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阴阳柜门 阴柜门（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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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四方长钉桌凭空消失。
面前矗立着套红漆衣柜，油漆像是刚刷上去的，旁边散落着一堆工具，一个将头发梳成背头的男人蹲在地上。
江亦然朝四周环顾了一圈，周围墙壁上依旧是先前见到过的木门，区别于之前，无非是墙面上多了不少未成型的人偶躯体，以及柜门。
那些柜门表面不但被标注上数字，甚至还区分了正反。
柜子各式各样摆放在墙壁下，每套柜子前都整齐摆放着三根蜡烛。
江亦然看着那些柜子，在心里默数着，扭头怼了下祁庭的胳膊，“我们好像来到真正的时间线了。”
祁庭默不作声，脸色有些沉重，“你生命值太低，时间线越多，你......”
江亦然还是第一次见这人欲言又止，眼睛快速朝前进玩家那边撇了眼，眼角余光忽然察觉到什么。
他朝身后扫了眼。
只见身后那扇柜门旁边，站着个短发女孩，手里握着一把黑点点，眼睛直勾勾盯着最靠近她那个男生。
小女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江亦然的目光，靠在柜子上一摇一晃，身前的蜡烛摆动着。
不知道是不是江亦然的错觉，他依稀看到小女孩那张脸，跟二楼同班同学那扇门里见到的，正在找自己眼睛的莉莉，一模一样。
当时明明歇斯底里要自己帮忙找到她的眼睛，这会居然这么平静地站在原地？
磁性深沉的嗓音从身侧传来，一字一句直击人心窝：
“死得越快。”
江亦然哑然，给了祁庭一个白眼，没说话。
他自然知道自己当下最要紧的事是攒生命值，可任务没有，进度......
进度线索。
江亦然滚了滚喉结，忽然想到什么，小心注意着莉莉的动静，转头看向不断往柜门上刷漆的男人。
有玩家大着胆子走上前询问。
“你好，请问这一层的大门在哪里啊？”
回应她的是无尽的沉默。
周遭一片寂静，问话反而越发诡异起来。
那人不死心，继续问，“请问你见过林澜吗？”
听到这话，男人放下手心的刷子，慢慢转动着身子，看着女人，“你找他有什么事情？”
男人声音沙哑，像是朽木交叉横放摩擦着发出的声音。
女生没料到他会回答，更没料到有活人的声音会是这样的，声音打结解释，“我们是他的同班同学......”
听到这话，那人黑漆漆的脸上明显顿了下，可依旧没说话，转过身，不看他们，继续往柜门刷上油漆。
徐大壮凑到江亦然身侧，一头雾水：“喂，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这还是我们见到的第一个黑漆漆的人，而且没有把我们当身份卡里的角色对待的人。”
杨舒怡点点头，“不过你们说，如果这真的是那对夫妇自己的房子，为什么他们不知道楼上其实有那么多人？”
祁庭：“他们其实也被困在柜子里。”
“这个猜想我不是很赞同哎。”
杨舒怡脸上划过一抹紧张的神色，“从我们刚才见到的来说，他们本来就讨厌木匠师，自己儿子......”
说到这，杨舒怡忽然说不下去了。
她觉得江亦然之前的猜想或许是正确的。
江亦然听着几人的争论，注视着那扇柜门微微蹙眉。
男人身旁，有白色陶瓷泥，也有褐色颜料，但缸里却是满的，丝毫未动。
徐大壮： “你说我们要不要上去问一下？或许能找到点什么线索？”
江亦然摇摇头没说话。
其实不问，线索也很明显了。
白蜡烛，江亦然在这栋房子里，总共就见过两次。
一次是在三楼，那副棺材前；而第二次，也就是现在。
白蜡烛的用处很明显，引导死人走阴间大道。
可……
江亦然手肘撑在胳膊上，一手支着下巴，盯着男人刷漆的位置。
那块柜门是凹下去的，柜面崎岖不平。跟江亦然在医院墙壁上见到的无差，整个柜门像是完全嵌进墙壁里般。
“你们如果没有事情，请不要打扰我工作。”
这是他们听到男人说的第二句话。
江亦然垂下眸子，沉默几秒，走上前，“我们听说这栋房子有party，所以才过来看看的。”
他这话音刚落，身后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就顺着尾音钻进耳朵。
徐大壮吞了下口水，“祁庭，你没跟他说吗？还是新手玩家都这样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祁庭侧头，扫了眼他，没说话。
笑不达眼底，比刷漆男更渗人，徐大壮讪讪笑道，“我就随口说说，这不是担心江亦然会出什么事......”
话还没落下，徐大壮便收到祁庭第二道冷冽的目光，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没再吭声。
那头男人听到这话，举着把刷子就起身转过来，眼睛划过一抹不可思议，转瞬即逝。
但还是被江亦然敏锐捕捉到，他继续开口，“我们还都是学生，听到这种party比较新奇，想见见世面。”
男人依旧没搭话，但也没转过身去刷那面柜子。
时间一分一秒流失，江亦然身后的挑战者竟也没有任何要催促的意思。
无他。
面前那个生命值连10都不到的挑战者，只问了两句话，偏偏两句还都直抓要点。
他们等的回答也是这个。
半晌，见男人依旧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江亦然有些坐不住，正要开口。
忽然，柜门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没有人去碰那套柜子，柜子明显也是面前这个男人刚做好的，更不可能存在经久未维修发出的动静。
敲门声实在是过于清晰，周遭又寂静得有些诡异，凭空出现的敲门声措不及防的，一下下落进所有玩家心间。
江亦然呼吸猛然一滞，瞳孔微微一颤。
男人重新蹲回地上，低声笑了下，“听见了？这就是party的回响，还想要参加？”
说实话，不想。
江亦然在心底默默说。
“想啊。”
江亦然扬了下嘴角，“你不知道，我有个朋友之前就是做柜子的，听说柜子里面也能塞点别的东西，当时我不以为然，压根不当回事。”
他顿了下，没放过男人脸上划过的一丝一毫表情，“不过我现在听了你的柜子，我觉得你的柜子比他的厉害。”
听着江亦然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夸奖，身后的挑战者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
他不会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什么地方，当着这个人的面说这种话，无非是戳破了别人禁忌。
男人：“行吧，那你们跟我来吧。”
说着，男人抬腿对准柜门用力踹了下，转身朝黑不见底的左侧走去。
江亦然刚抬腿迈出一步，眼前突然一晃而过一个个白影，以及——
直直立起来的、凸起前头的木柜。
那一张张木柜透着淡黄色。
“怎么了？”
祁庭看他突然的动作，低声问。
江亦然被一晃而过的景象吓得没回过神，听到这话，正要开口，喉咙却忽然哽咽了下。
“别往前走了。”
他声音不大，前后几个挑战者能听见，最前面领路的男人听不见。
“为什么？”
有男人听到这话，有些不满地控诉道：“刚才大家都听到游戏规则了，我们得加入party，你自己也跟那个男人说了，他好不容易愿意带路，你现在突然跟我们说别往前走了？逗我呢？”
“就是啊，你自己提议的要去见见世面，看看party长什么样，这会怎么突然打退堂鼓？”
江亦然滚了下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涩的嗓子，没有解释，只是一遍遍重复，“别往前走了。”
他双手握拳，睁大双眼努力想从一片漆黑里重新探寻，探寻刚才一晃而过的景象。
可是没有。
那些像是幻觉却又实在倒映进他眼眶的东西，一晃而散。
祁庭：“棺材。”
江亦然有些错愕，但还是点点头。
祁庭声音很小，他回应的动作也很轻，根本不会有玩家注意到俩人。
他早应该知道。
那个柜门的任务并没有完成。
他没能帮莉莉找到那双眼睛。
想到这里，江亦然忽然想到什么，猛然回头。
身后。
一片漆黑。
角落里空空如也，墙壁上空空如也。
就连那副刷了红漆的柜子也烟消云散，甚至是柜子下方一系列工具，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柜子和刷漆工具都不见了。”
江亦然低声道。
“被男人提走了吧？”
有人猜测道，“我也觉得，可能是担心有人搞破坏？”
“你们两个颠啊？”
江亦然抬头，看向声源处。
一个女生踩着白色运动鞋往回走，边走边骂，“这种鬼地方连个活人都看不见，你觉得谁会来搞破坏？再者说了，你俩耳朵聋啊，他不是说柜子也不见了吗？”
“柜子那么大，他说扛走就扛走？你聋总不能瞎吧？”
女生的话一出，犹豫着是否要往前的挑战者纷纷停住脚步，没再先前一步。
“可就算是这样，我们也没法不往前走，楼下的柜门因为开启过，已经没法开启第二次了，我们如果再不进柜门，虐杀模式开启，你以为我们就能活下来？”
“所以你们到底走不走？你们实在担心就跟着这个连1点生命值都不到的玩家行吧。”
说完，那个男人用力推开先前提醒他的女人，大步朝一片漆黑的前方走去。
祁庭不动声色地看着身后那三根蜡烛，摇摇欲晃的火星映照在墙壁上。
江亦然转头看着祁庭，“没有明确任务，但答应过要帮助npc，最后却没有完成，会有什么后果？”
祁庭神色依旧冷淡，他收回视线，冷冷撇了眼他，“会死。”
杨舒怡：“挑战者守则里说过，挑战者只需要遵循首要任务，也就是主线任务，支线任务只完成系统明确告知的；其他任务，都会因此影响挑战者清醒值和生命值。”
江亦然沉默了下，垂着的脑袋抬起来，借着蜡烛光，面前的景象清晰倒映在眼底。
这次，他看得格外清楚。
空旷的大厅里，整齐排列着密密麻麻的黑色棺材，棺材盖直直放在地上。
只要往前走，他们就会一个个自动迈进棺材里。
刚才在男人刷漆的柜子前听到的敲门声，不完全是单纯敲门声，江亦然从里面听到了，指尖划过木板的声音。
跟他在二楼听到棺材里传来的声音一模一样。
而棺材即便整齐排列，也确实不可能每个玩家都准确进入每一个棺材。
但江亦然看见，一旦有玩家进入棺材，棺材门就会自动关闭。
江亦然二话不说，迅速蹲下身，隔开两个人的距离，弯下腰，轻手轻脚屈膝朝棺材下方木板看去。
漆黑的棺材板下，轻轻晃动着一张黄色的纸——
下一秒，那张黄色的纸上，若隐若现着一张人脸。
“滋啦——”
指甲划过木板的声音划过，刺动着江亦然的耳膜。
紧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从棺材板闷闷传来。
“我不想死。”
“啪嗒——”
“滴答——”
清脆的水滴声砸在地板上，很清晰。
一滴滴水珠汇聚成小水圈，泛起涟漪的圈面上，倒映着张人脸，越来越清晰。
“咚咚。”
棺材板再次传出声音。
一行人朝声源处看去。
江亦然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棺材板上赫然用红笔写着几行大字，在黑色木板上格外显眼：
【欢迎参加我们的party！】
【倒计时已经开启。】
【3。】
【2。】
——
“咚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阴阳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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