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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弱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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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基地最深层的隔离室内，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多重能量屏障将房间包裹得密不透风，中央平台上，那块被血布包裹的暗红碎片，在特制的惰性水晶容器内兀自散发着不祥的微光，如同恶魔沉睡的心脏。李哲站在观察窗外，左手印记处传来隐隐的刺痛和冰冷，碎片内部无数灵魂无声的哀嚎仿佛穿透了屏障，在他脑海中低语。
诺瓦教授和埃德加的争论声犹在耳边回荡。激进派的“Aegis计划”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用碎片作为信标反击？那无异于向深渊投石，唤醒可能沉睡的巨兽。保守派缓慢的研究？时间，恰恰是他们最奢侈不起的东西。东京地铁站乘客瞬间衰老的画面、亚马逊雨林中扭曲的暗影、阿尔贝托断腕时滚烫的鲜血……每一帧都在灼烧他的神经。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超越两派纷争，能真正对抗“收割者”的方法。碎片本身蕴含的恐怖力量是线索，但更是陷阱。唯一可能指向答案的源头，只剩下那个沉入地幔的古老文明——亚特兰蒂斯。他们遭遇过，甚至可能对抗过类似的威胁。
“你决定了？”伊莱亚斯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如同幽谷中的清泉，暂时驱散了脑海中的低语。这位神秘的导师，是他在这个漩涡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李哲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住容器中的碎片，声音沙哑：“碎片是钥匙，但锁孔在万年前。他们知道……他们一定知道对抗‘收割者’的方法。我必须再看一次，看得更深。”
伊莱亚斯走到他身边，同样凝视着碎片，灰蓝色的眼眸深邃如渊：“深度回溯……越接近核心记忆，意识被同化的风险就越大。水晶网络的低语，战士身份的烙印，会像潮水般涌来，试图将你彻底吞没。上一次的头痛和身份混淆，只是涟漪。这一次，可能是海啸。你准备好了吗？为可能迷失的代价？”
李哲握紧了拳头，左手印记的蓝光在皮肤下不安地脉动。他想起了辛奇峡谷地下，那个宏伟而沉寂的水晶枢纽控制室，想起了悬浮的“元谐波”符号。那不仅仅是一个标志，更像是一个坐标，一个指向更深层信息的路径。
“代价？”李哲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带着阿尔贝托血迹的布料仿佛还贴在胸口，“‘隼’和阿尔贝托付过了。我的迷失，如果能换来对抗的方法，不值一提。开始吧，伊莱亚斯。就在这碎片旁边，让它作为……锚点，或者催化剂。”
伊莱亚斯沉默片刻，最终缓缓点头：“地点选在碎片附近，利用它散发的独特能量场作为共鸣的基点，确实可能触及更核心的记忆层。风险也更大，碎片中的负面意念会干扰你。我会引导你，稳住你的意识核心。记住，无论看到什么，感受到什么，保持‘李哲’的存在！你是观察者，不是参与者！”
特殊准备的回溯室紧邻碎片分析实验室，通过强化管道可以微弱地感知到碎片散发出的冰冷邪恶气息。李哲盘膝坐在房间中央，左手掌心向上，印记对准碎片的方向。伊莱亚斯坐在他对面，双手虚按在两人之间，指尖萦绕着微弱却稳定的秩序蓝光。数名保守派的高级心灵感应者在外围警戒，随时准备干预，而“磐石”军官则通过监控严密注视着这一切，埃德加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
“深呼吸，李哲。让意识下沉……寻找你印记中的共鸣点……感受碎片散发的那股冰冷……不要抗拒，将它视为一条通往过去的……扭曲路径……”伊莱亚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韵律，如同古老的咒文。
李哲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左手印记开始发热，与碎片散发的冰冷形成了奇异的拉扯。意识如同坠入深海，四周是粘稠的黑暗和碎片中逸散出的、充满痛苦的混乱低语。他努力维持着“李哲”的自我认知，在伊莱亚斯那缕稳定蓝光的牵引下，艰难地向下潜去。
黑暗渐渐被光芒取代。又是亚特兰蒂斯！但这一次，景象截然不同！
没有水晶网络的辉煌运转，没有城市的宁静祥和。他“看”到的，是末日！巨大的、不规则的暗红色裂痕布满苍穹，如同天空被撕裂的伤口。裂痕中，粘稠如沥青的黑色物质不断滴落，触碰到水晶建筑便发出恐怖的腐蚀声，坚不可摧的水晶竟在缓慢溶解、崩塌！那不是乌云，更像是……空间本身的溃烂！
无数形态诡异、介于实体与能量态之间的暗影在城市废墟间穿梭、尖啸。它们无视物理障碍，直接穿透建筑，所过之处，璀璨的蓝光迅速黯淡、熄灭。一些来不及躲避的亚特兰蒂斯人被暗影包裹，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衰老，最终化为飞灰，其生命能量被暗影贪婪吸收！这正是“收割者”爪牙——影子集群的源头景象！
击残留的亚特兰蒂斯战士驾驶着流线型的飞行器，发射出威力巨大的蓝色能量束。能量束击中暗影，能将其暂时击退、蒸发，但天空的裂痕中，更多的暗影如同无穷无尽的潮水般涌出！战士们的反击杯水车薪，绝望弥漫。
李哲的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牵引，瞬间穿过混乱的战场，抵达城市最中心、最宏伟的金字塔状圣殿。圣殿内部，巨大的水晶矩阵（正是他在辛奇峡谷看到的放大版）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运转，散发出刺目的蓝光，勉强在圣殿周围撑起一个摇摇欲坠的蓝色能量护盾，抵御着天空中滴落的黑色物质和试图侵入的暗影。
圣殿中央的高台上，一位身披繁复能量长袍、头戴水晶冠冕的大祭司（李哲在辛奇峡谷回溯中听到的声音主人）双手高举，全身沐浴在矩阵的光芒中，面容因巨大的负荷而扭曲。他的声音穿透时空，直接轰入李哲的意识，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和疲惫：
“它们来了！‘熵噬者’以时间为食，以空间为巢！”
“我们的辉煌……我们的科技……引来了贪婪的注视！我们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弦’！”
“它们的力量核心……是‘时之熵核’扭曲时空，吞噬生命本源！”
“反击无效！能量攻击……会被它们吸收、转化！物理屏障……会被它们腐化、穿透！”
画面切换，大祭司和一群核心长老围在一个悬浮的、由无数旋转的“元谐波”符号构成的复杂立体模型前。模型显示着整个亚特兰蒂斯大陆及下方深不可测的地层结构。
“启动沉眠协议放弃地表！”大祭司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将城市核心……连同‘元谐波’主序列……沉入地幔‘软流层’！利用星球自身的熔融能量与地磁场……构筑‘能量茧’，隔绝‘熵噬者’的感知与侵蚀！”
“抹去所有地表痕迹！留下警告……给后来者……警惕科技的‘阈值’！越过它……灯塔将变成吸引掠食者的篝火！”
“至于‘熵核’的弱点……”大祭司的目光投向那旋转的“元谐波”模型，一个极其复杂、由多重嵌套波形和奇异频率点构成的序列被高亮标记出来，“‘元谐波’的终极逆相位序列……能干扰其稳定性……但代价……”他的话语被一阵剧烈的空间震荡打断，圣殿的护盾剧烈闪烁，画面变得模糊扭曲。
就在这时，李哲的意识核心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碎片中那股冰冷邪恶的意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加强了侵蚀！无数被吞噬者的痛苦哀嚎瞬间放大亿万倍，冲击着他的精神防线！同时，水晶网络沉没前那股同化万物的悲壮意志、大祭司那绝望而坚定的呼唤，也如同海啸般涌来！
“我是谁？！亚特兰蒂斯战士？李哲？不！我是……”混乱的低语在他意识中咆哮。左手印记蓝光疯狂闪烁，身体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水晶纹路在若隐若现！意识在“熵噬者”的怨念、亚特兰蒂斯的悲歌和“李哲”的存在之间被疯狂撕扯！剧痛如同要将他的头颅劈开！
“李哲！守住你的名字！”伊莱亚斯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他双手蓝光大盛，形成一道坚韧的秩序锁链，强行锚定李哲即将溃散的核心意识！“你是李哲！你是观察者！回来！”
外界的感应者们脸色煞白，精神力场剧烈波动。“磐石”军官的手按在了紧急中断按钮上，埃德加则死死盯着屏幕上李哲身体异常的能量读数，眼神闪烁不定。
“呃啊——！”李哲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湛蓝的水晶光芒与人类眼瞳的黑色激烈交织、闪烁，最终蓝色缓缓褪去，留下布满血丝的双眼和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左手印记灼热滚烫。
“看……看到了……”他声音破碎，带着精神透支的极度虚弱，但眼神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收割者……它们叫‘熵噬者’！核心是‘时之熵核’！亚特兰蒂斯……是被它们逼入地下的！”
他挣扎着坐直身体，无视身体的抗议和精神的疲惫，目光死死盯住伊莱亚斯和闻讯冲进来的诺瓦教授等人。
“能量攻击无效！会被吸收！物理屏障会被腐化！”他急促地复述着关键信息，“他们沉入地幔……用星球能量筑茧……隔绝！”
“那弱点呢？！”埃德加的声音带着急不可耐的狂热，“反击的方法是什么？！”
李哲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那复杂到令人眩晕的“元谐波”逆相位序列如同烙印般清晰。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无意识地勾勒着那多重嵌套的波形轮廓。
“弱点……在‘元谐波’……”李哲的声音带着一种洞察核心的冰冷，“一种终极的逆相位序列……能干扰‘熵核’的稳定……”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圣殿护盾崩溃前大祭司那未尽的、充满警示的话语，以及碎片中那无尽的痛苦哀嚎。
“……但代价……巨大。”他最后补充道，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那代价是什么？大祭司没有说完，但李哲心中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这条对抗之路，注定要以难以想象的牺牲铺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