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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拐回家   额头上 ...

  •   额头上残留的温热触感,颈侧鲜明刺痛的印记,还有腰间那条如同烙铁般滚烫牢固的手臂——所有这些感官的余震尚未平息,池晏就已经被凌璟半扶半抱地强行带离了那座充满屈辱记忆的体育馆更衣室。

      晚风带着深秋的凛冽迎面扑来,却吹不散池晏脸上和心头的滚烫。他挣扎了一下,试图甩开凌璟的手,声音沙哑而紧绷:“放开……我自己能走。”

      凌璟侧头看了他一眼,镜片后的目光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幽深难辨。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就着池晏挣扎的力道,手臂更加自然地滑落到他的腰间,以一种近乎搂抱的姿势将人更紧地箍在自己身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脚踝不是扭了?少逞强。”

      “那早就没事了!”池晏咬牙低吼,那点微不足道的不适感在方才巨大的冲击下早已消失无踪,此刻更成了凌璟用以拿捏他的可笑借口。

      “哦?是吗?”凌璟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脚步却未停,几乎是裹挟着池晏,穿过教学楼后方的林荫道,走向与公交车站截然相反的方向——那片掩映在夜色与树影中的、名为“玺园”的高档别墅区。

      池晏猛地意识到不对:“……你去哪?公交站在那边!”

      凌璟的脚步甚至没有一丝迟疑,他微微用力,带着池晏转了个方向,语气理所当然:“回家。”

      回……家?

      哪个家?

      池晏的心猛地一沉,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我不去!”他斩钉截铁地拒绝,脚下用力,试图钉在原地,“凌璟,你他妈听见没有?我不去你家!”

      然而他的反抗如同石沉大海。凌璟的臂膀稳定得可怕,那看似随意的搂抱实则蕴含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推着他、带着他,不容置疑地走向那片灯火稀疏却透着昂贵气息的住宅区。

      “由得了你选吗?”凌璟的声音低沉地响在他耳侧,带着一丝冰冷的调侃,“这个时间点,这个地段,你想怎么回去?用你那‘早就没事了’的脚踝走一个小时?还是指望会有出租车恰好路过这片不让外来车辆进入的区域?”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池晏瞬间失血的侧脸,语气放缓,却更显恶劣:“或者,你更想现在就回学校,去找体育老师,或者任老师,好好解释一下你脖子上的‘运动损伤’是怎么来的?”

      池晏的呼吸骤然停滞,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僵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遮挡颈侧,那个被凌璟吮咬得红肿、甚至可能留下齿痕的地方,指尖却在触碰到那片灼热皮肤时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

      凌璟精准地掐住了他所有的死穴——交通、时间、金钱,以及他最不愿面对的、暴露在旁人探究目光下的难堪。

      巨大的无力感混合着滔天的愤怒,再次席卷而来,却找不到任何发泄的出口。他像一艘失去舵的船,被身边这座沉默而强大的冰山裹挟着,推向未知的、令人恐惧的深海。

      玺园的保安依旧恭敬而训练有素,看到凌璟以及他身边明显状态不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池晏,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问,便沉默地打开了侧门。那种漠然的、习以为常的态度,反而更让池晏感到一种被无形壁垒排斥、又无力挣脱的屈辱。

      踏入小区的那一刻,外面的车马声仿佛被彻底过滤,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慌的、金钱堆砌出来的寂静。宽阔的道路两旁是精心养护的树木,一栋栋设计各异的别墅在夜色中静默矗立,彼此间隔遥远,确保着绝对的隐私,也隔绝了任何求助的可能。

      池晏不再挣扎,只是紧绷着身体,每一步都走得如同踩在刀刃上。冰冷的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冷静在他眼底沉淀下来。

      凌璟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和沉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搂在他腰间的手甚至安抚性地、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换来池晏身体更剧烈的一瞬僵硬和几乎脱口而出的咒骂。

      最终,那栋极具现代感的灰白色别墅再次出现在眼前。智能感应灯无声亮起,勾勒出它冷硬而优美的线条,像一座精心设计的冰冷巢穴。

      凌璟甚至没有掏钥匙,只是将手指按在门禁上。“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房门向内滑开,明亮却毫无温度的冷白色灯光从里面倾泻而出,再次将那片空旷到令人窒息的空间展现在池晏面前。

      “欢迎再次光临。”凌璟松开一直箍在池晏腰间的手,改为轻轻搭在他的后腰上,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推进了门内。

      沉重的房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

      巨大的客厅依旧整洁冰冷得像博物馆的展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昂贵的香氛味道,空旷得连呼吸都带着回音。中央空调发出极低沉的运转声,维持着恒定的、适宜的温度,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池晏站在玄关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像一尊紧绷的雕塑,拒绝再往里走。他脱下鞋子,却拒绝穿上凌璟递过来的那双看起来崭新的、与他尺码完全相符的拖鞋,赤脚踩在光滑冰冷的地板上,试图用这种方式维持最后一点可怜的反抗和界限感。

      凌璟也不强求,自顾自地换好鞋,将两人的书包随意放在那张宽大得过分的沙发上,然后走向开放式厨房的区域。

      “饿了吗?”他背对着池晏,打开那双开门冰箱,里面琳琅满目的食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阿姨今天准备了挺多东西,想吃点什么?面?或者简单炒两个菜?”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池晏是常来的客人,或是……同居的室友。

      池晏抿紧苍白的唇,一言不发,只是用冰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凌璟的背影,试图用视线将他洞穿。

      得不到回应,凌璟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出几样食材,开始熟练地处理。他动作流畅,洗菜切菜,开火热油,一系列动作有条不紊,甚至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优雅。很快,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开来,与这冰冷空旷的环境格格不入,却更显诡异。

      池晏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扫过这间巨大而空旷的客厅。太干净了,太整齐了,几乎没有生活气息。昂贵的音响设备,巨大的电视屏幕,看起来就舒适无比的沙发……一切都完美得像样板间,却唯独缺少了“家”该有的温度和烟火气。他甚至怀疑,凌璟是不是平时根本不住在这里。

      “好了,过来吃饭。”凌璟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打量。他端着两盘色香味俱全的炒菜和一盘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走到餐厅那张长得过分的大理石餐桌旁,放下。又盛了两碗米饭。

      池晏站在原地,不动。

      凌璟拉开一把椅子,看向他,语气平静:“需要我‘请’你过来吗?”

      那平静语气下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池晏的指尖掐进掌心,最终还是迈开了脚步,僵硬地走到餐桌另一头,拉开了距离凌璟最远的那把椅子,重重坐下,仿佛那不是椅子,而是电刑架。

      凌璟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抗拒,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姿态优雅从容。

      池晏看着面前精致的菜肴,胃里却一阵翻搅,毫无食欲。但他知道,如果不吃,只会招来更多难以预料的“关注”和“照顾”。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机械地开始扒饭,味同嚼蜡,只想尽快结束这场折磨。

      “喝点汤。”凌璟将一小碗冒着热气的紫菜蛋花汤推到他面前,“暖胃。”

      池晏的动作顿了一下,没碰那碗汤,只是继续埋头吃饭。

      凌璟看了他两眼,没再坚持。

      一顿沉默而压抑的晚餐终于结束。池晏几乎是立刻放下筷子,站起身:“饭吃了,我可以走了吧?”

      “走去哪?”凌璟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他,眼神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莫测,“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你确定要挑战本市晚间的治安管理条例如实记录?”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客房一直空着,洗漱用品都有新的。明天早上一起去学校,比你挤公交省时省力。”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执意要走,门就在那里,我不会拦你。”

      他又一次,将选择权看似大方地抛了出来,实则每一条路都被他提前用无形的墙堵死。

      池晏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凌璟端着碗筷走向厨房的背影,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个令人窒息的背影,大步走向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背对着整个空旷冰冷的空间,望着窗外被精心打理过、却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寥的庭院景观,拳头死死攥紧。

      身后传来厨房水流声、碗碟碰撞的轻微声响,然后是凌璟走向楼梯的脚步声。

      “二楼左手边第二间,浴室在隔壁。衣柜里有干净的睡衣和……明天换的校服。”凌璟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交代最寻常的事务,“晚安,池晏。”

      说完,脚步声渐远,似乎是上了楼,进了主卧。

      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池晏一个人,站在冰冷的灯光下,仿佛被遗弃在一片华丽的废墟之中。

      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走?他能走到哪里去?留下?等同于默认了这种荒谬的、被强行安排的关系!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窗玻璃映出的自己脸色苍白得吓人,颈侧那处印记在冷光下愈发显眼刺目。

      最终,他还是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沉重地踏上了那悬浮式的楼梯。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尊严上。

      二楼走廊安静得可怕。他推开凌璟所说的那间客房的门。

      里面依旧是冷灰色的基调,装修精致,设施齐全,床铺整洁得没有一丝褶皱,同样散发着一种无人居住的冰冷气息。衣柜里果然挂着几套崭新的睡衣和叠放整齐的、连吊牌都还没拆的校服,尺码分毫不差。

      池晏看着那些东西,只觉得无比刺眼。他猛地甩上柜门,发出不小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他没有拿那睡衣,只是和衣躺在了那张过于柔软、几乎要让人陷进去的大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抽象的灯饰,全身的神经依旧高度紧绷,如同惊弓之鸟,警惕地捕捉着门外任何一丝可能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彻底寂静下来,只有偶尔极轻微的风声。

      就在池晏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被巨大的疲惫感侵袭,眼皮渐渐沉重之时——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锁转动声,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池晏耳边!

      他猛地睁开眼,瞬间惊坐而起,心脏狂跳地看向房门!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走廊壁灯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凌璟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衣,身影几乎融入门外的阴影里,只有镜片反射着一点微光。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熟悉的棕色药瓶。

      他似乎没想到池晏还醒着,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极其自然地推开门走了进来,仿佛只是来查看一下自己的所有物是否安好。

      “还没睡?”他低声问,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脚步无声地靠近床边。

      池晏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只进入战斗状态的刺猬,厉声质问:“你来干什么?!”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嘶哑。

      凌璟在床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警惕的脸上和衣领微敞的颈侧扫过,晃了晃手中的药瓶:“忘了这个。脚踝虽然你说没事,但揉开药油会更好些,免得明天酸痛影响活动。”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关心同学身体状况的、尽责的“队长”。

      “我不需要!出去!”池晏向后缩了一下,脊背抵住冰冷的床头,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凌璟对他的拒绝充耳不闻。他径自坐在了床沿,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拧开药油瓶盖,那股熟悉而刺鼻的气味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躺好。”他命令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他的手已经朝池晏的脚踝伸去。

      “别碰我!”池晏猛地抬脚想躲开,脚踝却被凌璟更快地一把抓住!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带着药油的微凉,如同铁钳般牢牢箍住了池晏纤细的脚踝肌肤。那触碰让池晏浑身一颤,一种被侵犯的恶心感和莫名的战栗再次席卷而来。

      “放开!”池晏用力挣扎,另一只脚胡乱地蹬踹着,试图挣脱束缚。

      凌璟皱了下眉,似乎对他的不配合感到些许不悦。他手上稍微用力,便将池晏挣扎的腿轻易地压制住,另一只手蘸着药油,不由分说地开始揉按池晏的脚踝。

      他的手法确实很专业,力道适中,精准地按压着穴位。但池晏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缓解,只觉得那只手所过之处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屈辱感和愤怒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凌璟!你他妈……呃!”咒骂声戛然而止。

      因为凌璟在揉按的间隙,忽然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极其迅速地、精准地捏住了池晏的下巴,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闭嘴,并且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的眼睛。

      “安静点。”凌璟低声说,拇指甚至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池晏的下颌皮肤,带来一阵诡异的麻痒,“或者,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窗外寂静的别墅区。

      池晏的呼吸猛地一窒,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在这个隔音极好、与世隔绝的冰冷巢穴里,他的反抗和呼救都显得如此可笑和无力。

      凌璟似乎很满意他的“安静”,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目光却依旧牢牢锁着池晏,像是在欣赏他屈辱却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具有穿透力,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流连过他紧抿的唇、泛红的眼角、剧烈起伏的胸膛……

      药油的味道,凌璟的气息,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目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池晏牢牢困住。

      脚踝上的揉按似乎变得不再那么单纯,那只手的热度透过皮肤,仿佛要渗入骨髓。

      池晏死死地咬着牙,偏过头,闭上眼睛,不再看那张近在咫尺的、如同恶魔般的脸,试图将自己封闭起来。但所有的感官却在黑暗中被无限放大——脚踝上持续的、带有掌控意味的揉按,下巴上尚未撤离的、带着薄茧的指尖触感,还有那落在自己脸上、颈侧、胸膛的,贪婪而灼热的视线……

      他不知道这个过程持续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凌璟终于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松开池晏的脚踝,那处的皮肤早已因为揉搓而泛红发热,药油的气息浓郁得令人头晕。

      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

      那只捏着池晏下巴的手也未曾松开,反而微微用力,将他的脸又扳正了些许,迫使他面对自己。

      凌璟的目光幽深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某种池晏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恐惧的暗流。他的视线缓缓下滑,最终定格在池晏颈侧那片已经转为深红、愈发显眼的印记上。

      他的拇指,缓缓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怜惜和占有欲,抚上了那处痕迹。

      池晏猛地一颤,想要躲闪,却被牢牢固定住。

      “疼吗?”凌璟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梦呓。他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抚摸着那处肌肤,眼神专注得近乎痴迷。

      池晏咬紧牙关,拒绝回答,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凌璟似乎并不需要他的答案。他缓缓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再次喷洒在那片敏感的皮肤上。

      池晏绝望地闭上眼,以为又会是一次粗暴的啃咬或吮吸。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凌璟只是极轻极轻地、如同蜻蜓点水般,用自己微凉的唇瓣碰了碰那处印记。

      一个近乎虔诚的、安抚性的吻。

      却比任何粗暴的对待更让池晏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睡吧。”凌璟终于松开了他,站起身,阴影再次将池晏笼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僵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池晏,目光在他苍白的脸和那处鲜明的印记上来回巡梭,像是最终确认了自己的所有物安然无恙。

      “晚安,”他转身走向门口,声音低沉地融入黑暗,“我的小燕子。”

      房门被轻轻带上,锁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下浓郁的药油气味,颈侧残留的、诡异温柔的触感,和那句如同魔咒般回荡在耳边的——

      “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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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大家观看我的记录 校园破镜重圆《灼旧》 年上伪骨科《红线似》 双alpha“死对头”《另起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