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我眼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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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恩宁再次醒来时，眼前仍是一片黑暗，甚至一点光都不透。他什么也看不见，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恐惧悄然爬上脊背，让他感到汗毛阵阵直立。
“有人吗？”他试探着坐起身，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回应。
他只好伸出手在四周摸索，指尖忽然触到一条温热的人腿。他吓了一跳，随即捏了捏：“明安彬？”
“是我。”明安彬的声音从近处传来。
尹恩宁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腿，语气娇嗔：“老公，我问有没有人，你怎么不说话呀？故意吓我是不是？哼。”
“你眼睛怎么了？”明安彬没有接他的玩笑，语气严肃。
“高度近视呗。”尹恩宁又开始胡扯。
“放屁，你什么时候高度近视过。”明安彬显然不信。
“老公文明点！偶尔、偶尔啦。”尹恩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继续编。
明安彬看着他，耐心似乎已耗尽，声音沉了几分：“说实话。”
尹恩宁脸不红心不跳，半真半假地回道：“哎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的眼睛偶尔会突然看不见。查过很多次，都找不出原因。”
“别骗我。”明安彬警告道。
尹恩宁感觉这说法有戏，乘胜追击：“真的！没骗你！”
明安彬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无奈，伸手掐住他的脸颊轻轻晃了晃：“你以为在你晕倒期间，我没去调你的病例吗？”
尹恩宁跟着他手的动作左右晃了晃脑袋，随后佯装生气：“……诶嘿！你这也太霸道了吧！不许这样！”
查眼睛还好，要是查到别的怎么办，那不得穿帮！
明安彬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脸上，眼底情绪复杂：“要查你晕倒的原因，顺便看了你的病历，印象里是没有眼睛相关的记录。但根据你醒来的反应，你确实看不见，而且似乎并不惊讶。所以这是旧疾，可你从来没查过原因。我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
尹恩宁一时语塞。
他能怎么说？难道直说“我有个系统，不完成任务就会瞎”？靠，那也太蠢了，他绝对不会说的！
“嗯？”明安彬追问。
“这个嘛……不好说！其实是心理因素！等这阵子过去，眼睛自己就会好的！”尹恩宁打了个哈哈，当个谜语人。
除了“心理问题”，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借口。心理原因查不出具体证据，但若瞎编别的病症，万一明安彬真去查，发现他和原主差异太大就糟了。
“心理因素？”明安彬重复道。
尹恩宁继续胡扯，却越说越像真的：“对呀对呀！就是心理上的。其实我以前很多事都不记得了，然后就落下这个毛病……不过真的只是偶尔发作！你看我之前和你相处那么久都没事！老公别担心啦！”
他摸索着找到明安彬的手，一把握住，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轻轻搓揉，试图传递“我不在意”“没关系”的信号。
明安彬静静注视着他。
那双明明看不见却仍睁着的眼睛，那副因无法视物而小心翼翼向他靠近的模样，不知为何，心里竟泛起细密的涟漪。
他的手悄悄收紧，回握住尹恩宁。
气氛安静下来。尹恩宁以为明安彬又不高兴了，便往他身边凑了凑：“老公，你今天不上班吗？”
“不上。”明安彬如实道。
“现在几点了？”尹恩宁又问。
明安彬没有松开手，随口答道：“凌晨四点。”
尹恩宁也不深究，甜甜一笑：“难怪呢……不过你为什么还不睡呀？”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明安彬淡淡回应。
“切。”尹恩宁看不见，却还是假装能看见似的“环顾”四周，“我们这是在哪儿？家里吗？”
明安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奇怪的心疼感又冒了出来：“在我父母家。”
尹恩宁虽然觉得奇怪，但也认为合理：“噢……怎么回这儿来了？”
“听说你晕倒了，我家有家庭医生，照顾起来方便，就把你带回来了。”明安彬的回答与他的猜想一致。
尹恩宁心里暖洋洋的：“嘿嘿，老公你还挺有心嘛！”
明安彬点了点头，语气却故作冷淡：“明梓禾要来看你，他挺着急的。我跟他说了，要等一会儿。”
“好呀！嘿！真没白宠他呀！不错不错，很有进步，还记得嫂嫂！”尹恩宁开心极了。
这小舅子算是认可他了！小朋友果然是小朋友，给颗糖就亲近。
明安彬却忽然警觉，手不自觉地收紧，用力捏了捏那人：“你还宠他了？”
尹恩宁哂笑：“小孩子嘛，宠宠也没关系。”
明安彬一阵无语，幸好对方看不见自己此刻的表情：“……他都十七八了，别宠他。”
尹恩宁没忍住，拨开那人的手掌，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噢，你可真霸道！”
明安彬仗着他看不见，表情越来越沉：“我说的是事实。十七八还算小孩？”
尹恩宁觉得自己的逻辑没毛病：“十七八怎么不是小孩？比我小五六岁呢！”
明安彬不认可：“差五六岁就算小孩？”
“那不然呢！”尹恩宁笑了，忽然想到对方是不是在隐喻他们俩，便继续道，“我们也差五六岁呀，为什么你不多宠宠我？哼。”
明安彬没好气：“睁眼说瞎话。”
尹恩宁拉着他的手摇了摇，一副“不说清楚就闹”的架势：“嘿！那你给我说清楚，是‘差五六岁’说瞎话，还是‘你不宠我’说瞎话？”
明安彬惜字如金：“都。”
“一个字？高冷帝啊你！”尹恩宁左哼哼右哼哼，一不小心又撒起娇来，挠得明安彬心痒，“我暂时没发现你怎么宠我！要说宠，明明是我宠你比较多。你是我老公嘛，我肯定宠你呀！”
“那你说说，你怎么宠我了？”明安彬故意反问。
“开玩笑！我举个最严重的例子，你可别怪我翻旧账！”尹恩宁说起这个就来劲，把明安彬的手往旁边一甩，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点点戳戳，“之前你在我手机里装定位器和监听器，换作别人，我早就气炸了！就算对方道歉，我也绝不会原谅，理都不会理的。你别惊讶，本宝宝就是爱恨分明！可你连句道歉都没有，我不还是原谅你了吗？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嗯……”明安彬其实很想说句“抱歉”，可话到嘴边却像卡住了，怎么也吐不出来。
尹恩宁不强求，他能感觉到明安彬真的在愧疚：“有没有发现我还是很喜欢你的？有没有感受到我的心意呀！”
“……没有。”明安彬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实话，还是在故意气他。
尹恩宁可不管，气鼓鼓道：“你绝对在说假话！你这人太讨厌了！我喜欢你表现得这么明显，你还装！全世界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会装的了！”
“你很喜欢演戏。”明安彬这次说的是实话。
尹恩宁一愣，好像确实如此。
他真真假假，有时连自己都分不清。可如果他愿意演，很大一部分是因为……那是真的。如果他真的讨厌一个人，是演不出来的。就像对但锦，就算对方是主角攻，他讨厌的时候就是讨厌，连沟通都懒得沟通。
“我对你可没有演噢！”尹恩宁朝他的方向扑过去，一条腿横跨过去，整个人紧紧抱住他，“虽然我很浮夸，但对老公的爱是真的！不能因为浮夸就否定我的一切吧？你很讨厌诶！”
“……”
明安彬真不知该不该相信。
他也抱紧了怀里的人，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心跳，仿佛这样就能判断出真假。
尹恩宁本以为在明安彬身边能睡着，可他错了。被这样紧紧抱着，他根本睡不着，只能静静挨到天明。
心跳如擂鼓，一下一下震得心慌，呼吸声在耳边无限放大，屋内的任何细微声响都让他异常敏感，思绪纷乱，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他究竟为什么要阻止那个任务？是因为不想看原著主角越走越远，想帮他们一把？还是不想明安彬掺和进去、变成那个反派？又或者……仅仅因为这事和明安彬有关，他就想插手？
都怪那一晚激素上脑，都怪系统老让他缠着明安彬，害得他连自己的真实感情都分不清了。
他甚至不知道，究竟是顺利完成任务才符合“尹宝宝”的性格，还是像现在这样导致眼盲、阻止任务，才是真正的他？似乎都有道理，又似乎都没道理。
还有……这个惩罚要持续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
未知最令人恐惧。
尹恩宁决定问问系统：“我这个惩罚要多久？应该很快吧？”
【惩罚时间……】
“嫂嫂！十点了该起床了！你怎么这么爱赖床？说等一会儿，这都过去快一小时了！”明梓禾的声音从门外炸开，连带着阵阵敲门的声音，洪亮得盖过了系统的提示音。
靠！ 这小孩哪来这么大嗓门？嗓子不要了是吧！
再说了，怎么就十点了？！明安彬又骗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爱赖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