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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模拟考 “明天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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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松源晨准时醒来。
公寓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沉嗡鸣。他坐起身，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钟，然后下床，拉开窗帘。晨光熹微，城市还在苏醒中，远处的江合一中教学楼在淡青色的天幕下显出灰色的轮廓。
他洗漱完毕，走进厨房准备早餐。冰箱里整齐地摆放着牛奶、鸡蛋、面包和几盒水果。松源晨取出两片全麦面包放入烤箱，又煎了一个鸡蛋。整个过程安静有序，像精密仪器运行。
吃早餐时，他打开手机，看到陈果凌晨发来的消息：“清景一中这边关于你的传言还没停。有人说你转学是因为被竞赛组除名，有人说是因为家庭变故。需要我帮你澄清吗？”
松源晨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停顿。晨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在餐桌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尘埃在光线中缓缓浮动。
他最终回复：“不用。让他们说。”
发送后，他关掉手机，继续吃早餐。煎蛋的火候恰到好处，面包烤得微焦，牛奶温度刚好。每一口都咀嚼得很仔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七点整，他收拾好餐具，背起书包出门。电梯下降时，镜子般的轿厢壁映出他的身影——校服平整，眼镜端正，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书包侧袋里，那个黑色丝绒小袋微微鼓起。
走出公寓楼，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松源晨沿着人行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两瓶水。
“今天有体育课？”收银员随口问。
“没有。”松源晨回答，接过找零。
他继续向学校走去，手里握着两瓶水。快到校门口时，他看到了江悠庭——正靠在自行车上，单脚撑地，低头看着手机。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校服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松源晨的脚步微微放缓。江悠庭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早。”松源晨率先开口。
江悠庭直起身，收起手机：“早。”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校园。松源晨注意到江悠庭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看起来比昨天好一些。路过公告栏时，江悠庭瞥了一眼那张模拟考通知，脚步没有停顿。
“复习得怎么样？”松源晨问。
江悠庭侧头看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语气不算友好，但也没有敌意。松源晨推了推眼镜：“笔记本有用吗？”
江悠庭没回答，但也没否认。两人走到教学楼前，松源晨突然递过一瓶水：“给你。”
江悠庭愣了一下，没有接：“为什么？”
“多买了一瓶。”松源晨简单地说，将水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走向楼梯。
江悠庭握着那瓶水，塑料瓶身上还带着松源晨手掌的温度。他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皱了皱眉，将水塞进书包侧袋。
教室里，早自习的气氛明显比平时紧张。栾老师还没到，但同学们大多已经在复习。林昊一看到江悠庭就凑过来：“悠庭哥，昨天我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我搞到了去年模拟考的真题，要不要看？”
“不用。”江悠庭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昨晚看的那一页。
林昊瞥了一眼笔记本，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松源晨那本吗？你真看了？”
江悠庭没理他，继续看笔记。林昊还想说什么，但栾老师已经走进了教室。
“同学们，距离模拟考还有两天。”栾老师站在讲台上，表情严肃，“我知道有些同学暑假可能放松了学习，但这次考试非常重要。成绩不仅会通知家长，还会作为期中分班的参考。”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栾老师继续说：“今天和明天的课程都会用来复习。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提问。”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另外，学校决定从这次考试开始，实行新的考场安排——按上学期期末成绩排名分考场。第一考场在多媒体教室，第二考场在我们班，以此类推。”
这个消息引起了更大的反应。江悠庭的手指在笔记本上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看。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会在哪个考场——上学期期末他是班级倒数第八，全年级排名恐怕更靠后。
早自习结束后是数学课。老师没有讲新内容，而是开始讲解去年模拟考的真题。江悠庭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那些公式和符号在眼前飞舞，他发现自己几乎听不懂老师在说什么。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声音。松源晨用笔轻轻敲了敲他的椅背，然后递过来一张纸条。
江悠庭接过纸条，上面写着：“第12题用韦达定理，不是求根公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试卷——他正在解的第12题，确实用了求根公式，但计算到一半卡住了。按照松源晨的提示，他尝试用韦达定理，果然简单了许多。
解出那道题后，江悠庭犹豫了一下，在纸条背面写了两个字：“谢谢。”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纸条放在桌角。几秒钟后，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拿走了纸条。
数学课结束后的课间，江悠庭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他看到松源晨的座位旁围着几个同学，正在讨论一道物理题。松源晨站在中间，手里拿着笔，在白板上画着受力分析图。
“这里，摩擦力方向判断错了。”他的声音平稳清晰，“物体相对运动趋势向左，所以摩擦力向右。”
一个女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总在这个地方错。”
江悠庭从旁边经过时，松源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然后松源晨继续讲解：“这种题型的关键是先判断相对运动趋势...”
江悠庭回到座位，翻开物理书。他找到类似的题目，尝试按松源晨说的思路去解，竟然真的理清了头绪。虽然计算过程还是磕磕绊绊，但至少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了。
“悠庭哥，”林昊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松源晨对你特别关注？”
“没有。”江悠庭头也不抬。
“真的吗？”林昊不信，“他昨天给你笔记，今天又给你递纸条，早上还看见他给你水。他对别人可没这么主动。”
江悠庭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题：“你想多了。”
“我倒是觉得，”林昊摸着下巴，“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就是...特别关注。”
江悠庭没接话，但耳根微微发热。他想起昨晚在校门口的偶遇，想起松源晨说的“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想起他转身离开时路灯下的背影。
下午的物理课，老师进行随堂小测。二十分钟的测试时间，江悠庭只做出了一半题目。交卷时，他瞥了一眼松源晨的试卷——已经写满了工整的解题过程。
试卷从后往前传。传到江悠庭这里时，他接过松源晨的试卷，准备传给前排。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松源晨在试卷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第3题，动能定理，不是动量守恒。”
江悠庭迅速看向自己的试卷，第三题他确实用了动量守恒，但算出的答案很别扭。他趁着老师不注意，迅速修改了思路，用动能定理重新计算。
下课铃响时，他刚好得出答案——一个看起来很合理的数字。
试卷收上去后，物理老师当场批改了几份。当批到松源晨的试卷时，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满分。解题过程非常规范。”
批到江悠庭的试卷时，老师停顿了一下：“江悠庭，进步了。虽然只对了七道题，但解题思路比之前清晰很多。第三题用了动能定理，很好。”
江悠庭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平静而专注。
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栾老师让大家自由复习，有问题可以随时提问。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江悠庭看着眼前的数学题，又一次卡住了。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准备放弃时，一张新的纸条从后面递了过来。
纸条上画了一个简洁的坐标系，还有几行工整的字：“先求导，找极值点，再判断单调区间。”
江悠庭盯着那些字看了几秒，然后尝试按提示去做。一步步推导，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前进。当他终于解出那道题时，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开始收拾书包。江悠庭转过头，松源晨正在整理笔记，将今天的试卷和讲义分类放入不同的文件夹。
“为什么帮我？”江悠庭问，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松源晨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你不需要帮助吗？”
“很多人不需要帮助，但你只帮我。”
松源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的耳夹，还在陈主任办公室。”
话题再次转回耳夹。江悠庭盯着他：“所以？”
“所以我想帮你拿回来。”松源晨合上文件夹，“明天下午四点，记得吗？”
江悠庭的心跳莫名加快。他看着松源晨平静的脸，突然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根本不熟。”
松源晨站起身，将书包背上肩。夕阳从西窗射入，给他的眼镜框镀上一层金色。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明天下午，操场东侧见。”
他转身离开教室。江悠庭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口。
林昊凑过来：“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江悠庭收回目光，开始收拾书包。他的手指触到书包侧袋，摸到了那瓶水——还没打开，塑料瓶身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
走出教室时，江悠庭又看了一眼二楼东侧的窗户。窗帘拉着一半，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想起松源晨说的“窗户锁还是坏的”，想起透明盒子里那枚银色十字耳夹，想起明天下午四点的约定。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闹钟提醒：明天下午3:55，教师例会。
江悠庭关掉提醒，走出教学楼。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操场上还有学生在训练，哨声和呼喊声在晚风中飘荡。
他骑上自行车，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学校附近绕了一圈。路过那家便利店时，他犹豫了一下，进去买了两瓶同样的水。
收银员看了他一眼：“又是你同学让你带的？”
江悠庭愣了一下：“什么？”
“早上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也买了两瓶这种水。”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说，“他说今天有体育课，但我记得周三下午没有体育课啊。”
江悠庭握着水的手紧了紧。他付了钱，走出便利店，将两瓶水塞进书包。
回家路上，他一直在想松源晨的那个问题：“你不需要帮助吗？”
他当然需要。数学需要，物理需要，即将到来的模拟考需要。但为什么是松源晨？为什么是这个转学生，这个看起来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江悠庭停下车，掏出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第42页例题的变式，今晚可以看看。明天见。”
没有署名，但江悠庭知道是谁。他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然后保存了号码，备注了一个简单的字：“松”。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夜幕降临。江悠庭重新骑上车，身影很快融入城市的灯火中。而在城市的另一处公寓里，松源晨正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看着那条已发送的短信，屏幕的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
窗外，夜色渐浓，明天正在一步步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