼一声，刚刚那一下，撞击到了他的胸口。
谁知金麒麟不仅没道歉，竟上身前倾，张着大眼带着无辜地问：“知竹师兄这么闲的吗，刚吃完饭？”
知竹哽住，的确，他处于变声期，为了保护嗓子，练功的时间都减了大半，吃饭当然可以慢慢吃，他如今闲的都每天都能乱晃半日。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这个小滑头该调谑的。知竹不想搭理他，掠过金麒麟的身边时，还拿肩头撞他一下。
如果可以，他真想下足一伸，将他绊倒去台阶下面去，这样，他非残也断骨。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人不想面对现实的时候，就会选择隐匿自己。知竹每日都会找地方躲上一段时辰，他不想与任何人说话和交谈。甚至很天真的会想：是不是少用点嗓子，就能回归到从前了？
好像不是。
他感觉自己的嗓子越来越粗了，以前像鸭子，现在呢？像春日里雨后的蛙。
如今，就连那个小滑头都敢来嘲笑他了。真是逆天了。知竹十分怀疑那小滑头就是故意的。他狭长的眸子用力地紧眯，嘴角斜起二分笑意。还别说，他突然觉得那小滑头说的有些个道理。勤勤恳恳，努努力力这些年，到头来就如那竹篮里的水。
濡夜，微凉，金焕未眠，坐在台阶上望定天上那八分月；看月相，快到十五了。过几天，是他们休整两年来第一次在洋城登台子，一切都是金班主出去谈的。金班主说，班子的银钱所剩无几，该出山了。不过因着很多师兄处于变声期，登台的人大换血。譬如，那金麒麟就代替了知竹的位置，算的上好运气，实在没人了。金麒麟虽年岁小了点，但身段与知竹相似，都属于修长型。而这一次带队，他要与金班主一起。他知道，这是金班主刻意培养。
日子越来越近，他倒是心不安了。由于这次大换血，行头合不合适、袖长需不需要改、头面卡不卡皮等等。他担忧的东西太多，以至于每晚睡觉前脑子里自动漂浮着这些问题。想着想着，困意就来袭，这时，他才会爬回通铺，沉沉地睡去。
翌日清晨，他依旧是第一个起床。清嗓喊醒了大家伙儿后，他又去金班主的屋里头。金班主早早地便坐在炕沿儿上等着金焕了，炕上摆了台用木板子钉的小长方形矮脚茶台，茶杯子是金叶从后山砍得竹节，茶水还是多年前各地老友或者徒儿的父母相赠的。炕边边，是一个泥灶台，灶台上坐着黑黢黢地暖壶。挺好，冬天暖屋，夏日泡茶。灶台坑里面燃着干木头，所以这屋里总有一股烧焦的糊味儿。许是金班主总是待在屋里，所以闻不着这有些呛鼻的味道。
“这个你不能喝，涩嗓子。”金班主在解释自己为何不给金焕茶杯蓄茶，反倒是蓄满了水。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