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悲怆而宏大的警告 ...
-
李哲感觉自己悬浮在万米高空，脚下并非熟悉的基地石室，而是一片沐浴在末日夕阳下的辉煌大陆！巨大的、由发光水晶构筑的城市如同镶嵌在大地上的宝石，流线型的磁能飞行器在透明的能量管道中无声穿梭，奇异的植物散发着柔和的光晕。这就是亚特兰蒂斯！比他在深度昏迷中看到的更加鲜活、更加震撼！
但此刻，这辉煌的文明正笼罩在绝望的阴影之下。天空不再是纯净的蓝色，而是翻滚着污浊的、如同活物般的暗影——那是“收割者”的集群！它们如同贪婪的蝗虫，遮蔽了阳光，所过之处，城市的光辉迅速黯淡，无形的“吸管”刺穿能量护盾，无情地抽取着下方每一个亚特兰蒂斯人的生命精华！
警报并非刺耳的鸣响，而是直接在李哲的意识中炸开，那是无数亚特兰蒂斯人精神链接中传递的、混合着恐惧、愤怒与决绝的悲鸣！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城市中心——一座前所未有的、如同山脉般巨大的水晶尖塔。塔顶的核心并非实体，而是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不断旋转的“元谐波”符号！此刻，这个符号正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着，散发出足以撕裂虚空的磅礴能量！
“全网络共振启动！坐标锁定：地幔软流层锚点！转移协议：最终庇护！”
一个宏大、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指令，如同神谕般响彻整个大陆，也直接烙印在李哲的意识中！这不是某个战士的命令，而是整个文明意志的集合！
随着指令下达，大地深处传来沉闷到灵魂都在震颤的轰鸣！以那座中心水晶尖塔为核心，覆盖整个大陆的水晶网络瞬间被激活到极致！每一座建筑、每一条街道、甚至每一块铺路石下镶嵌的微小水晶，都爆发出璀璨的蓝色光芒！
这蓝光并非毁灭，而是……包裹！
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迅速向上蔓延、合拢！它们编织成一个巨大无比、覆盖了整个大陆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茧！一个散发着柔和蓝光、内部结构精密到无法想象的“能量茧”！
城市在蓝光中开始……下沉！不是崩塌，不是解体，而是整个大陆板块在水晶网络的强大力量牵引和能量茧的保护下，平稳地、不可阻挡地向大地深处沉降！如同巨鲸潜向深海！城市的光辉在蓝光茧内依旧闪耀，建筑完好无损，只是外面的景象迅速被翻滚的泥土和岩石所取代。
“收割者”的暗影在能量茧形成的瞬间，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发出无声的尖啸，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碎、弹开！它们疯狂地撞击、侵蚀着蓝光茧，但在那精密的能量结构和地壳的巨大压力下，徒劳无功。最终，只能不甘地看着那承载着整个文明的巨大光茧，沉入翻滚的熔岩与厚重的地幔深处，消失在视线尽头。
就在光茧彻底沉入地幔软流层、被高温高压包裹的瞬间，李哲的意识仿佛被拉到了那个能量茧的核心——中心水晶尖塔的顶端。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系统指令，而是带着无尽疲惫、沉重警告和一丝渺茫希望的精神广播，被水晶网络以最大的功率，通过特定的谐振频率，向地表、向宇宙深空、向所有可能存在的智慧文明发出：
“……文明火种已转移……地幔深处……能量茧……”
“……警告后来者……警惕科技之光的阴影……”
“……当你们触及时空之弦，唤醒精神之海，掌控星辰之力……”
“……便是‘牧者’目光垂落之时……”
“……他们以进化之名，行收割之实……”
“……维系平衡，延缓临界……否则……终将步我后尘……”
“……愿智慧……而非力量……指引前路……”
这悲怆而宏大的警告，每一个音节、每一缕精神波动，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哲的灵魂上！尤其是那句“当你们触及时空之弦，唤醒精神之海，掌控星辰之力……便是‘牧者’目光垂落之时……”——这不就是亚特兰蒂斯人定义的“科技阈值”吗？！量子通信（时空之弦）、强人工智能/脑机接口（精神之海）、可控核聚变/反物质（星辰之力）……人类文明，不正是在2045年人口锐减之前，集体突破了这三个领域的实用化门槛吗？！
更让李哲心神剧震的是——这通过水晶网络发出的最后警告，其独特的频率模式、精神波动的特征韵律……与他最初在克里姆林宫会议室听到的、来自前苏联钻探获得的那段“录音”（实为精神信号残响），完美重合！那不是求救，不是坐标，而是亚特兰蒂斯沉入地心前，向地表发出的、关于“牧者”（放牧者）和“科技阈值”的最后警钟！钻探队钻到12公里深处遇到的“无形屏障”和异常声波，正是这封存于地幔深处的“能量茧”及其残余能量场对外部探测的自然反应！
猜想……完全验证！
“呃！”强烈的信息冲击和身份拉扯感让李哲闷哼一声，意识如同被撕裂。亚特兰蒂斯祭司在能量茧核心主持转移的宏大悲壮感、水晶网络全力运转时那浩瀚如星海的数据流、以及自身作为“李哲”的渺小存在感，疯狂交织碰撞！他感觉自己正被那远古的烙印同化，即将成为那个主持最终仪式的祭司载体！
“李哲！抓住它！”伊莱亚斯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穿透意识风暴！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瞬间，手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是那支“永生101”钢笔的笔夹，在他无意识紧握下，深深硌进了他的皮肉！
“爸爸的笔……”*“刻着‘静’……”
现实的锚点，带着父亲模糊而温暖的记忆碎片，如同定海神针，猛地将他从沉沦的边缘拉了回来！
“啊——！”李哲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猛地睁开双眼！防护屏障内刺目的白光让他瞬间流泪。他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头痛欲裂，但意识……终究是属于“李哲”的！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支老旧的钢笔依旧被他死死攥着，笔夹在掌心留下了一个清晰的红痕。而左手手心……他缓缓摊开，掌心竟然残留着一道极其微弱、正在迅速消散的、由纯粹蓝光构成的微型“元谐波”符号虚影！那是能量茧核心在他意识中留下的短暂烙印！
“怎么样？”伊莱亚斯立刻切断了频率信号，扑到监测仪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李哲剧烈地喘息着，视线模糊，但声音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和洞悉真相的嘶哑与颤抖：
“是……转移……不是毁灭……整个大陆……沉下去了……能量茧……在地幔里……”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脑袋，又指向心脏的位置，“警告……科技阈值……时空之弦……精神之海……星辰之力……突破就是信号……”他猛地看向伊莱亚斯，眼中残留着回溯时的惊悸和此刻的明悟，“克里姆林宫的录音……就是他们最后发出的……警告！和刚才‘听’到的……一模一样！”
伊莱亚斯和通讯器那头的诺瓦教授同时陷入死寂般的沉默。唯有监测仪上李哲依旧狂乱的心跳声在防护屏障内回响。
猜想被证实了。
亚特兰蒂斯并非毁灭于天灾或战争，而是主动沉入地幔深处以躲避“收割者”和“放牧者”。
那“能量茧”就是前苏联钻探队遭遇的“无形屏障”。
而人类现在面临的灾难，正是触犯了亚特兰蒂斯用整个文明的沉没换来的警告——越过了那个招致“牧者目光”的科技临界点！
李哲看着手心那迅速消散的蓝光符号虚影，感受着脑海中残留的、能量茧沉入地幔时的轰鸣与悲怆。人类并非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被“放牧”的文明。而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或许就藏在那沉睡了万年、庇护着亚特兰蒂斯最后火种的……地幔深处的“茧”中。但如何接触？如何利用？那茧内，是盟友，还是另一个未知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