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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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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刚刚聊了两句,困意彻底消散了,苏清瓷索性就安安静静地待在温叙的怀里,兴致勃勃地想要和他说话。
温叙听着他说话的声音,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头顶,感受到细软的发丝从自己的指缝间缓缓流淌,触感温顺而又轻盈。
他问道:“你总是别人不理解你,那你以前的日子,会不会过得很辛苦?”
苏清瓷说:“不会啊。”他眨了眨眼睛,仰头看向温叙,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总是一直很在意这件事?是不是你也不被别人理解,过得很辛苦?”
“我只是在担心你以前过得不好,我会心疼。”温叙说,指尖依旧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发顶——是的,心疼。他觉得这种感觉就是心疼。
“那你呢?”苏清瓷问他,“我看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朋友,是他们不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温叙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不知道?”苏清瓷困惑地重复了一遍,眉头微微蹙起。
温叙轻轻地嗯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重复了刚才那句话:“我不知道。”
他的目光渐渐移到别处去,注视着漆黑的房间。
窗外的雨声已经微弱了些许,只剩下零星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微微的声响。昏暗中,房间一侧的书架也隐约可见,上面摆满了各类奖状与奖杯。
他久久地没有说话,苏清瓷也安安静静地趴在他怀里,没有催促追问,察觉到他目光所在,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很快也瞧见了书架上那些模糊的轮廓,又问他:“你成绩那么好,为什么没有朋友呢?在我的印象里,成绩好的人,身边应该都会有很多朋友的。”
温叙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他的身上,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我以前成绩不好呀。”苏清瓷毫无隐瞒,语气极为坦荡,“我对那些东西一点都不感兴趣,觉得那些公式、课文都好难,根本学不懂。只能努力去学,勉强还能正常毕业吧。我以前没什么朋友,我想或许是我成绩差也是原因吧?我也发现,成绩好的朋友身边,总是围着好多人,所以我觉得成绩好的,就会有很多朋友。”
温叙低头,在他的眉心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不是的,我成绩很好,身边也没有朋友,这和成绩好不好没关系。”
“你是在安慰我吗?”苏清瓷感受到那温热的触感,瞬间弯起了眉眼,唇角也扯开了弧度,他声音听起来甜甜的,非常动听,“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因为我一直以为我不需要朋友啊。我觉得和他们解释,为什么我喜欢这个东西好累,要和他们出去玩好累,要和他们说话好累,还总有问我问题的,问我怎么总是乖乖地坐着不说话,问我有没有男朋友什么的。”说到这里,他长长地叹气一口:“真的都好累啊——”
看见他这样可爱的模样,温叙扯了扯嘴角,情不自禁地牵动面部肌肉,露出了一个笑容,他说:“是啊,你的精神世界很丰富,有自己喜欢的事情,就不会觉得孤独。”
“对啊。”苏清瓷现在的心情很好,更加兴致勃勃地和他说起自己的过往:“而且我爸爸妈妈,还有我的家人都很爱我,我从他们那里得到很多爱和关怀,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他们经常会带我去环球旅行,我想要去哪,他们都会陪伴我、答应我,只是会担心我的安全而已,不过他们不会束缚我,让我去做我喜欢的事。”
说话间,两人不知不觉翻了身,温叙平躺在床上,苏清瓷则乖巧地趴在他的胸膛上,他身形清瘦,体重也很轻,压在温叙身上,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苏清瓷就枕着自己的手臂,浅色的眼睛在昏暗里带着亮光,整个人都看起来极为高兴、幸福。
温叙垂着眼眸看着趴在自己胸膛上的苏清瓷。
他看得真切,苏清瓷生得极为漂亮,肌肤如此白嫩细腻,一看便是被人从小精心养护长大的。即便性格孤僻怪异,与旁人格格不入,却依旧活得开心幸福,只安然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这份纯粹与美好,从来都离不开溢满爱意与优渥的家境支撑,是家人把他当作珍宝——也可以说是当作易碎又漂亮的瓷器,小心翼翼呵护,才让他长成这般模样,甚至还沾染着不染世俗的空灵与懵懂。
而自己呢?
温叙的目光再次瞟向黑暗中的书架,那些曾经象征着他仅存价值的奖状、奖杯、奖章,早已被夜色蒙上一层灰暗的薄纱,模糊得看不清晰。这些东西,在苏清瓷所拥有的面前,显得一文不值,更何况这些东西,也只是曾经拥有过的……
他怔怔地望着那一片漆黑,思绪越沉越深,脑袋突然开始阵阵泛疼,起初只是隐隐的胀痛,瞬间便化作剧烈的刺痛。仿佛有一把尖锐的锥子,从脑海深处狠狠凿击,一下下敲着他的神经,带来极致的、难以忍受的痛苦。他紧紧蹙起眉,额头覆上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又看见那张脸。
带着嘲讽与凉薄的笑意,眼神轻蔑地俯视着他。
刺耳的嘲笑声在脑海炸开,一遍遍攻击着他的理智。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要和灿灿在一起就足够了。是的,这样就足够了,其他什么都不用想,那些没什么关系。哪怕把他们葬在同一块土地,也足够了。
可是那些思绪开始变得扭曲、可怕,那张脸成为变成极致丑陋的模样,慢慢从这黑暗里向他压过来,那些潮湿冰冷的气息丝丝缕缕钻入他的身躯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这样明显的变动,在这寂静的卧室里自然容易被察觉,苏清瓷好奇地抬起头,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他现在的模样就像之前一样,可又完全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依照平时的习惯,微微仰头,在温叙颤抖而又苍白的嘴唇上印下一个吻。
“温叙?”
温叙睁开眼睛,看见苏清瓷取代了怪物的影子,压在了自己的身上,这张漂亮的脸也如此清晰。他的双眼在这黑暗中变得愈发昏黑深邃,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直直地望着苏清瓷,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进自己的漩涡里。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沙哑低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扼住了咽喉,一字一句,带着森森的冷意与偏执的占有欲,从喉咙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他说:“我想侵/犯你。”
他把之前苏清瓷没有听见的这句话,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苏清瓷面容上的神色果然呆滞了一下,但是下一秒,他却伸手抱住了温叙的脖颈,还是笑得眉眼弯弯,似乎这只是一件好玩的事情,非常干脆地回答道:“好啊。”应答了这一声,他还要用他那动听的声音重复一遍,“你来侵/犯我。”
那潜藏在温叙身体里的怪物,像是在这一刻彻底撕碎了人类的皮囊。
他猛地翻身,将苏清瓷牢牢地压在身下,动作带着极致的蛮横和急切,不等苏清瓷反应,便狠狠地吻了下去,这个吻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柔,激烈而又狂暴,带着近乎掠夺的情欲,还有难以言说的——食欲。
舌尖强势地闯入,疯狂地汲取着苏清瓷身上那甘甜宁静的气息。
温叙的手掌也紧紧地扣着苏清瓷的后腰,将人死死地箍着在自己的身下,不允许他有半分闪躲。
似乎是担心这个人会因为惧怕逃跑……
然而苏清瓷从始至终都没有躲避的意图,他不仅紧紧地抱着温叙的脖颈,温柔地用鼻尖蹭了蹭温叙的鼻尖,还高兴地笑弯了眼睛,几乎将自己完全交给了温叙,完全能够被残暴地被做任何事的样子。
也正如他所说,他正在等着被侵/犯……
这个吻却不同于以往,苏清瓷被吻得急喘。
然后他开始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好像总算反应过来,开始反抗、挣扎。
温叙却并未将他放开,继续吻他,恨不得将自己塞进他的口腔里,自己的呼吸、舌尖、口腔,甚至是他的血肉,他整个人,他恨不得完全地塞进苏清瓷的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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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了窒息,覆满了水色的眼瞳向上翻了一下,脊背微微拱起,呈现优美的弧度,宛如在努力挣脱这种禁锢。
温叙那握住苏清瓷脖颈的手,依旧能够感觉到脉搏的跳动,这种触感变得有些轻缓,生命仿佛要随着空气在指尖流逝。
他一下惊醒,猛然地放开苏清瓷,还未彻底断线的、细细的银丝在黑夜里散发着一抹银白的光泽。
苏清瓷大张着艳红的嘴唇喘气,眼瞳还没翻回来,全身上下浮现靡丽的薄红,湿润的舌尖微微向外探着,像是在裹挟空气缓解这一瞬间的窒息,脸上的神态还是如此失神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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