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苏清瓷醒来的时候，温叙还没醒，他便趴在枕头边看着对方。
这是苏清瓷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温叙。从远远观望、悄悄跟随，到如今的近距离接触与观察，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在一点点拉近——尽管两人的相处方式异于常人，苏清瓷还是心安理得地趴在他身边，用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五官。
温叙生得年轻俊朗，只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静默凝视时总让人毛骨悚然，不敢直视，也因此忽略了他的长相。
可此刻他闭眼熟睡，神态显得格外温和，五官露出了最真实的模样，轮廓标准俊朗，宛如雕塑室里的人像石膏。
苏清瓷心情轻快地想着，如果温叙的头发再留长一点、带些卷曲，摘下他的脑袋再覆上一层苍白石膏，摆在艺术室里也毫无违和感。
胡思乱想了片刻，苏清瓷忽然想起今天是温叙上学的日子，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温叙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警觉，可在看清苏清瓷的脸时，那抹警觉瞬间消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苏清瓷察觉到他睁眼时带着几分不耐，猜想他有起床气，便没有说话，也静静看着他，判断着他的情绪。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趴着，互相望着对方。沉默片刻，还是温叙先开口：“饿了？”
苏清瓷依旧没说话，还在确认他有没有起床气。
温叙似乎真以为他饿了，起身准备下床。
苏清瓷连忙开口：“你今天要上学的呀。”
温叙转头看向床上的苏清瓷。
他生得乖巧漂亮，睡觉却不安分，早已把温叙的被子全卷走。
温叙半夜觉得冷，才另找了一床盖上，不然今早起来定会咽喉发痛。此刻苏清瓷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浅色头发，睡衣领口敞开，隐约露出白皙平坦的胸膛与一抹浅红。
温叙没有说话，在他困惑的目光中，伸手帮他扣好睡衣的扣子。
苏清瓷说：“我不冷的。”
言下之意是不用扣。
温叙淡淡回道：“我觉得你冷。”说完，把扣子一颗颗整齐扣好，不再让大片肌肤露在外面。
苏清瓷并不在意扣子有没有扣好，依旧睁着浅色眼睛看着他。他本以为温叙做完这些会起床上学，没想到对方竟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打算再睡一觉。
看见他这个模样，苏清瓷微微睁大了眼睛，又伸手推了推他，重复道：“你今天要上课的呀。”
温叙依旧闭着眼睛，不愿意起来。
苏清瓷又说了一遍：“你今天要上课的。”
温叙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睡觉时身姿格外板正，双手放在腹部，像躺在棺木里一样。
见他想赖床不去上课，苏清瓷猛地扯开他身上的被子。
可即便寒意袭来，温叙依旧没有睁眼起身。
苏清瓷握住他的肩膀，想把他推起来，甚至推下床，但对方实在太重，他根本推不动，便直接翻身坐在了温叙的腰身上。
平时他睡觉的时候，那只小黑猫经常坐在他的腹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只能起床，所以他想用同样的方式逼温叙起来。
没想到这个办法居然很管用，大概是腹部被压得呼吸不畅，温叙的眼睛猛然睁开。
察觉到他没有生气，苏清瓷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坐在他的腰腹处，对他说道：“你快起来上学。”
虽然从温叙的表情里看不出丝毫愠怒，可不知为何，他那双幽深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
苏清瓷才不管这些，反正温叙没生气，他就可以肆意妄为，又重复了一声：“快上学。”
他见温叙不动，只觉得对方的腹部柔软有弹性，像蹦床一样，便轻轻动了动催促他。没想到只是轻微地上下撑了一下，就看见温叙紧紧蹙起了眉头。
苏清瓷心想自己的体重压在他腹部应该很不舒服，便不再随意动弹。
这时他听见温叙低声说：“别动。”
苏清瓷果真不再动，静静看着他，问道：“是不是压着你的肚子不舒服？那我往后挪一挪？”不等温叙答应，他真的往后挪了一点，温叙又连忙开口：“别动……”
苏清瓷看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有些后悔坐在他的腰上，却又固执地不肯从他身上起来。
直到温叙紧蹙的眉峰微微松开。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上学？”
苏清瓷歪了歪头，奇怪地说道：“学生上学不是一定要做的事情吗？”
就算很多时候他的思维和审美有些古怪，他还是乖巧地遵循着社会规则，乖乖上学、乖乖吃饭、乖乖睡觉。
上学期间，曾经有人说他是变态，那时候他已经明白变态是什么意思，却还是正常上学，甚至把那些难听的话当成一阵风，吹过就散。
想到这里，苏清瓷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不想上学，轻声问道：“你是不是担心别人说你？”他的声音轻柔清脆，带着动听的空灵感，宛如林间清泉，“我和你说啊，你其实不用把那些话当回事，因为你自己是什么样子，你心里是清楚的。”
见他还是静静看着自己，一言不发，苏清瓷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温叙才回答：“我在听。”
为了验证他是否真的在听，苏清瓷又说：“那你把我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温叙当真把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
苏清瓷满意地笑起来，继续说道：“学生就该去上学呀，就算我以前被人说是变态，我也照样去上学，我不觉得那有什么。”
他还想多劝几句，让温叙去上学，可对方静静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他们为什么要叫你变态？”
苏清瓷说：“可能是我眼中的世界和他们不一样，他们没办法理解我眼里的美感吧。”
“他们欺负你吗？”
苏清瓷认真回忆了一下校园生活，摇了摇头：“好像没有。”他意识到话题被温叙岔开，赶紧拉回正题：“所以你还是要好好去上学，身为学生，你的任务就是上学、好好念书，然后取得好成绩。”他一本正经地说着，神情格外严肃。
温叙忍俊不禁，脸上露出一抹浅淡温和的笑容。
“你不要笑啊，你要答应我，现在就去上学。”
温叙没有答应，凝视着坐在自己身上的苏清瓷，问道：“谁告诉你，学生就必须上学、必须拿好成绩？”
“所有人都这么说啊。”苏清瓷抓着他的衣领，想把他拉起来，“快去上学，我要监督你，你必须去。”
温叙像是终于受不了他这样催促，猛地坐起身。
苏清瓷还坐在他的腰腹上，顺着力道往下滑了一下，不知坐到了什么，温叙骤然蹙紧眉头。
察觉到那温度的苏清瓷也意识到是什么，却丝毫没有羞赧，慢慢从他身上起来，还评价道：“哇，感觉也很不可小觑的样子。”
温叙愣了一下，用被子挡了挡，可想到自己要起床，遮挡也没用，便先站起身，背对着苏清瓷。
“一定要去上学哦。”
苏清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叙转头看向他。
他依旧趴在被子上，撑着下巴望着自己，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笑意。
看着他此刻自然的神态，再加上他对私密之事从无羞耻之心，脸上神情永远纯粹漂亮，极致的天真与色欲矛盾地交织在一起。
温叙怔然地看了他半晌，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轻轻叹了口气。
苏清瓷以为他是因为要上学才叹气，还安慰道：“没关系的，只是去上学，认真学学课本内容，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你很快就能回家了。”
温叙说：“好。”
他去衣柜里找干净的校服，打算就地换好，突然想起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转头看去，果然看见苏清瓷那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顿了顿，才拿着衣服走进卫生间更换。
见他这样，趴在床上的苏清瓷嘟囔了一句：“这有什么，大家不都一样吗……”
室内重新恢复寂静，他打算再睡个回笼觉，可又觉得口干舌燥，大概是刚才和温叙说多了话。他咂了咂嘴，又想喝酒，便从床上下来，径直走向冰箱。
他开心地看着冰箱里的酒，正想挑一瓶，忽然听见温叙从另一边开口：“不准空腹喝冰啤酒。”
苏清瓷心想，反正你等会儿要去上学了，我等下偷偷喝就是。
哪知温叙像是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又补了一句：“偷偷喝也不行。”
苏清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耷拉下来，无精打采地准备回床上趴着，可还没走到床边，就又听见温叙说：“等吃完早餐才可以喝。”
苏清瓷眼睛猛然一亮，飞快地点点头，紧紧跟在温叙身后，等着他做好早餐，好一饱口福之后再喝酒。
温叙已经换好了校服，脸上的少年感越发明显，只是眼眸深处那份不同于同龄人的平静与沉稳依旧没有散去，只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稍等一会儿就好。”
苏清瓷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好。”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