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阴阳柜门 “正在载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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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1:29。
扬安西路内。
“病人情况如何？”
“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能否听清我的声音？”
......
担架上的男人眨了眨眼，那双深邃眼眸里，倒映着来时路的画面——
“砰！”
老破小区铁门被保安锁死，那扇铁门上方完全镂空，透过缝隙，正好能看见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浑身是血，裂开唇角发出诡异的低笑——
笑声过于刺耳，江亦然头疼地开始逃避。目光下移，整个楼梯完全被血水浸透。
可是这些，所有人都看不见。
除了他。
“病人已完全丧失意识。”
江亦然视线模糊，只能依稀看见一身白大褂，抱着病历单手上握着根黑笔，似要跟他核对个人信息。
他半张着嘴，下意识回复：
“周徐。”
“20。”
后话音节还没发出，眼角余光却瞥见那男医生身旁，站着个全身裹满白色胶带的女人，不像是他们这个年代的装扮，裸露出的皮肤上密密麻麻布满黑字。
女人从医生身后探出头来，那张人脸陡然扭曲变形。躯体不复存在，可脸却在一点点靠近。
江亦然强撑着坐起身，右手止不住地颤抖。
下一秒，那张人脸直直逼近，那张漆黑不清晰的脸几乎贴在江亦然身上。
“砰！”
“J字紊乱症患者。”
“江亦然。”
“25岁。”
......
“病人生命体征正持续下降。”
“病人生命体征正持续恢复。”
——
“林院，我们不能再给江亦然注射特效药了。”
江亦然半眯起眼，视线依旧不清晰，只能勉强看清床旁两个人影轮廓。
护士语气严肃且担忧：“一天内，这是江亦然第三次进入医院，前两次为了让他保持人类正常该有的理智，我们已经给他注射过两次特效药。”
林院背过手，似有些为难，“J字紊乱症不比其他病病状，病人未处于清醒状态，检测器会存在误差。”
“误差区间是多少？”
“0,100。”
“什么？”
“案例少，发病原因不固定，所以……”
林院叹了口气，“要么正确，要么错误，误差没法作为衡断标准。”
对话和血腥扭曲的画面交汇，充斥着江亦然的大脑，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能看清梦里那张脸是什么样了。
脸是没看见。
但声音久久留在耳畔消散不开。
【好久不见，男朋友。】
声音和手机里那条别人看不见的短信同时出现，又在他‘已读’后消失。
江亦然不是没有听人说过这种情况，这就是所谓‘阴桃花’，想把活人引去替死。
他得J字紊乱症也是从听到这句话开始，一切都变得开始不对劲起来。
起初只是浴室镜面上会倒映出两个人影，拿牙刷时会突然拿到人指骨、打开水龙头流出来的不是水而是头发......
可这些情况在其他人眼里只不过是他的幻觉。
“江哥，镜子里只有你一个人。”
好发小张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没忍住，“你真的没事吗？加班加昏头啦？可是咱们公司十一点上班，三点就下班了。”
江亦然知道自己听到这话后脸色更难看了。他侧过头，看着镜子里出现的模糊不清的鬼脸，还有右下角那行流着鲜血的倒计时：
10：00。
【你的男朋友】
可他是个直男啊！！！
江亦然只觉凉意瞬间遍布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神经大条的张奥，可声音卡在喉咙里始终没法出来。
他合上眼眸，思绪乱飞。
被检测出J字紊乱症是在离开房间的某个下午，江亦然偶遇邻居带着小孩出门买菜，他自认为大概是自身性格冷淡，太少接触活人，才会遇上那些在外人看来的灵异事件——
可——
江亦然被禁锢在椅子上，他清楚要接受拷问，所以在问题抛出前率先为自己辩解：“我真的只是跟邻居打个招呼。”
“邻居？”
桌对面身穿制服的管理人员似乎被这话气笑了，“你邻居三天前一家四口全死了，你跟邻居打招呼？你看我们很像傻子吗？”
三天前，江亦然出差，对小区内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江亦然冷静回想那天的画面：“我可以描述一下当时的场景，那个老奶推着娃娃车出门买菜，她当时穿着条紫黑色的裙子，裙边镶着圈流......”
‘边’字音节还没发出，话再次被打断。
管理员气消了：“这是他们死亡当天的衣着打扮，在此之前，我们已经调查过，事发当天你确实不在场。”
江亦然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
“可是——”
江亦然：“可是什么？”
等待回应间隙里，他瞳孔骤然微缩，眼神聚焦。他看见一只又黑又脏的手指，从管理员身后抚上来，搭在管理员肩膀上。
周遭声音顿时消失，打在江亦然头顶那盏白光“滋啦”一声后突然熄灭。
一张面色惨白但妆容精致的脸顺着手从管理员身后缓缓探出，金色发簪几乎装饰了整个盘发。
调查室霎时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可即便这样，刚才拷问他那两个管路员无动于衷，甚至连微弱的呼吸声也不复存在，宛如两具死尸。
熟悉的诡异氛围在四周蔓延开来，凉意慢慢浸透江亦然，像是溺水的求救者——
江亦然熟悉发问：“不是吧？你们非要在这个时候离开我吗？”
没了光线，女人那张惨白的脸在黑暗中更为显眼。
江亦然“蹭”地一下站起来，还没等他迈腿离开，女人那双狐狸眼突然睁开，直直注视着他。
她脸上的妆容慢慢融化，脸皮仿佛融化的蜜蜡一般，扭曲着附在上面，眼眶只有颗白色眼珠，眼皮完全翻了上去。
“我靠。”
江亦然低骂一声，重新跌坐回座位上。
女人低低笑着，眼珠一错不移———
紧接着，泪水从眼眶里流出，顺着脸颊流淌下。
那些透明的泪珠在她眼皮张合下，逐渐变得殷红，血水顺着她的眼眶、鼻子、嘴巴流出，血水糊了她一脸。
她贪婪地舔了下嘴角，低低笑着：“别关门……”
“门一关上它们都会出来的……”
女人说着，那只又脏又黑的手从管理员身上挪开，满是泥的指缝直直朝他脖子伸去———
江亦然没有丝毫犹豫，努力挣脱逐渐压下来的桌子，快步跑向那扇银灰色的铁门。
可还没等他摸到门把手，脚突然被‘人’用力一拽。
“嘣！”
江亦然抓过桌上的保温杯，动作又快又准，对着女人的脑袋抡了过去。
————
调查室内诡异寂静了三秒。
没有预料内恐怖电影里杀不死女鬼那样，女鬼再次扑上来的画面，只有一道贯穿江亦然耳膜、响彻拷问室的怒吼：
“江亦然！”
“你在做什么？你疯了吗？”
眼前景象被这声怒吼砸散得一干二净，只剩管理员脸色发青，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流，他只能眯起眼问，“你现在这副表情是要怎样？告诉我你刚才见鬼了吗？”
江亦然用力点点头，生怕对方不相信，他连忙补充：“有个女鬼趴在你身上，穿了条破洞长裙。”
“够了！我看你真是疯了！”
——
江亦然从回忆里抽离出来，是被注射的镇定剂疼醒的。
他嗓子干得快要冒烟，“第三次检测报告出来了吗？我不是紊乱综合征患......”
江亦然边说边去看埋头扎针的护士，她戴着比平时大上好几倍的护士帽，完全挡去脸。
意识没有完全恢复，他睡眼惺忪，头偏向另一侧，眼角余光瞥见护士手腕上，爬满密密麻麻交错的红黑色条纹。
几乎是江亦然定睛的同时，护士仿若个提线木偶，动作缓慢卡顿，转过头来，裂出半个微笑，手里还死死握着那根带血的针管。
护士那张蜕变扭曲的人脸越发清晰，就连变形交叠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你......”
江亦然脸色阴沉下去，眼睛快速从她左肩扫过。
【护理部：xxx】
姓名被打上团马赛克，无从得知。
江亦然嗓子实在干得难受，到嘴边的话死活挤不出来，倒不是嗓子缘故说不出......
“嘻嘻——”
“注射进去了。”
拔针后钝痛感袭来，江亦然拧紧眉头，女护士被黑色躯壳虫遍布全身。
黑色液体只注射进一半，针管还剩一半液体。
黑色躯壳虫沿着护士手腕慢慢朝江亦然被紧握住那只手爬来，白色病床上很快覆盖上密密麻麻一层黑。
江亦然眼疾手快抓过针管，手起针落。
女人抬起头，眼珠被人剜去，空壳眼眶里沁满血水，装不满，溢了出来。
血水顺着脸颊下滑，鲜血瞬间染红白大褂，护理部名字完全被血水镜头，名字模糊不清。
“江亦然！”
女人声音过于刺耳，眼前画面犹如白烟般，一击即碎，江亦然意识很快被拽回。
护士手背上直直立着根针管，床尾站着好几个头发花白、和善的医生。
“主任，病人现在处于清醒状态，你们现在说的话他能听进去。”
江亦然眯眼看向旁边的护士，她说完那句话边低头处理伤口去了，直到退出病房仍低着头，仿佛他是什么伤人不用负责的恶魔，跟恶魔对视的结局只有死亡一个结果。
“江先生。”
被点名的江亦然看着VIP病房门合上，他没转头。
“我想我们的沟通确实存在一定偏差，比如您当时提到在确定未存在睡眠状态下，确切感知周遭设施以及人物变化。”
“在您未曾清醒状态下，我们重新调取了您的病情，针对您第一次就诊口述病情做了完整分析。”
江亦然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门上透明玻璃的位置，透过那块玻璃，他能清楚看见对面白色墙壁上，挂着的那块提醒牌匾。
“江先生。”
医生没有急着开口，“在接下来的交流中，我需要确定您现在处于清醒状态，而非半梦半醒或者其他暂未定义的情况下。”
江亦然嗓子发紧，瞳孔微颤，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 他没法回应他们。
透明玻璃外，那张警示“保持安静”的牌匾字体正在发生扭曲的变化，紧接着白色墙壁上，凭空出现一张黑色柜子。
柜子共分为三层，每层共两个拉屉。
左上角抽屉凭空被拉开，一直伸缩变形五指的手从里面伸出来。
可那柜子明明呈平面画图，但那只手，立体清晰，完全呈反差。
又是这样。
墙面上跳动着若隐若现的淡红色倒计时，警示牌匾上字体全部消失，仅剩面干净得发亮的镜子，镜面上倒映着张人脸。
江亦然滚了滚喉结，他视力很好，只一眼，哪怕隔着门和不到30cm宽的窗户，他还是看清镜面上那张人脸究竟是谁。
“我清醒着。”
欲望裹挟着想要确切证明的冲动，江亦然声音从嗓子发出，只是这次不再沙哑。
可这次，他没能再次收到医生的回答。
江亦然疑惑转头，床尾那几个医生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目光顿住，眼前景象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别说医生，就连病床都消失干净，仿佛刚才见到医生才是他的梦境。
周围一片漆黑，可见视线下，只有面前那几张柜黑色柜子。
跟江亦然在医院走廊墙壁上看到那张一样。不过面前这几张柜子上图案更加清晰可见。
柜子上放着张白色A4纸，纸上用黑色墨水密密麻麻写着些什么，四角有点泛黄，估计有些年头了。
江亦然犹豫几秒走上前。
墙壁上从柜子里伸出那只手的画面仍在脑海清晰可见，如果他这会上前，那只手正好从柜子里伸出，将他一把拉进柜子里......
江亦然不敢细想下去。
可眼下的情况，跟墙壁上情况极其相似。
柜子边缘跳动着串倒计时，时间显然是从他在医院看到那串延续下来。
只剩下半分钟。
江亦然眉睫微颤，手指冰凉。
倒计时：15......14......
“请注意当前时间，避免柜门关闭。”
在倒计时仅剩最后十秒时，江亦然听到空中划过道冰冷机械的男声，听上去比医院检测生命值系统更让人发寒。
与此同时，面前柜子正在一点点减少。
确切来说，是柜子抽屉在减少，就像是那道声音说的一样，柜门会关闭。
可——
柜门不是本来就是关上的吗？
想到这里，江亦然心下一动，大步迈上前。
A4纸上一大串文字瞬间映入他眼帘，可他无心好奇这个。江亦然快速在柜门上打量起来。
柜门上每个小抽屉都标注着编号，像是门牌号那般，编号后还特意标注着数字，用斜杆隔开，似乎是在卡开门人数？
倒计时：3......2......
最后几秒，江亦然不再犹豫，定睛将那个柜子拉开，左手一把抽走那张A4纸。
“请玩家注意，柜门已开启！”
江亦然低头，柜子里，有一只惨白发灰的手，仿佛石膏做出来那般，从胳膊截断——
就那样静静躺在那里，无动于衷。
江亦然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变得模糊，空间逐渐扭曲起来，翻转着让人不由得胃一阵翻江倒海。
“正在载入柜门世界——”
江亦然的意识逐渐消散前，手腕上陡然覆上层刺骨的凉意，冰得他直打寒颤。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低头看向手腕。
黑色柜子里空空如也，那只断手凭空消失。凉意灌了江亦然一遍又一遍——
沉重眼皮合上前，江亦然看见那只断手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腕——
勒出一条红痕。
手腕处有一长串模糊印子，上面写着什么，但他看不清。
紧接着，江亦然听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冰冷机械的笑声，说。
“欢迎玩家进入柜门的世界，祝玩家一切顺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阴阳柜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